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一人!这还用问?
药力就那么多,我这里可是完全能治愈的良药”
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郎中,刚说一。。。一人?
你。。。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进来的时候。。。
你明明说。。。
说我断一臂。。。就能救我爹!
你没说。。。只能救一个!”
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惊怒和绝望。
反倒冷静下来了。
慢条斯理地拿起药钵旁的一把小银刀,
那截泡在药液里的断臂上的一点皮肉组织,
看都没看杨华一眼。
“小子,话可得说清楚。”
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带着点嘲弄,
“老夫只说,断臂入药,能救你爹的命。
可没说过,能救几个爹的命。”
他刮下一点组织,放进另一个小玉碗里,
开始研磨,这才斜眼瞥了一下面如死灰的杨华:
只说你爹快不行了,求我救命。
最后才吐出来是‘两个’。”
他停下研磨,用小银刀的刀尖点了点杨华:
“可自古‘割股奉亲’,割的是自己的肉,
救的是生身父母的命。
这是人伦孝道,天地可鉴。
可你倒好,一口气要救俩?
一个是生父,有血脉相连,割肉救他,算你一片孝心。
另一个呢?继父?呵。。。”
是律师,靠出来很不容易吧。
该懂点道理。
自打唐代起,这‘割肉疗亲’的事儿,味道就变了。
是为了那点名声,那点实惠!
这‘孝’字,早就成了往上爬的梯子,演戏的台子!”
“你救生父,是孝。
你救继父,图什么?
给你的权,给你铺好的律师路子?
你这到底是孝,还是。。。贪?”
杨华被他这番话戳中心底最隐秘的算计,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药引就一份,只能救一人。
你想救另一个,也行。
规矩一样,公平交易。”
目光落在杨华仅存的右臂上,银刀的寒光一闪:
老夫费点事,再给你炼一服药。怎么样?舍得吗?”
整个人僵在椅子里,瞳孔放大,失神地喃喃道:
“可是两条。。。胳膊都没了。。。
那我。。。我不就成。。。废人了。。。”
木无悔听着杨华,那句失魂落魄的“废人”
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废人?现在知道怕当废人了?
口口声声“最舍不得”
那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演得倒是挺像。
现在看来,那点“人情味”
另一层更精致的表演。
说到底,是算计着怎么用最小的代价,
换最大的名声和实惠。
断一条胳膊,换来个“割股救父”
至于救生父,也是顺带的吧。
这买卖在他眼里恐怕原本觉得挺值。
要赌上全部,立刻就现了原形。
虚伪。
此刻彻底平复。
刮下的组织在玉碗里研磨成了更细腻的药膏。
“废人?嘿,小子,路是你自己选的。
现在知道疼了?舍不得另一条胳膊了?
“看来你是不想在舍一条手臂了,那就只有一份救命药。
你最后自己决定吧。
不过这药引离体久了,效力会打折扣,
到时候你拿回去一个都救不活,你可别怨我。”
知道他会选择救哪个爹。
在她看来,这虚伪律师选谁都不意外,
无非是权衡哪边利益更大罢了。
多半,还是会选那个能给他钱权的继父。
关于槐安铸的干货,便懒得再待。
她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不冷不热,带着点送客的意味,又像是警告:
“小友慢走,老朽就不送了。
这鬼街巷子深,路滑,小心脚下。
以后。。。没啥要紧事,还是少来为妙。
心眼小,不待见生人,尤其。。。不待见身上味儿这么冲的。”
木无悔脚步没停,只当是耳旁风。
重新回到了那棵挂满“黑色叶子”的巨树下。
一双白眼珠滴溜溜乱转,没敢拦她。
走到稍远处人少些的地方站定。
泛着幽沉的光。
空气似乎凉了几分。
她知道他来了。
木无悔没回头,依旧看着手里的簪子。
她手腕一翻,轻易避开了。
“东西是拿到了。”
“你我的交易,算完成了一半。”
周身阴气似乎停顿了一瞬。
最终都化为一种疲惫。
“你。。。是用什么,从‘往生当铺’那老鬼手里,换出它的?”
临时变更交易地点,但更在意换取的过程。
木无悔绿瞳微闪。
这男鬼对簪子的执念,深得有些不寻常。
而且,他似乎对“往生当铺”
知道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两朵花,一个秘密。”
她没打算细说。
似有一丝。。。愧疚?
算是默认了木无悔的安排。
“簪子现在在我手里。”
“我想知道的事情,得换个地方谈。这里人多眼杂,地点我定。”
“金家铺子。你应该知道在哪儿。”
“三日之后,子时。我在那儿等你。”
“好。。。三日后,子时。。。金家铺子见。”
话音未落,鬼影已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