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就醒了。
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件衣服。
领口和袖口镶着同色系的暗纹滚边。
这是金哲那会儿带她去商业街给她置办的,
说小姑娘家穿这个颜色,不扎眼,也稳重。
没点鲜活气儿。
身体受的救伤,都被蜈蚣治愈好了。
眉眼间那股属于少女的鲜活气儿,早就没了。
只剩下一种冷冽。
盘了个简单的发型,就下了楼。
柜台上的水刚烧开。
已经熟练地烫壶、温杯、洗茶,冲了两杯晨茶。
一杯放在红棺边缘,热气袅袅。
“喝吧,安神的。”
没看木无悔,只是轻轻吹着气。
两人之间有种刻意的平静,昨晚的争执像没发生过。
空灵则踩着点溜达下来,换下了那身扎眼的西装,
穿了套深灰色的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
倒添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懒散气。
他自顾自倒了杯茶,吸溜一口,眉头皱起:
“木无悔小姐,红茶给放一点玫瑰嘛。这样有点苦。”
“我出去转转,有段时间不在这,得摸摸那帮杂碎的换的根据点。”
木无悔没抬头,“嗯”了一声。
空灵也不废话,双手插兜,晃悠着出了门。
“店门和铃铛坏了,不是不同的物件,
更不是普通地方买的到。魅鱼说说该怎么弄?”
“丫头你算问对人了。门口那铃铛,可不是寻常物件。
你金老头没细说过吧?
这才能辨生死。
寻常地方可弄不到,得去‘鬼街’。”
“找养鬼师开的‘百物阁’,那老掌柜姓胡,脾气怪,但东西真。
至于这阴沉木大门,破损的地方得找鬼街棺材铺的张伯,
他是修这老物件的好手。就是价钱贵,张伯的手艺,值这个价。”
“还有铺子里这些破烂,该扔就扔。
但这格局坏了,得重新布置。
你现在是掌事的,想弄成什么样子,你说了算。”
木无悔听到“鬼街”
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但听名字就知绝非善地,鱼龙混杂是必然。
“怎么去?”
“钱不是问题。”
提到钱,她才想起李承德那份丰厚的报酬。
这笔横财,此刻成了她稳住阵脚的底气。
话音刚落,一阵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正好三下,带着一种公式化的节奏感。
木无悔与魅鱼对视一眼。
魅鱼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沉入棺中水面之下。
走到门边,缓缓拉开沉重的木门。
眼神透着算计的精明。
但看着木无悔的双眸,绿色如蛇眼一般愣了一下。
“请问是木无悔小姐吗?”
男人又很快恢复过来。
“我是杨华律师,兼股票分析师。
现在有新情况,需要您处理。
之前多次电话联系您未通,只好冒昧上门拜访。”
只是侧身让开一步。
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和鄙夷从他眼底滑过。
但还是引他到还算完好的柜台边。
杨华才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语气公式化:
有两支涨幅惊人,涉及后续操作和税务问题,
需要您签署一些文件授权处理。”
他将文件推过来,递上钢笔。
细细看了两秒。
这人的面相透着古怪。
另一半却泛着不正常的灰败光泽。
双父俱在,且皆病重垂危?
这是损阴德、害人命才会沾染上的东西。
她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这不是善茬,沾上必惹麻烦。
这类不请自来的“客”,她有权不接。
“文件我看过了。”
木无悔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将文件轻轻推了回去,
“股票我不会动,更不会卖。
我不再续约,后续关于股票的事宜我会自己接手。”
“你可以走了。”
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驳回?
这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木小姐,我希望你慎重考虑,这涉及巨大利益……”
垂眸吹了吹浮沫,不再看他。
脸色变得青白交加。
塞进公文包,转身就走,步伐又急又重。
这破败的店铺和那个装神弄鬼的年轻女人,
真是晦气!
李承德真是瞎了眼,抽风不知道去哪里隐居了。
把庞大的财产交给一个,神棍?
激得他汗毛倒竖。
转回身,看向柜台后那个正安静喝茶的窈窕身影。
“木无悔小姐,”
他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
“看你这样子……是个算命的?”
没承认也没否认。
让他心里发毛。
“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