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神里没有慌乱。
她甚至没去回答木黎那个关于“红衣服”的问题。
尤其讨厌槐安铸都是一个德性。
那杯暗红色的“石榴酒”
“我更好奇,你为什么选石榴来酿酒。”
反而抛回来一个。
只是抬手,轻轻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
眼镜摘下后,露出他完整的眉眼。
少了眼镜的遮挡,那股子书卷气淡了,
透出一种阴郁。
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不像笑,倒像某种嘲弄。
“听过珀耳塞福涅吗?”
他问,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木无悔眉头瞬间拧紧。
石榴,被迫留在冥界的命运。
“是宙斯和得墨忒耳的女儿。”
“后来成了冥后。”
“她啊,”
“就是吃下了石榴籽。”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才成了伟大的冥后。而我夜尝过那禁忌的果实。
我知晓你们所不知的黑暗。
获得了复杂的力量与痛苦的深度。
我阿与黑暗的契约,已如石榴籽般融入我的血脉,不可分割。”
茶楼里死一样的寂静。
木无悔没接话。
脑子里飞快地转。
不对劲。
带着一股子自毁般的厌气。
除了眼神阴郁点,站姿、语气,都透着一股克制,
甚至有点。疲惫?
那个张扬,压迫,带着血腥气的红袍人,
感觉完全对不上。
沾着血的刀,狠厉直接。
底下藏着什么,看不真切。
他主动接近赵无忧的样子。
让她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她“嚯”
身体前倾,绿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木黎,
“你对赵无忧做了什么?”
只是静静回视着她。
“你觉得,我为什么,总是穿红色的衣服?”
里面什么情绪也读不出来。
为什么穿红色?
那些弯弯绕绕的哑谜。
浓得让她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脸蛋红扑扑的样子。
就是这石榴酒。
她当时检查过,酒没问题,人也没事。
可真的没事吗?
画展上,木黎主动接近赵无忧。
让赵无忧离木黎远点。
一个接近,一个推开。
去招惹一个“无关紧要”的傻丫头?
除非。
赵无忧对他,有别的“用处”。
让木无悔太快察觉的“用处”。
可赵无忧。
那个轴了吧唧,容易相信人。
会偷偷往她床上塞零食头绳的傻丫头,
又被她拖进这个看不见底的漩涡里来了。
就像。就像师父的死。
混杂着愧疚、愤怒和无力感的火有涌了出来。
不管妫绍在玩什么游戏。
光这两条,就够了。
先砍一个再说!
“唰——!”
直刺木黎咽喉!
又快又狠,不留余地。
他喉结前的空气掠过。
灵巧地向后翻出,落在几步外。
银链“哗啦”
横扫向木黎腰腹!
再次避开。
但总能在最后关头堪堪避开。
“看,”
声音在寂静的茶楼里,带着一丝古怪的平静,
“你的愤怒,多么炽热,多么纯粹。
这正是他乐见的‘变量’。”
“他?妫绍吗?还是莫离?”
她冷声反问,手下更狠。
那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只听“嗤啦”
擦过他胸前的枣红色衬衫。
布料应声裂开一道口子。
木黎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目光落在那裂口处。
露出底下的一小片皮肤。
属于红袍人那个倒三角符号。
木无悔握着银链的手,停在半空。
又猛地抬头,看向木黎的脸。
木黎也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指尖触到自己的皮肤。
“你。”
“你不是红袍人?”
木黎却还是没回答“是”或“不是”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说为何所有人会把无知当作单纯?
会把单纯当作无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