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三路追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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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的官道在夏日骄阳下蒸腾着热气。王审知三人已换成普通行商打扮,混在一支北返的商队中,不疾不徐地走着。商队有三十余人,二十多辆大车,多是贩运江南丝绸、瓷器往北的,正好掩饰他们的行踪。

“东家,前面就是淮河了。”赵大抹了把汗,压低声音,“过了淮河就是徐州地界,算是出了南边这些人的势力范围。不过……我总觉得,这一路太平静了。”

王审知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稻田青绿,农人劳作,看起来确实平静。“陈先生不是傻子,他一定在什么地方等着我们。淮河渡口……是第一个可能设伏的地方。”

“那咱们绕道?”张顺问。

“绕不了。”王审知摇头,“淮河沿线渡口就那几个,都有官兵把守。绕小路更危险,容易中埋伏。”他顿了顿,“不过……我们可以‘提前’过河。”

“提前?”

“商队原计划明天到渡口,我们今夜就离队,找条渔船偷渡。”王审知道,“让商队继续按原计划走,吸引注意。”

赵大点头:“这主意好。我认识这一带的一个渔村,就在下游十里,村里有条小渡船,给些银子应该肯送我们过河。”

“就这么办。”

商队在黄昏时分抵达一处小镇歇脚。王审知三人借口“探访故友”,悄悄离队,在暮色中沿河岸向下游走去。

十里路走了近一个时辰,天色已完全黑透。前方出现几点渔火,是个小村落,十几户人家沿河而居。赵大找到相熟的渔家,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听说要连夜过河,起初不肯,但看到赵大掏出的银锭,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小船在夜色中离岸,向对岸划去。淮河在此处宽约两里,水流平缓。渔夫默默划桨,桨声在寂静的河面上格外清晰。

“老哥,最近可有什么生面孔在这一带活动?”王审知忽然问。

渔夫手中桨顿了顿:“有。前几日来了几拨人,都在打听有没有北客过河。说是……说是抓逃奴,但看那架势,不像普通人家。”他看了眼王审知,“你们……就是他们要抓的人?”

“我们不是逃奴。”王审知坦然道,“是北边来的商人,在南边得罪了人,想早些回家。”

渔夫沉默片刻,继续划桨:“过了河往北走二十里,有个三岔口。走左边是官道,好走但可能有埋伏;走右边是山路,难走但安全。你们……自己选吧。”

“多谢老哥指点。”

小船靠岸时已近子时。王审知付了双倍船资,渔夫摇船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三人上了岸,按渔夫说的,向北走了约半个时辰,果然看到一个三岔口。月光下,左边道路平坦宽阔,右边则是一条崎岖的山道。

“东家,走哪边?”张顺问。

王审知蹲下身,仔细观察路面。左边官道上,有新鲜的车辙和马蹄印,看起来白天经过了不少人马。右边山道上,只有些兽迹和零星的人脚印。

“走山路。”他站起身,“追兵肯定以为我们会走官道。”

三人转向山路。山路确实难行,荆棘丛生,乱石遍布,但夜色掩盖了行踪,也给了他们掩护。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水声——是条山溪。

“歇会儿吧。”王审知也感疲惫。三人坐在溪边石上,掬水洗脸。

张顺从包袱里取出干粮,三人分食。王审知借着月光,再次打开油布包裹,翻看保罗的《格物新编》。册子中的内容让他越看越心惊——不仅有铝的冶炼方法,还有关于合金、热处理、甚至简单的机械设计的系统阐述。这简直就是一本工业革命的启蒙手册。

“东家,您说那个陈先生,到底是什么人?”赵大啃着干饼,含糊问道,“能调动扬州刺史,还能在漕路上设伏,这能量……不像普通商人或官员。”

王审知合上册子:“他不是南汉的人,就是吴越的人,或者……两者都是。”他想起陈先生那句“有了它,整个天下都将不同”的狂言,“他背后,恐怕是一个国家的野心。”

“那咱们……”张顺神色凝重。

“所以这些东西,更不能落在他手里。”王审知将册子重新包好,“有了这些知识,若用于正道,可造福万民;若用于邪道,就是祸乱之源。”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隐约的马蹄声,从官道方向传来,由远及近。

“追兵!”张顺一跃而起。

三人迅速隐蔽到溪边树丛中。不多时,一队骑兵举着火把从山脚下的官道疾驰而过,约莫二十余人,铠甲在火光中反射着寒光。为首的是个披着斗篷的汉子,看不清面容,但身形与陈先生有几分相似。

骑兵队没有停留,继续向北追去。

“好险。”赵大松了口气,“要是走官道,正好撞上。”

王审知却皱眉:“不对。他们追得这么快,说明已经知道我们提前过河了。那个渔夫……”

话音未落,身后山道上忽然亮起火光,十余人手持刀剑,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包抄过来。为首的是个黑衣汉子,冷笑:“王老板,等候多时了。”

中计了!渔夫是内应,故意指点他们走山路,实则在这里埋伏!

