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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黄泥岗暗战(下)(1 / 1)

寅时末,东溪村。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

庄子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苏醒。

周奔推开房门时,院子里已经站着十几条黑影。

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阮氏三雄,还有七八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庄客。

所有人都换了装束。

粗布短打,破旧草帽,脸上或多或少抹了些尘土汗渍。

七辆独轮车停在院中,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露出些干枣的影子。

没人说话。

目光在昏暗的晨光中碰撞,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兵器偶尔摩擦衣料的窸窣。

晁盖走到周奔面前,递过一个包袱。

周奔打开,里面是一套和他人类似的粗布衣服,一顶边缘破损的草帽,还有一把用来防身的、不起眼的短柄柴刀。

“换上。”

晁盖的声音象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周奔点头,回屋迅速换好。

衣服带着一股霉味和汗味,很合身份。

他将贴身的瓷瓶重新检查固定,柴刀别在腰间,走出来时,已完全象个长途跋涉的落魄随从。

吴用走过来,羽扇没带,手里拿着一根充当扁担的木棍。

他盯着周奔的眼睛,压低声音:“先生昨夜休息可好?”

“尚可。”

周奔平静回应。

“今日之事,全赖先生谋划。”

吴用话锋一转,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但愿一切顺利,不负众望。”

“尽力而为。”

周奔移开目光,看向已经开始默默推车的众人。

公孙胜也换了寻常布衣,但那份出尘气质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他对周奔微微颔首,便走向一辆枣车旁,看似随意地搭手扶着。

“出发!”

晁盖低喝一声,当先推开庄门。

十几个人,七辆独轮车,吱吱呀呀地碾过土路,融入将明未明的灰色晨曦中。

他们走的是事先探查好的小径,避开村庄和大路。

周奔跟在车队中段,一边走,一边调整呼吸和步伐,让自己彻底融入这个“贩枣团伙”。

他能感觉到,前后左右,至少有三道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

刘唐在前面推车,阮小五在侧翼,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精悍庄客跟在队尾。

监视从未松懈。

他面色如常,只是低头看路。

辰时左右,队伍抵达黄泥岗外围的密林。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在这里等待,等杨志的队伍上了岗子,再推车出去,“恰好”在泉眼附近歇脚。

众人藏好车辆,分散潜伏在树林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子里闷热潮湿,蚊虫叮咬,但没人发出声音。

只有压抑的喘息和汗水滴落泥土的细微声响。

周奔靠在一棵树后,闭目养神。

但他的耳朵捕捉着官道方向的每一丝动静。

远处隐约有车轴声、马蹄声、人语声传来,又渐渐远去。

都不是目标。

巳时三刻。

官道北边,传来了不一样的声响。

沉重的、整齐许多的脚步声。

车轴辘辘,象是载着重物。

还有鞭子划破空气的脆响,以及男人粗哑的呵斥。

周奔睁开眼。

林中其他人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晁盖打了个手势。

众人悄无声息地起身,各就各位,握住藏在车上的兵器。

通过林木缝隙,可以看到一支队伍正缓缓从北面走上黄泥岗。

十一副担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由十一个军汉挑着。

担子显然极重,压得扁担深深弯曲,军汉们个个赤着膊,汗流浃背,脚步虚浮跟跄。

队伍中间是一个骑马的军官,面皮微青,腮边微须,头戴范阳毡笠,身穿青纱战袍,腰悬腰刀,手提藤条。

他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四周,藤条不时抽打在落后或交头接耳的军汉身上。

正是青面兽杨志。

队伍前后还有两个虞候打扮的汉子,和一个骑着驴、不住擦汗的老都管。

“快走!快走!这岗子地势险恶,不可久留!”

杨志厉声催促,嗓音干涩沙哑。

“提辖……实在走不动了……这日头……”

一个军汉哀嚎着,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混帐!”

杨志一藤条抽过去,“误了时辰,砍了你们的脑袋!”

队伍勉强又挪动了一段,来到了泉眼附近。

清凉的水汽随风飘来。

渴到极致的军汉们眼睛都绿了,死死盯着那汩汩冒水的泉眼,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

“提辖……就让弟兄们喝口水吧……一口,就一口……”

老都管在驴背上喘着气求情。

杨志眉头拧成疙瘩,看着手下军汉们几乎要瘫倒的样子,又看了看四周寂静的岗子,终于咬牙:“快去快回!不得喧哗!喝完了立刻赶路!”

“谢提辖!”

