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现在,确实想让你帮我杀了她。”
“但你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
就在这里,现在。”
自己冰冷的倒影。
“怕?”
“我的血你喝了,这就是新的契约。
不管是什么契约,它就在那儿。
是因为这新契约,跟你和宋春华那个旧契约正打架吧?
撕扯着,不好受吧?”
那些梅花开合的速度变快了。
这反应,等于默认。
木无悔心里更有底了。
“面上看,是宋春华养着你。
依附槐安铸的废物罢了。
所以多半是核心人物把养成这样子。
有一天会有人把你‘偷’出来?
这一切,包括我现在站在这儿跟你谈,
是不是都在一只老狐狸的算计之内?”
木无悔没提那个人是不是妫绍。
“不!”
显得异常躁动。
它知道,她再说谁。
“妫绍的算计。没算到你会把我偷出来!”
“关于他的秘辛。我不能说。
但看在你够胆子的份上,我明白告诉你,
丫头,你最好。别跟他对着干。”
但木无悔却从中听出了点别的东西。
这邪物,在怕妫绍。而且怕得不轻。
“现在,”
让你看看我的诚意。”
木无悔没接话,只是看着它,等它往下说。
“帮我杀了宋春华。”
“作为交换,我告诉你钱桐那个死胖子的一个秘密。
一个能让他马上完蛋的秘密。”
钱桐的秘密?能让他马上完蛋?
木无悔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确实是个有分量的诱饵。
“小交易?”
“杀宋春华,对你来说是解脱旧契约,
对我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
就一个秘密?空口白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耍花样?”
至少,得让它先付点“定金”。
“钱桐。
他那个渐冻症背后其实是劫数。
是他的罪孽,他为槐安铸做的孽太多了,
他便联合宋春华启动了一个邪术。”
木无悔听到“劫数”
脑子里“嗡”
几乎脱口而出“替劫煞”?
变成两点浑浊的灰黑。
也剧烈波动,仿佛要散开。
“呃。啊。”
充满挣扎。
“快!必须。必须阻止宋春华恢复!
她竟然在用那些‘画’多出来的力量,
强行修补链接。
那条‘脐带’又在收紧。”
每一个字都透着濒临崩溃。
“死老太婆的魂魄太脏、太臭了!
被欲望和鲜血腌透了!
我、我不要。不要和她永远缠在一起!
帮她,就是帮我!快去!
去毁了她恢复的源头!那幅画!那些精气!!”
邪布上最后一点幽光彻底熄灭。
木无悔看着恢复“正常”
眉头紧锁。
没想到宋春华,不光想恢复容颜。
而且方法是通过“画”
来重新稳固或加强与邪布的联系?
那种极致的厌恶,不似作伪。
比她想的更扭曲、更互相折磨。
转身拉开门出去。
周身鬼气不稳,显然被邪布所伤,恢复得极慢。
“你这几天别化人形了,店里有金文泽。”
“你就好好去。
下面棺椁阴水里泡着,能好得快些。
没我的允许,别靠近这个房间。”
身形化作黑气,飘向楼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气息。
她需要静一下,理清思路。
空灵还没回来,铺子里安静得过分。
上面是十几条未读信息,都来自赵无忧。
“木同学,你怎么不回消息呀?”
“宋春华的画展,今天突然宣布关闭了,好奇怪。”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木同学?你在忙吗?”
“木同学,听说后天市里有个酒会,可能木黎也在。
你要不要陪我去一下?”
再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提议。
字里行间,还是那个热心,有点轴,好奇心旺盛,恋爱脑的赵无忧。
绿色的眼睛在手机屏幕的光线下,没什么温度。
直接按熄了屏幕,把手机丢在床上。
去画展?她当然要去。
但不是“咱们”。
料子厚实保暖,但剪裁利落,不影响活动。
她拉开房门,刚要出去,脚步却顿住了。
正慢慢地朝这边挪。
整个人透着行将就木的死气。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丫头,”
他声音嘶哑,气息微弱,却带着一股执拗,
“你。这是要去哪里?”
木无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要继续往外走。
“丫头!”
那不是算计,更像是一种恳求。
“老头我。有个不情之请。”
“若。若以后,真有那么一天,我儿子和我。
非得死一个,要救。求你,救救我儿。”
木无悔的脚步,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把她挺拔单薄的背影拉得很长。
和老人粗重艰难的呼吸。
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救你,只不过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我想,我会选择谁也不救。”
迈开步子,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融入外面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