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股铁锈沉淀后的浑浊感。
眼前是一片暗红，能见度极低。
只有水流划过身体的细微声响。
把这池子彻底“掏空”了。
她手脚并用，向下潜去。
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下潜多久，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下方。
靠近了才看清，是滇意。
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抹恶毒和不解。
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死了还得碍眼。
继续向更深处摸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四周依旧是望不到头的血红和沉寂。
出口在哪？
什么都没有。
肺里的空气也越来越少。
她心里有点发沉，难道要憋死在这？
从贴身口袋里传来。
是那片城隍爷给的，“信”的叶片。
“……凭此叶，可感应方位，百里之内，指引归来之路……”
归来之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归路”！
艰难地从湿透的衣服内袋里摸出那片叶子。
叶子触手冰凉，但在她指尖碰到的瞬间，
竟然真的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白色光晕，
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指向斜下方某个特定的位置。
有门儿！
朝着叶片指引的方向奋力潜去。
眼前开始冒金星，动作也变得迟缓。
抓住了她没受伤的右臂。
是空灵。
他没看木无悔，视线盯着前方叶片指引的方向，
另一只手划水，带着她加速下潜。
他不需要呼吸，在水下行动远比她自如。
木无悔没挣扎，此刻也由不得她矫情。
她集中精神，借着叶片的光芒，指引方向。
又下潜了七八米，水压明显增大。
隐约出现了一个幽深的黑洞。
里面漆黑一片，感觉不到水流，静得诡异。
就是那里！
出口！
两人毫不犹豫地游了进去。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仿佛没有尽头。
意识开始模糊。
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感。
但确实存在的氧气，竟然从鳞甲的缝隙中渗了出来，
勉强维持着她最后一点意识。
产生的新能力？
只能靠着这点“施舍”
拼命维持清醒。
在绝对的黑暗里精准地前行，速度极快。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层水波般的蓝色光膜。
两人赶紧穿过光膜，周围的触感瞬间变了，
但依旧在深水之中。
有微弱的光亮透下来。
是真正的湖水！
他们出来了！
求生的本能让木无悔爆发出最后力气，
和空灵一起，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
呛得木无悔剧烈咳嗽起来。
有些刺眼，却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在一个清澈见底的高山湖泊中央。
看不到任何人烟。
倒映着晚霞。
大口喘着气。
木无悔的鳞片开始消退，但是绿色的蛇瞳还在。
肯定报废了。
不过她还是打开看了看，城隍爷给的珠子还在。
第一个念头是：孔云泽和孔文父子，不知道有没有安全出去？
他们拿走了魂玉笔……随即，想到“师父”
心口就像被石头堵住。
以后，再也没人会在她重伤时守在一旁了。
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咳。”旁边传来空灵的声音。
看见他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湖边浅水区，
手里抓着两条还在扑腾的肥鱼。
“从归墟那种鬼地方全须全尾儿出来的，
怎么也算过了命的交情了吧？
喏，搞个篝火，庆祝一下咱俩命大？”
木无悔看着那两条鱼，又看看空灵。
这次，她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拒绝或冷脸，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但确实表达了同意。
在归墟里，空灵帮了她很多。
自己可能真就交代了。
他做的事，早已超过合作伙伴的范畴了，
这句“谢谢”，她心里认了。
夜幕很快降临。
把鱼串起来烤着。
少了平时的妖异，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平静。
“金水市那边，槐安铸的摊子，我是不想回去了。没劲。”
“以后，我跟你混，怎么样？”
木无悔抬起眼。火光在她绿色的瞳孔里跳动。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且……似乎真的对槐安铸那套感到了厌倦？
她垂下眼眸，看着燃烧的柴火，声音平静：
“等回了金水，把那边的槐安铸余孽清理干净。
之后的事……再说。”
空灵挑了挑眉，倒也没坚持，爽快地应了一声：
“成啊，听你的。但是我要住你那儿”
他扯下一条烤得焦香的鱼肉，递给她，
“先填饱肚子。路还长着呢。”
木无悔点头接过鱼肉，热气灼着指尖。
路还长……是啊，师父的死，午夜当铺的线索，
还有身边这个看不透的空灵……前路迷雾重重。
但至少，她先从那个吃人的归墟里，活着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