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姜寒分析的一样,
是人肉和人血,混了朱砂。
她深呼口气,
缓缓说:
“用这种邪门东西封门,里面关着的,绝对不是善茬。”
她抬头看向那扇被死死封住的门,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硬闯代价太大,而且不知道会放出什么。
“这门邪性,硬来恐怕要出大事。
不如这样,你叫手下弄点炸药来,
我在炸药里掺上特制的天火符。
炸开门的同时,
用符火把里面的东西烧个干净,
符火可控,不会祸及山体。”
姜寒听后,
几乎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行。”
他语气很坚决,手指着来时的墓道方向:
“那些壁画,还有这里面可能存在的随葬品,
都是千年前的实物,是珍贵文物。
对国家考古、历史研究,
甚至以后开发保护都有大用。
不能就这么炸了。”
木无悔眉头拧紧:
“姜长官,你搞清楚,
这里面封着的东西,
还有一些要人命的阴物!
拿出来展览?嫌命长吗?”
“我知道轻重。”
姜寒迎上她的目光,
眼神里有种固执的亮光,
“所以我说的是,
有阴邪属性的物件,归你处理。
我只要那些‘干净’的文物。
木姑娘,你这次帮我,算我欠你一次。
这里头但凡带着阴气,
邪气的东西,你看上什么拿什么,
我绝不过问,还会帮你善后。
但那些没问题的坛坛罐罐,壁画石刻,得留下。”
木无悔没立刻接话,只是盯着姜寒。
她绿眸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像是在权衡。
姜寒也没催,就那么站着,等她的答复。
过了大概半分钟,
木无悔才点了一下头:
“行。”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姜寒才是真正轴的人。
既然他承诺阴物归自己,那这交易也不算亏。
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把这扇邪门的大门弄开。
达成一致,两人不再废话,
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石门上。
不用炸药,那就得找别的法子。
姜寒再次用工兵铲,
仔细敲打石门和周围的岩壁,
听着声音判断厚度和后面是否有空腔。
木无悔则打着手电,
光束打在那些茂密的白色杜鹃花丛。
花根部的尸壤颜色深暗,
在强光下,
几乎吸走了所有光线,看起来格外厚重。
她蹲下身,
用工兵铲的尖端,
轻轻戳了戳花丛下方,
紧挨着石壁的土壤。
铲子很容易就陷了进去,
触感松软,远比看起来要疏松。
“姜寒,”她头也不回地低声道,
“这下面的土是软的,没夯过。”
姜寒立刻停止敲击石门,
凑了过来。他学着木无悔的样子,
用铲子试了试,眼神一动。
“那是不是主墓室的整个墙,都是被尸粉做出来的呢?”
木无悔听后,
忽然和姜寒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不用多说,同时挥动工兵铲,
对准那片松软的土壤挖了下去。
泥土果然很松散,
夹杂着大量杜鹃花,
盘根错节的根须和尸壤粉末。
他们挖得很快,几乎没费太大力气。
大约往下挖了半米多深,
工兵铲突然“咔”一声,
碰到了坚硬的石壁。
但石壁并非垂直向下,
而是向内倾斜,
形成了一个向石门下方,
延伸的缝隙。
洞口不大,
但足够一个成年人,
蜷缩着身体钻进去。
一股阴寒气息,
从洞口里猛地涌出,
吹得两人衣角翻飞。
木无悔腕上的蜈蚣手链,
忽地变得滚烫,烫得她手腕一缩。
“有东西!”