军汉们如蒙大赦,扔下担子,连滚爬爬地扑向泉眼,争先恐后地用手捧水,把头埋进小水洼,贪婪地牛饮起来。

两个虞候也下了马,快步过去。

老都管被人搀扶下来,颤巍巍走向阴凉处。

杨志没有下马。

他勒住缰绳,留在官道中央,手按刀柄,目光如电,不断扫视泉眼四周,尤其是那片乱石坡和稀疏的树林。

他的紧张显而易见。

时机到了。

晁盖看向吴用,吴用轻轻点头。

“走!”

晁盖低喝,率先推起一辆枣车,吱呀呀地走出树林,上了官道,朝着泉眼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七辆枣车,十几个“商贩”,陆续出现。

杨志的目光瞬间锁定他们,按住刀柄的手紧了紧。

晁盖等人恍若未觉,径直将车推到泉眼旁那处最好的树荫下——正好挡在军汉们和泉眼之间一点点。

他们放落车,用草帽扇风,大声抱怨天气炎热,路途难行,自然地取出水囊去泉眼取水。

杨志的警剔提到了最高。

他策马缓缓靠近了几步,冷眼打量着这群突然出现的商贩。

人数不少,个个看似疲惫,但眼神……似乎过于灵活。

他尤其多看了几眼魁悟的刘唐和精悍的阮氏兄弟。

军汉们见好位置被占,有些不满地嘟囔,但见对方人多,又只是歇脚,便也只能忍了,纷纷挪到南边稍次一点的荫凉处,正好靠近那几棵歪脖子树和乱石的交界。

就在此时。

南边小路上,一个穿着打补丁短衫、面色愁苦的汉子,挑着一副酒担,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脚步虚浮,担子似乎很沉,压得他腰都弯了。正是白胜。

他走到歪脖子树下,放下担子,用破袖子擦汗,有气无力地吆喝了一声:“酒……卖酒咧……解渴的村醪白酒……”

声音干涩,毫无中气,完全是一副为生计所迫、累到极点的模样。

军汉们的眼睛立刻又亮了,齐刷刷看向酒担,喉结滚动。

杨志的脸色却猛地一沉。

“慢着!”

他厉声喝道,策马来到酒担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白胜,“你这酒,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白胜似乎被吓到了,瑟缩了一下,低着头,嗫嚅道:“回……回军爷的话,小人是前面村子里的,酿了点酒,想去岗下集市换点盐米……天太热,实在挑不动了,在这里歇歇,顺便卖两碗,凑个路费……”他话语断续,眼神躲闪,将一个胆小怕事的穷汉演得惟妙惟肖。

杨志跳下马,走到酒桶边,仔细查看。

两个木桶,用泥封着口。他蹲下身,敲了敲桶壁,又凑近闻了闻封泥的气味。的确有酒味。

“打开。”

杨志命令。

白胜战战兢兢地揭开一个桶的泥封。

酒香飘出,并不浓烈,确是普通的村酿。

杨志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插入酒中,片刻后取出,银针没有变色。

他又让白胜从桶中舀出半瓢,递给旁边一个眼巴巴看着的军汉:“你,尝尝。”

那军汉大喜,接过瓢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军爷,是酒!有点浑,但解渴!”

杨志眉头未展。

他又走到另一桶边,同样检查,银针试毒。

这时,晁盖那边,刘唐“不耐烦”地嚷了起来:“兀那卖酒的!有酒怎不早些卖!热死爷爷了!来来来,那桶干净的,给爷爷们先来几碗解渴!”说着,他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个破碗。

吴用等人也纷纷附和,围拢过来。

白胜露出为难的神色:“各位客官……这,这位军爷还没……”

“军爷又没说要全买!”

刘唐眼睛一瞪,一副蛮横模样,“爷爷们先来的,先卖我们!”他不由分说,从白胜手里抢过酒瓢,从杨志检查过的那桶酒里,咕咚咕咚舀了几大碗,分给晁盖、吴用等人。

晁盖等人接过,二话不说,仰头便喝,喝得酣畅淋漓,还不住夸赞:“好酒!虽浊却烈,解乏!”

喝完了,刘唐把碗一扔,抹抹嘴:“痛快!再给爷爷们来点!”他又要去舀。

杨志冷眼旁观,见这群“枣商”喝了无事,心中戒备稍松。

也许真是巧合?就是一群粗野商贩和一个穷卖酒的。

“军爷……”

老都管又凑过来,舔着干裂的嘴唇,“您看,他们也喝了,没事……这大热天的,让弟兄们也买点吧,实在是……”

军汉们也纷纷哀求,眼睛都快粘在酒桶上了。

杨志看着手下萎靡不振的样子,又看看那桶被“枣商”喝过、已经打开的酒,再看向另一桶还未开启的酒。

他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职责和谨慎占了上风。

他指向那桶被打开、喝过的酒:“要买,只买这一桶。那一桶,不许多动!”他想的是,至少这一桶是“枣商”们先试过的,相对安全。

白胜苦着脸:“军爷,这桶被客官们喝了不少,只剩小半桶了……”

“半桶也买!”

