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7月26日，清晨，西安城北校场。
一万陕甘援军整齐列队，鸦雀无声。
升允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眼眶有些发热。
“弟兄们！”升允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洋兵犯我疆土，占我关隘，杀我同胞！如今他们就在娘子关外，炮弹快打光了，粮食快吃完了！而咱们——”他一指台下，“有最好的枪，最好的炮，最好的弹药！”
“朝廷有旨：命我等即刻驰援山西，解娘子关之围！这一仗，不仅要守住娘子关，还要把洋兵赶出山西，赶出直隶！”
台下响起压抑的低吼。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新枪，眼里燃着火。
“出发！”
军号长鸣，旌旗招展。
一万大军分成三个梯队，沿着官道向东开进。最前面是骑兵侦察队，中间是步兵主力，后面跟着辎重车队和炮队。从西安到娘子关五百多里，按照计划，他们将用五天时间强行军赶到。
升允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西安城墙。他知道，这一去，要么建功立业，要么马革裹尸。但有了这批装备，他至少有了拼一把的底气。
同日上午，娘子关德军前线指挥部。
电报上只有短短两行字：“空投补给已安排，每日两艘飞艇，每艘载重两吨。优先运输炮弹、机枪子弹。预计三日后开始执行。”
“每天四吨”特霍芬把电报摔在桌上，“四吨够干什么？我们一天就要消耗二十吨弹药！这还不够塞牙缝！”
参谋小心翼翼道：“将军，西摩尔将军说这是极限了。飞艇部队总共只有六艘运输艇，还要留两艘应急。而且飞艇航程有限，从天津到娘子关往返近千里，载重不可能太大”
“我知道！”特霍芬烦躁地挥手。
他走到观察口，用望远镜看向娘子关。关墙上的清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今天一早就在加固工事，还在关前埋设了更多的地雷和障碍物。
更让他不安的是，侦察骑兵报告，西面官道上出现大量车马踪迹，看样子有大队人马正向娘子关方向运动。
“清军的援兵要到了。”他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而我们，却要等着飞艇一天四吨的施舍。”
“将军，那我们”
“收缩防线，转入全面防御。”特霍芬下定决心，“放弃外围所有前出阵地，兵力集中到井陉关至娘子关之间的核心区域。告诉各部队：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发起任何进攻行动。弹药配给削减到平时三成——省着用，要撑到空投开始。”
命令传达下去，前线德军一片哗然。
打了半个月的顺风仗，突然要转攻为守，很多军官想不通。但看到弹药库存报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所有人都闭嘴了。
没有子弹的枪，不如烧火棍。
7月27日，正太铁路黑风岭段。
王德成收到了一份意外情报。
“大当家，抓了个舌头。”陈武押着一个穿着德军军服但长相是华人的男子过来，“这家伙是德国人的翻译，今天跟着补给队出来，落单被咱们逮住了。”
那翻译吓得浑身发抖，跪地求饶：“好汉饶命！我我就是个翻译，没杀过人”
“少废话！”王德成盯着他，“德国人最近有什么动静？”
“有有！”翻译忙不迭道，“听说前线弹药快打光了，天j那边要派飞艇空投补给。第一批飞艇后天就到，每天两艘，往娘子关方向运弹药粮食。”
“飞艇？”王德成眼睛一亮，“具体时间知道吗？”
“这这我真不知道。我只听说飞艇从天j出发，大概中午能到娘子关上空。降落地点应该是德军在井陉关后面平整出来的一块场地。”
王德成让陈武把翻译带下去关好，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飞艇空投这玩意儿他们以前没对付过。那东西在天上飞，步枪打不着，机枪也够呛。但要是真让德国人把补给运进去，前线这四万德军就又能活过来了。
“得想办法。”他喃喃道。
7月28日，天j郊外飞艇基地。
两艘长达百米的硬式飞艇缓缓升空。
这是德国最新式的“齐柏林”级运输飞艇，气囊里充满了氢气，吊舱里装着整整两吨物资：主要是炮弹和机枪子弹，还有少量药品和压缩饼干。
艇长站在驾驶舱里，看着地面越来越小，心里却有些不安。上头说这条航线“基本安全”，但谁都知道，娘子关那边正在打仗。万一地面有高射火力
“保持高度八百米，航向西南。”他下令。
飞艇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向娘子关方向飞去。按照计划，四个小时后，他们将在预定空投场地上空降低高度，用绳索将物资吊放下去。
中午十二点十分，娘子关以西三十里上空
王德成趴在山顶上，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银色巨物，舔了舔嘴唇。
他身后，五十名抗洋队员已经准备就绪。没有高射炮，没有机枪，只有二十具“火龙出水”火箭筒。
“大当家，这玩意儿真能打飞艇？”一个队员小声问。
“黄大人说了，飞艇怕火。”王德成盯着天空，“那气囊里装的是氢气，一点就炸。咱们不用打中吊舱，只要把炸药包送到气囊附近就行。”
“等它们降到五百米以下再打。”王德成低声道，“所有人听我口令，集中打前面那艘！”
飞艇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吊舱下的德军标志。它们正在寻找空投场地，高度降到了五百五十米五百三十米五百米！
“打！”
二十具火箭筒同时开火！
二十个拖着尾焰的炸药包冲天而起，像一群火鸟扑向空中的巨兽。第一艘飞艇的艇长惊恐地看着那些飞来的火光，拼命拉操纵杆想爬升，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个炸药包在气囊附近炸开！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的火焰瞬间引燃了泄漏的氢气。“轰——！”整艘飞艇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从五百米高空翻滚着坠落。吊舱里的四名乘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艘飞艇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爬升转向。但又有七八个炸药包追了上来，其中一个在气囊尾部炸开，虽然没有引发大爆炸，但炸开了一个大口子，氢气疯狂泄漏。
飞艇歪歪扭扭地向东逃窜，高度不断下降，最终坠毁在二十里外的山谷里。
王德成放下望远镜，长长舒了口气。
“撤！”
五十名队员迅速收拾装备，消失在茫茫山林中。半个小时后，德军搜救队赶到现场，只看到满地飞艇残骸和烧焦的物资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