她低喝一声,
猛地向后撤了半步,绿眸死死盯住洞口。
姜寒反应极快,
几乎在木无悔出声的同时,
他已经扔掉了工兵铲,
右手迅速从腰后,
摸出一个细长的金属管。
他拇指一按,“嗤”一声轻响,
一道刺眼的白炽光焰从管口喷出,
被他甩手扔进了黑漆漆的洞口。
信号棒带着嘶嘶声划过一道弧线,
掉进洞内深处,滚了几下才停住。
白光驱散了,
洞口附近的黑暗,
勉强照亮了内部的一小片区域。
光线所及之处,
似乎是一个比外面墓道,
更为开阔的空间地面,
铺着巨大的石板,
信号棒的白光在石板表面,
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更远处,依旧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看不真切。
预想中的袭击,
并没有到来。
洞口里,
信号棒燃烧尽后,
随即一片死寂。
但木无悔,依然紧绷神经。
蜈蚣手链的灼烫感,依旧清晰,
这表示里面的东西,
绝非善类,而且距离不远,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扑出来。
她想起上山时,
感应到的地下,
混乱窜动的地气,
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这墓里的东西,
恐怕不是鬼,是僵。
但级别。。。
姜寒则站在洞口侧前方,
身体微弓,
保持着随时,
可以发力冲击或后撤的姿势。
“太静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疑惑,
“而且里头传来的味道这么冲,
绝对是尸变了,
不过喜欢吃人的玩意,
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我先进去看看吧。”
木无悔仅仅皱眉,
盯着那黑洞口,
腕子上蜈蚣手链的烫意一丝没减。
里头的东西肯定在,
但姜寒要是先去进,
说不定直接个屁。
还是她先进去吧,
虽然造点罪,
但毕竟体制和蜈蚣在手,
也不是什么应对不了的。
她想到这,吸了口气,
抬手就要把蜈蚣手链再甩进去探路。
“慢着。”
姜寒却突然伸手拦了她一下。
木无悔一愣,转头看他。
姜寒脸上表情,从踌躇变了成了犹豫。
最后变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他把一直握在手里的工兵铲,
往地上一扔,空出右手,
从腿袋里摸出一把窄刃的匕首。
“你干什么?”木无悔心里紧了下,赶紧要夺。
但姜寒躲开了,
也没答话,
左手手掌在衣服上,
使劲蹭了两下,
然后猛地用匕首刃在掌心狠狠一划!
血立刻涌了出来。
但那血的颜色不对,不是鲜红,
而是泛着一种金色光泽,
像是掺了极细的金粉。
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就在洞口边缘。
说来也怪,那几滴血一沾地,
洞口里,
持续涌出的那股阴寒,
像是被烫到一样,
猛地一滞,
随即向洞里缩回去少许。
几乎同时,
洞窟深处,
传来一声短暂又尖细的女人惨叫声,
只响了半声就戛然而止。
木无悔腕子上的蜈蚣手链,
那灼人的烫意,
也跟着这声惨叫,一下子降了下去,
变得只是温温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木无悔瞳孔一缩,
猛地抬头看向姜寒的手,又看向他的脸。
“你的血”
姜寒见状甩了甩,
还在滴血的手掌,
扯下脖子上的汗巾,
胡乱把伤口一缠,动作有点粗暴。
他脸色有点发白,
不知道是失血还是别的,
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甚至带着点刻意的淡然:
“小时候病得快死了,
我爷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朵金莲花,
捣碎了硬给我灌下去的。
打那以后,血就有点克邪。死不了人。”
他缠好手,弯腰捡起工兵铲,
侧身挡在木无悔和洞口之间,
下巴朝洞里扬了扬:
“我走前面吧。
里头那玩意儿好像怕这个。
让你一个女的打头阵,算怎么回事。”
说完,他也没等木无悔反应,
咬亮嘴里叼着的手电,
一矮身,就钻进了那个黑洞口。
木无悔站在原地,
看着姜寒消失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地上,
那几滴带着光泽,
正在慢慢渗进土里的血渍。
金莲花?
克邪的体质?
这个清孽司的长官,
看来远不止,
是个负责行动的普通人。
他之前那种对危险,
异乎寻常的直觉和此刻的举动,
一下子都有了解释。
木无悔不再犹豫,
深吸一口气,
握紧手电,也跟着俯身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