“小安?”
方安开门进屋。
这会儿。
沈蓉正坐在药房看着杨萌萌背书。
杨萌萌听见开门声看到方安。
放下书本就跑到了房门口。
“你咋来啦?是不来找我的?”
“小安。”
沈蓉刚想训斥。
但看到方安后。
只能把话收回去打了个招呼。
“沈姨。我找沈姨有点事儿。”
方安说完。
杨萌萌幽怨地鼓起小嘴。
下一秒又露出笑脸。
免得让方安看见。
但即便如此。
方安还是看到了。
只是假装没发现。
“找我?啥事儿啊?”
沈蓉说着带方安到沙发坐下。
“是这么回事儿,我刚搁县里接个活儿——”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啊!”
方安这边刚要说。
下一秒。
西头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沈蓉拦下方安凑到窗边。
正在厨房洗碗的杨志平也跑了出来。
生怕错过队里的通知。
方安见状没急着说。
只能等老刘喊完再说。
刚才方安跟老刘说完棉垫的价格。
老刘就想喊大喇叭先找队里这帮人算下账。
但杨守文却把人拦下了来。
想着先算下每家编了多少筐。
算完再喊。
免得算钱前儿这一块儿那一块儿的再算岔喽。
而直到这会儿两人才刚刚算完。
“队里编那竹筐都卖完了,头两天儿给队里的编筐的,一家出俩人过来算下账,没听着的大伙互相喊一嗓子。再说一遍”
老刘连续喊了三四遍。
沈蓉等大喇叭关掉后。
回身就要去拿棉袄。
但还没拿就被杨志平制止。
“你干啥去?”
“队里不喊人结账呢嘛?去老刘家算钱去!”
“那玩意儿你着啥急,又不是不给你,小安不说找你有事儿呢吗?”
“对对对,这事儿整的。”
沈蓉尴尬赔笑。
重新坐到方安旁边。
“小安,你刚说啥事儿啊?”
“杨叔,正好你也搁这儿,一块说吧。我刚去县里接了个活儿,编垫子,拿绳子编。一个垫子能赚六块钱,想问问你俩干不干。”
“多少?六块钱?”
杨萌萌失声惊呼。
这都赶上编俩筐了。
杨志平和沈蓉也有些意外。
但两人没急着答应。
“小安,这活儿是挺好,关键我和你沈姨也没编过那玩意儿,有人教不?”
“有,我大嫂搁家教呢。我寻思问问你俩愿不愿意干,学不学。绳子啥的不用自搁买,队里发,押金得要十块钱,编完就反。”
“十块钱?那垫子是不挺大啊?”
杨志平思索着问了句。
方安先是愣了下。
刚才他跟周大强、刘鸿远和王大勇说押金前儿。
几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押金高。
怕编坏了打水漂。
只有杨志平想到押金高是因为东西多。
这才问了垫子大不大。
“是挺大的,一米半乘一米半的,得用一百米绳子呢。正常买得花十块钱,要不也不能收这么高。”
“怪不得。那绳子也编不坏,押金高也没事儿。啥前儿教啊?”
“下午教。这会儿应该教上了。”
方安看四周没有挂钟。
扫了眼窗外的太阳推测。
这个时间周大强和顾二头子应该过去了。
家里有那么多人,大嫂应该已经教上了。
“那还等啥,赶紧去吧,早点去好早点学。”
杨志平脱下干活的衣服。
套上大棉袄就要去方德明家。
沈蓉和杨萌萌也跟着穿好外套。
但这一幕却把方安给看蒙了。
“萌萌也去?不得搁家学医吗?”
“她下月月底考试,不差这两天儿。有活儿跟着多赚点钱。”
沈蓉随口回了句去拿锁头。
但杨萌萌却盯着方安闷闷不乐。
怎么感觉方安不想让她去似的?
杨志平看在眼里没多说。
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等沈蓉把钥匙和锁头拿过来。
一起跟着方安去了方德明家。
“小安,你上午去县里来着?”
路上。
杨萌萌凑到方安旁边随口闲聊。
“嗯。”
“我说上午去你家没找着人”
“你上午去我家?”
方安诧异地追问。
“前两天我不去卫生所学习嘛!今天刚完事儿,本来想找你出去玩儿的。诶,你去县里干啥啊?”
“带我大哥和严叔抓药来着。”
“抓药?”
杨萌萌不禁愣了下。
头两天不是刚抓完吗?
但还没等她追问。
旁边的沈蓉突然问了句。
“小安,你大哥那腰咋样了?这回去是不又恢复不少?”
