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无悔面具下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老鬼,鼻子倒是灵得像狗。
她感受到蜈蚣护腕,未因这老郎中的窥探而躁动,
看来对方虽有邪术,但暂时并未显露直接敌意。
“鼻子挺灵。那你可嗅出我的来意了?”
“小友说笑了。
靠这点祖传的偏方苟延残喘。
身上因果纠缠,可比老朽这药柜里的乱麻还复杂,
我哪能嗅出您的真佛来意?”
在木无悔的金家黑袍和绿色竖瞳上打转,
“不过嘛。。。
这双招子。。。嘿嘿,倒是让老朽想起些陈年旧事。
金家。。。多少年没见着活人穿着这身皮在鬼街行走了。
您想问的,恐怕不是我这小铺子里的药材价钱吧?”
他看似在打太极,却句句不离“金家”,显然想套话。
“看来你这‘弃子’,知道的事倒不少。
你那边的势力,在你这儿,能换什么价?”
蜡黄面皮绷紧。
“小友慎言!慎言!”
“不管其中的哪一个,也是能随便提的?
老朽就是个看病的,那些大人物的事儿,我哪敢打听?
不知道,不知道!”
却闪过忌惮。
“看来你这‘医者’,也治不了‘心病’。
我金家的陈年旧事,看来是问不出价了。”
暗示莫郎中“你不出价,就别想从我这儿套出话”。
他被木无悔这手以退为进弄得有点憋闷,
这丫头,听声音。
年纪很轻,怎么人还滑不溜手,软硬不吃呢。
没接“心病”的话茬。
“小友从外面来,消息灵通。。。
纯属好奇,您别介意。。。”
“那位。。。‘老爷子’。。。这回,是真死透了吧?
魂飞魄散,再没缓儿了?”
他这是在说莫枯!
这老东西,果然知道莫枯已死!
消息传得这么快?
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换上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反将一军:
“死透如何?没死透又如何?
一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是能爬出来找你叙旧,
还是能让你这‘弃子’重回槐安铸的门墙?”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莫郎中的痛处。
但更多的是怨恨,又夹杂着一丝。。。解脱。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嘴巴这么毒。金家的怎么都这副死德性!”
“哼,还重回门墙?我呸!
自请离开那藏污纳垢之地!
什么狗屁槐安铸,什么莫家本宗!
一群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伤天害理的玩意儿!老子不伺候!”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
老子是郎中!祖传的手艺,也是能治病救人!
就算用些偏方邪术,也是为了从阎王爷手里抢命!
老子这辈子,没亲手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用的‘药引子’,也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老子没收一分钱,只收臂用来制药,公平买卖!”
他说到一半,气的喘了口粗气,才又叨叨:
“老子躲在这鬼街最角落开这破铺子,图什么?
就图个清静!不掺和你们那些打打杀杀、争权夺利的破事儿!
金家跟槐安铸的恩怨?
关我屁事!我知道又怎样?
不知道又怎样?凭什么要给自己惹一身骚?”
不如说更像是在宣泄积压已久的不满。
但这“秃噜嘴”
他与槐安铸本宗决裂,是因为理念不合。
那就是说不愿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自称崇尚“交易”和“救人”
并且极力想撇清关系,避免麻烦。
吵得清醒了几分。
涣散的目光,开始聚焦在门口那黑袍身影上。
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身形,那站姿,尤其是。。。
但那双眼睛,还有对什么都好像无动于衷的气质。。。
一个画面猛地撞进他脑海。
那个年轻女神棍!
是她!绝对是她!
杨华瞳孔地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么古怪的衣服?
甚至能和鬼街里这些邪门人们,平起平坐地交谈?
自己之前,竟然还觉得她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木无悔在一旁,也察觉到杨华探究震惊的视线,
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
不愿同流合污?自命清高?
若真如此,又为何对莫枯的死活如此在意?
既然对方摆出“与世无争”
“哦?郎中悬壶济世,令人敬佩。
那你这‘割股奉亲’的古方,炼出的药,能救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