杨志斩钉截铁,“快分与众人!”他绝不肯碰那桶未开封的。

白胜只好应了,开始给眼巴巴的军汉们分酒。

军汉们早就渴疯了,接过碗,迫不及待地灌下去,有的甚至直接对着瓢喝。

杨志自己则取下水囊,走到泉眼边,灌了一囊清水,慢慢喝着,目光依旧警剔地扫视四周,尤其注意那伙“枣商”和卖酒汉的动静。

吴用、晁盖等人已经回到自己车边,或坐或躺,看似在休息,实则全身肌肉紧绷。

刘唐蹲在车旁,低头摆弄草鞋,没人注意到,他袖中那个小巧的皮囊已经空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阳光越发毒辣,岗子上热气蒸腾。

最先喝下酒的几个军汉,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一个正端着碗的,手一松,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人也晃了晃,靠着石头滑坐下去,眼睛半闭。

“喂,你怎么了?”

旁边人推他。

话音刚落,推人那个自己也觉得天旋地转,腿一软,瘫倒在地。

紧接着,象是传染一般,喝过酒的军汉们接二连三地倒下,发出沉重的倒地声和含糊的呻吟。

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十一个军汉、两个虞候、连同老都管,全都横七竖八躺倒在地,鼾声大作。

杨志猛地转身,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酒有问题!”

他瞬间拔刀,目眦欲裂,但刚迈出一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铁锤般砸中他的脑海!

他晃了晃,用刀撑地,努力瞪大眼睛,看向那伙“枣商”。

晁盖等人早已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他。

“你们……是你们……”

杨志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那个赤发黄须的汉子狞笑着抽出朴刀,看到那个秀才打扮的人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冰冷笑容,看到其他人迅速扑向那些盖着油布的担子……

他想挥刀,但手臂重若千钧。

他想呼喊,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最终,无尽的黑暗吞没了他。

青面兽杨志,也噗通一声,倒在滚烫的砂石地上,失去了知觉。

从军汉们喝下酒到全部倒地,不过短短几十息时间。

周奔改良的迷药,药效之猛烈迅捷,远超预料!

“动手!”

晁盖低吼一声。

所有人瞬间动了。

两人持刀警戒官道两头,其馀人迅速掀开油布,露出下面沉甸甸的箱笼。

打开一看,珠光宝气,金灿夺目!

众人呼吸都是一窒,但随即以更快速度将箱笼搬上带来的空车。

白胜早已吓傻,被阮小七一把扯到旁边树下蹲着。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搬箱、装车、复盖伪装,一气呵成。

不过盏茶功夫,十一担生辰纲已被转移到七辆独轮车上,用麻袋干草盖好。

“撤!”

吴用低喝。

众人推起骤然沉重许多的车辆,按照周奔事先标记的路线,迅速离开官道,一头扎进东侧的乱石坡和野枣林。

阮小二和阮小五在前引路,准确找到那些隐蔽的箭头标记。

车轮在乱石间颠簸,发出嘎吱声响,但在空旷的岗子上并不显眼。

周奔和刘唐、阮小五留在最后。

周奔藏身的树林距离稍远,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直到晁盖等人身影没入乱石坡,他才从藏身处走出,快步跟上刘唐二人。

三人沿着另一条标记的小径撤离。

经过一处被风雨侵蚀出深深裂缝的巨石时,周奔脚步微微一顿,落在最后。

刘唐和阮小五在前方数丈外,正警剔地观察前方。

周奔的手无声探入怀中,摸出那块从阳谷带出、边缘被打磨过、刻着一个类似残缺卦象痕迹的碎银。

他看准巨石裂缝中一个被枯叶半掩的凹坑,手指一弹。

碎银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凹坑深处,被枯叶彻底复盖。

做完这一切,周奔面不改色,加快脚步,跟上刘唐和阮小五。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黄泥岗上,只剩下倒了一地的杨志和军汉,空荡荡的官道,以及那个被遗弃的、还剩下小半桶药酒的酒桶。

热风卷过砂石,扬起淡淡的尘土。

寂静重新笼罩了山岗。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十一副空担子和散落的个人物品,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震惊天下的劫案。

而此刻,劫掠了十万贯生辰纲的队伍,正象水滴渗入沙地一样,沿着复杂隐蔽的山路,悄无声息地向着预定的藏匿点分散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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