张顺拔刀护在王审知身前:“东家快走!我断后!”

“走不了。”黑衣汉子一挥手,手下散开,呈扇形包围,“三条路都有人。官道是陈先生亲自追,水路有我们的人守着,这山路……嘿嘿,是专门给你们留的。”

王审知缓缓起身,将油布包裹紧紧系在背上:“你们是南汉的人,还是吴越的人?”

“有区别吗?”黑衣汉子狞笑,“反正你们都要死。不过……若肯交出那老头儿留下的东西,或许能留个全尸。”

“东西就在我背上。”王审知平静道,“有本事,自己来拿。”

黑衣汉子眼神一厉:“上!死活不论!”

十余人同时扑上。张顺和赵大挥刀迎战,刀光剑影瞬间交织。王审知虽也习武,但毕竟不是专精,只能勉强自保。

战斗激烈但短暂。张顺和赵大都是好手,拼死搏杀下,很快放倒四五人,但己方也挂了彩。赵大腿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张顺背上也被划开一道口子。

黑衣汉子见手下久攻不下,亲自出手。他使的是双刀,刀法诡异狠辣,张顺抵挡几招便感吃力。

“东家!走啊!”张顺大吼,拼着挨了一刀,死死缠住黑衣汉子。

王审知咬牙,正要突围,忽然山道上又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七八骑,马上骑士皆着皮甲,背负长弓。

“什么人!”黑衣汉子厉喝。

骑兵队中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约二十出头,面容冷峻。他扫了一眼战场,目光落在王审知身上:“可是幽州来的王先生?”

王审知心中一凛:“你是?”

“奉拔野古首领之命,前来接应。”年轻人操着生硬的汉语,“沙陀与幽州是朋友,朋友有难,自当相助。”

沙陀人?王审知愕然。拔野古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还派了人来?

黑衣汉子脸色大变:“沙陀蛮子也敢插手?杀!”

他舍了张顺,扑向王审知。但那沙陀年轻人更快,张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来,正中黑衣汉子右肩。汉子惨叫一声,双刀落地。

“撤!”他咬牙下令,带着残兵退入山林。

沙陀骑兵没有追击。年轻人下马,走到王审知面前,抚胸行礼:“阿史那忽察,奉父命前来。王丞相,您受惊了。”

忽察?王审知想起,这是拔野古的小儿子,那个在幽州弘文院学习、对算学极有天赋的沙陀年轻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知道我遇险?”

“父亲与幽州有信使往来,得知丞相南下扬州。”忽察道,“三日前,父亲接到幽州密信,说丞相可能遇险,命我率一队精锐南下接应。我们一路打听,得知有北客在淮河一带被追捕,便赶来了。”他顿了顿,“还好,赶上了。”

王审知心中感慨。拔野古这个盟友,果然没交错。

“多谢。”他郑重道,“你父亲和沙陀部族,我记下了。”

忽察摇头:“父亲说,沙陀与幽州是生死之交,不必言谢。”他看向王审知背上的包裹,“丞相,此地不宜久留。陈先生的人很快会到,我们必须立刻北上。”

“你们有多少人?”

“连我共八骑,都是部落最好的勇士。”忽察道,“走山路,我们熟。三天内,能送您到黄河边。”

王审知点头,看向受伤的张顺和赵大。忽察立刻命人给他们包扎伤口,又让出两匹马。

“上马,走!”

八骑沙陀骑兵护卫着王审知三人,转入更深的山道,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陈先生率队赶到溪边。看着地上血迹和打斗痕迹,他的脸色铁青。

“大人,看蹄印……是往西北方向去了。”手下禀报。

“西北?那是沙陀人的地盘……”陈先生眼中寒光闪烁,“好个王审知,居然能调动沙陀骑兵接应。”他攥紧马缰,“追!通知我们在北边的人,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回到幽州!”

“那沙陀人……”

“挡路者,杀!”陈先生翻身上马,“王审知必须死,他身上的东西,必须拿到手!”

马蹄声再起,追向西北。

而在更北方,幽州边境,一队契丹骑兵悄然越过边界,潜入云州地界。带队的是耶律阿保机的堂弟耶律敌烈,他手中握着一份密令:劫杀一切从南方北上的汉人商队,尤其是……携带特殊物品的。

三路追兵,从不同方向,向着同一个目标逼近。

夜色苍茫,山风呼啸。

王审知伏在马背上,怀中紧抱着油布包裹。前方路途尚远,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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