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心里冷笑一声。
莫枯死了?
她当然知道。
结果。。。
她眼神暗了暗,但面具遮住了所有情绪。
她没接关于莫枯生死的话茬,那会暴露太多。
“槐安铸的‘钱袋子’。。。
具体是做什么脏活的?”
当铺老板那双三角眼在镜片后眯了眯,
似乎在掂量还能说多少。
他慢悠悠又把两朵蛇诞花,揣进怀里才压低声说:
“明面上,房地产、物流、进出口,正经生意。暗地里。。。”
寻找地脉煞眼。。。凡是能用来炼邪术,养鬼物的‘材料’,他们都沾。
金水市地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起码有一半,都得给金水企业‘上供’。”
市里头。。。
也跟他们有牵扯,利益捆得死紧。
动它,就是动整个金水市的根基。
你说,这消息,要不要命?”
木无悔绿瞳,忽然闪了一下。
原来如此。
还成了盘踞在城市阴影里的毒瘤。
恐怕早就触及到了这个庞然大物。
“该你了,小娘子。”
老板往前凑了凑,三角脸上露出急切的好奇,
“你那秘密。。。”
“我的秘密,就是我这身招邪的来历。
比那双绿眼珠子,更刻骨。”
小圆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缝,里面闪着精光:
“哦?说来听听。老夫洗耳恭听,希望。。。别让老夫失望。”
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缓缓开口,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是大山里滚出来的。
那村子,叫石螬村。
老辈人说,是山神种树,挖坑留下的洞,所以叫这名。
村里人靠山吃山,年年除夕都得上山拜神。”
“直到我出生那年,冬天深夜,雪下得埋了路。
我那生我的女人说,本以为是个带把的,没想到是个赔钱货。
我奶奶脸拉得老长,我那爹,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眼睁睁看着那老虔婆,把我扔进了雪窝子里。”
她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恨,只有冷。
“那天是冬月最冷的一天,我没冻死。
因为雪地里,不知从哪儿钻出密密麻麻的,
红蜈蚣、花瓢虫、红蝎子。。。夏天秋天才出来的玩意儿,
不怕死地往我襁褓里钻,一层层糊在我身上。
我就这么挺过了那夜。”
“后来,手腕上被咬了个窟窿,留了疤。
她掐指一算,说我是天煞孤星的命,克亲,还是个阴女。
要是家里不养我,就得断子绝孙。
就为这话,他们才捏着鼻子把我捡回去。”
她心绪复杂,这时她头一次说起那不堪的往事。
“故事讲到这儿,你或许觉得索然无味。”
似乎在确定什么。
直勾勾地盯着木无悔。
“索然无味?”
“小娘子,你管这叫索然无味?”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怀里那两朵蛇诞花,
花瓣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冬月极阴之日出生,被弃雪地,本该冻殍。
却引来本该蛰伏的毒虫。。。逆时而出,以身为薪,护你周全。。。”
“这不是巧合,这是。。。‘标记’。”
“听这村的名字,石螬村。。。山神挖坑。。。
呵,原来如此。
那根本不是挖坑种树。。。”
他死死盯着木无悔的绿色竖瞳,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山神挖的坑。。。
洞里就是你们每年除夕去供奉的地方?”
眉头微皱。
小时候的事,很多都模糊了。
“记不太清了。”
“村里规矩,女人和孩子不许上山,说晚上危险。
都是男人们摸黑去。”
当铺老板三角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你刚说……你出生那年的事,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木无悔回到:“因为太邪门了,让整个村里恐慌起来,全村人都视我为灾星。”
“我小时候不懂,五岁开始就开始问村里的老人,
才知道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没过多久,
那神婆就硬拉着我爹娘,抱着还在襁褓里的我,
破例上了一趟山。”
“而且从山上下来,神婆就跟我那对爹娘说,
我手腕上这个狰狞的、像蜈蚣趴着的痕迹,
不是虫子咬的……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
只不过经历了生死劫,提前显形了。”
她只是微微抬起左手,但是没显露的意思。
然后又说:“神婆还说……”
“山神点头了,答应让这孩子活。
打那以后,村里的祭祀也改了,五年才一次,我还必须跟着,但是那供奉的像,被红布遮挡我看不到,”
“我二十岁,今年本该参加的祭祀,我没回去。
下次……还得再等五年。反正我这辈子都打算不回去。”
但说的这些,字字都是真话,没掺水分。
“我听得出来,你还有不少要紧事瞒着。”
已经够我把一些陈年旧事的线头……接上了。”
“小娘子,你……很像一个人。
甘愿扛下天大冤屈的女人。
算起来……她骨头怕是都化成灰了。”
“但你跟她又完全不同。
她那是后天选择,你这……是打从落生就带着的。”
“像谁?那个女人是谁?”
“小娘子,你这最后一个问题……确定要浪费在这个话头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