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地点头,泪水淌得更凶。
抱住了妹妹。
将姐妹二人的魂影一同包裹、缠绕。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再没有半分暴戾,
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一样温暖。
缓缓沉入祭坛地面那个巨大的封印印记中,
最终消失不见。
无声地诉说着一段千年的纠葛与最终的和解。
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寂静。
体型迅速缩小,化作一道纯金的流光,
开始消化那磅礴的蛇性本源。
比之前清晰了些,带着耗尽力量后的疲惫,
“谢谢你,后继者……我和姐姐,终于可以休息了。”
“这里会随着我们的彻底沉睡而崩塌。
出口就在血池深处,除此之外作为报答,
我可以解答你三个问题。抓紧时间……”
左肩的伤依旧隐隐作痛,但心头的重压似乎轻了一些。
像黑暗中的一道缝隙。
她该问什么?
长生的真相?她隐约都已经推理出来,不在询问。
他那时在探究长生之门呢?
师父金哲和莫枯同归于尽了。
那么会不会。。。也有让师父复活的方法呢。
木无悔站在原地,脑中飞速运转。
只有两件事。
心中已有决断。
“我就问两个。”
“最后一个问题,给他。”
她朝空灵的方向偏了下头。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眨了眨,
看向木无悔。
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点“果然没看走眼”意味的打量。
示意木无悔先问。
直接开口:“第一个问题,蛇神,他和你们姐妹,是不是认识?据说他也探寻过长生之门。”
它还只是一条有些灵性的小蛇妖,叫‘玄’。
我和姐姐降生时,天现异象,百鸟朝凤,万灵跪拜。
我们姐妹本质皆是祥瑞,只因我半脸胎记,在那时被视为不祥。
长到十六岁时,身边聚集了不少精怪辅佐。
其中最深得她心的,就是玄。”
“玄化形后相貌极俊美,性子也与其他妖物不同。
他只肯跟在姐姐身边,姐姐待他也不同,
不把他当仆从,只唤他‘玄’。
玄也只对姐姐露出真心笑意。
我那时不懂,或许是喜爱,或许是更深的情愫。
玄曾多次劝阻,后来更是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再后来……姐姐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
出来后,竟像是彻底忘了玄是谁。
玄悲痛离去,再无音讯。”
“直到姐姐二十六岁,她与大祭司发现了以玉和活祭求长生的邪法,铸血髓玉,造魂玉笔,
以众生之死可换一人之生。
那青铜树、笼中妇孺、桥下自缢之人……
用以向天地‘购买’长生资格。
这归墟,便是由此邪术铸造的巢穴。”
“我……是偷偷替换了被选中的圣女,
导致长生术失败,最终将姐姐封印。
而玄……他后来进来过。
那时姐姐已被我封印沉睡。
便带着关键的血髓玉,从外部封印了这长生之门。
远未到真正的‘神’境。
如今魂玉笔已被你们同行之人取走,玄……不知会用它再做些什么。”
心中关于蛇神玄的拼图终于完整。
一个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最终选择守护与遗忘的悲剧。
“我师父金哲,在这里魂飞魄散。是求长生的地方,
有没有……让他回来的可能?”
印记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靡祲的声音带着歉意和肯定:
“我的感知里,他的魂魄确已彻底消散,归于天地。
在此地……复活无望。”
但靡祲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但是……你可以去寻找一个叫‘午夜当铺’的地方。
那里,或许有你要的‘可能’。”
“午夜当铺?那是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木无悔追问。
“那当铺,只存在于将死之人的感知里,
或是执念深重的亡魂面前。
岁月漫长,或许……终会找到。
代价,极高。便是将下辈子投胎为人的机会当了,
才换来了封印姐姐的方法。那时,它开在一处山野之间。”
木无悔将这名字死死记在心里。
一线希望,也是希望。
“空灵,你的问题。”
空灵深吸一口气,一直挂着的轻佻笑容收敛了些,
问出的问题却让一旁的木无悔都怔了一下:
“我这样子,你也看得出来。
我是墓娘子出身,但内里是个实打实的爷们儿,
是替别人成了这鬼样子。
又被蜈蚣吞了大部分。
我就想问,我现在,算是个真正的男人了吗?
如果我依旧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我还要不要继续找……当人的法子?”
光芒微妙地闪烁,像是在忍笑。
“从那些死在此地的槐安铸之人的记忆碎片里,
我翻到过一本《岭南葬志》,明清时的玩意儿。
上面说,‘蛇嫁女’,又名‘墓娘子’,
是枉死新妇怨魂所化。有配阴婚的陋俗,
女子不从,便被灌药缚手足,与毒蛇同棺活埋,
怨魂与蛇怨相融而成此物。”
“按此说,以及你所言,你的本源,是个男人无疑。
但你历经变故,融合异魂,早已失了纯粹的人性,
想变回‘常人’,怕是难了。
你的路,不在回头,而在往前。
走向一个未知的,可能是永恒的‘异化’状态,
在其中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哪怕是黑暗的平静或救赎。
你们……有些会保有体温、心跳。
需要你自己去探寻,去重新定义‘何为你自己’。
时间,你还有很多。”
空灵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顶部落石增多,封印印记的光芒急速闪烁,
“时间到了……出口在血池之下……快走…后继者,空灵…祝你们二人一路平安”
看了一眼震动的祭坛和即将消失的印记,
对空灵低喝一声:“走!”
两人身影一闪,跳进了血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