“没咋恢复。这不上次去前儿能坐起来了,回来锻炼啥的整太勤了,把腰给累着了。”
“艾玛,这姐夫真是的,干啥老着急。那去前儿咋整了?”
“没啥事儿,刚有点累着。大夫说以后注意点就行。”
“那还行。”
沈蓉心安地点了点头。
几人闲聊着继续往西。
眨眼间就来到了方德明家。
到家后。
方安推开房门带几人进屋。
但进屋后方安直接看傻了。
只见屋里坐着不少人。
周大强、顾二头子、刘鸿远、王大勇这四家人都在。
除此之外。
老张媳妇儿和韩兴福的媳妇儿也来了。
刚才周大强带着王百香过来后。
老张和韩兴福就回去叫各自媳妇儿一块儿学。
这一下来这么多人。
东屋和外屋全都坐满了。
“艾玛,这老些人呢?”
沈蓉进来后也看傻了。
“小蓉来了。快找地方坐,等会儿我教完他们再教你,一个个来。”
陈燕芳刚教好周大强怎么收边。
看到几人快步跑来招呼。
“不着急,你忙你的。”
沈蓉说着凑到方德明面前。
这会儿。
王大勇、刘鸿远和老严等人都跟着方德明围在炉子旁闲聊天儿。
这屋里人多。
一起学的话陈燕芳和严晓慧教不过来。
几个大老爷们自知学得慢,都想着等那帮女眷学完之后再学。
“姐夫,你那腰咋样了?刚小安说差点累坏了?咋整的?”
沈蓉带着一家三口凑过来问道。
“没啥事儿,就平时练大劲儿了,找地方坐。思成,去拿两个椅子。”
“你可真是的,干啥不小心点。老严大哥那腿咋样了?”
“我这没啥事儿”
方思成拿了三把椅子出来。
杨志平和沈蓉坐下后便跟几人聊起了天。
“大嫂,你歇会儿吧,我教一会儿。”
方安拿过灶台上的步骤劝了句。
但陈燕芳没答应。
“你会编吗?”
“照着步骤一点点捅咕呗。”
“你可拉倒吧,等你研究明白我都教完了,没啥事儿进屋歇会儿,再不去你大哥那儿坐会儿,别啥都跟着忙活。”
陈燕芳压低声音催促。
方安又劝了几句见陈燕芳不干。
放下步骤就想去东屋看看。
但他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屋就停了下来。
只见东屋坐着的都是女眷。
除了老张和顾二头子的媳妇儿在外屋。
剩下的都搁东屋坐着。
王婶儿、王婶俩儿媳妇儿、韩兴福媳妇儿,刘鸿远媳妇儿还有王百香。
六个人正围着严晓慧和方莹莹边学边聊。
方安扫了眼也没打扰。
慢吞吞地走到方德明旁边。
刚才搁县里。
陈燕芳和严晓慧编前儿他也没多看。
眼下他不会编。
就算过去帮忙也帮不上。
要是哪步说错了反倒帮倒忙了。
因此。
方安只能去旁边歇会儿。
但等他走到方德明身边。
看顾二头子和王大勇几人没学他也没歇。
先带几人去外边卸车。
“小安,这绳子往哪歇啊?”
方安带几人出来后。
韩兴福紧跟着跑了出来。
“韩大哥,你学你的,我们几个卸就行。”
“没事,我都学差不多了,晚点试着编一下就行。正好先让你大嫂教小蓉,我不着急。”
韩兴福实话实说。
方安刚回来前儿他就开始学。
早就把该学的全都学完了。
就差最后一步,试着独立编了。
“行,那往那儿放吧,我把雪啥的先扫出来。”
方安拿扫帚把下屋和茅房之间空地扫出来。
扫完找几块木头瓣垫在下面。
垫好后才带着几人往下面卸绳子。
“诶小安,那垫子能赚多少钱?”
顾二头子好奇地追问。
但这话却把方安问蒙了。
“大强哥没跟你说?”
“他那一屁仨谎,我才不信呢。”
“六块钱一个。编完一起算账。”
“啊,那这小子还真没骗我。”
顾二头子心安地点了点头。
但话说到这儿。
顾二头子又想起个事儿。
“诶小安,你上午搁县里是不碰上常叔了?”
“常叔?”
方安顿了下,试探着应了句。
“是碰上了,咋了?”
此话一出。
韩兴福和王大勇几人相视一笑。
方安看得云里雾里。
但想起上午看程英的事。
这才猛然惊醒。
“是不常叔家出啥事儿了?”
“是出事儿了,但不是常叔。常叔不去县里照顾程英了吗?中午突然回来把常玉成揍了,差点没把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