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12月10日，德兰士瓦共和国北部山区，布尔游击队营地。
“扬兄弟，你可算来了！”博塔大步迎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送来的那些‘礼物’，帮我们打掉了英国佬一个补给站！”
扬笑了笑，用带着南非荷兰语回答：“侨胞们听到家乡的战事，都急着帮忙。这次我又带了些‘土特产’来。”
他示意身后的骡马队卸货。二十匹骡子背上驮着的木箱被小心翼翼抬下来。博塔打开其中一个，眼睛顿时亮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支崭新的毛瑟g98步枪，枪油味还没散。
“老天这可比我们那些老式毛瑟强多了！”博塔拿起一支，熟练地拉动枪栓，“还有这些子弹全是德国造？”
“德国侨胞捐的。”扬面不改色地撒谎，“他们说看不惯英国人欺负同胞。”
另一个箱子打开时，连见多识广的博塔都倒吸一口凉气——十挺麦德森轻机枪，还有二十具单兵火箭筒，旁边的小箱子里装满了配套弹药。
“这这些玩意儿怎么用？”一个年轻民兵好奇地凑过来。
扬随手拿起一具火箭筒，只用三十秒就完成了装填、瞄准、击发的模拟演示：“三百米内，能打穿英国佬的铁甲列车。用来偷袭他们的营地哨所，效果更好。”
博塔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有了这些，我们就能打场大的！英国佬以为把我们逼进山里就没事了？让他们尝尝厉害！”
“不急。”扬按住他的手，“博塔指挥官，侨胞们让我带句话：现在不是正面硬拼的时候。英国人在南非有二十万军队，我们全部布尔人武装加起来不到三万。硬拼，是送死。”
“那怎么办？”
“拖。”扬摊开带来的军事地图，“用这些新式武器，打游击战升级版。专打他们的铁路线、电报线、水源地。不求全歼，只求让他们不得安生。英国人每天在南非多花一百万英镑，伦敦的议员老爷们就会多一分压力。”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红圈：“重点打这里，金伯利钻石矿到开普敦的铁路线。断了这条线，英国人的黄金钻石运不出去，他们的战争经费就会出问题。”
博塔眼睛一亮：“好主意！可我们人手不够”
“侨胞们已经募集了一批志愿者。”扬压低声音，“大约三百人，都是猎手出身，枪法好，熟悉山地。他们下个月会以‘归国参战’名义分批入境。到时候，由你统一指挥。”
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那三百“志愿者”，实际是大夏陆军特种部队的退役士兵，清一色白人面孔，受过专业山地战和破袭战训练。帝国安全处花了两年时间，给他们编造了完美的布尔人侨民身份。
“太好了！”博塔重重拍桌，“有这些人，有这些武器，我们能把这仗再打三年！”
扬微微一笑。三年？帝国给他的任务，是让这场战争至少再拖十八个月。十八个月，足够让英国在全球霸权竞争中，慢人一步。
12月18日，开普敦英国总督府。
米尔纳总督烦躁地翻看着最新的损失报告。
过去一周，德兰士瓦境内发生十七起针对铁路的袭击，六列军车脱轨，两座铁路桥被炸。更让他恼火的是，袭击者用的不再是土制炸药，而是专业的军用炸药，爆破点选得极其刁钻——全是修复起来最费时费力的位置。
“这些人哪来的炸药？”他把报告摔在桌上，“还有，前线报告说布尔人最近用上了一种新式火箭筒，能在一千米外打穿装甲列车！这绝不是他们自己能造出来的！”
参谋长苦着脸：“总督阁下，情报显示可能是德国人在暗中支援。我们截获的一批武器箱上，有汉堡港的出关标记。”
“德国人？”米尔纳冷笑，“威廉二世那个疯子，以为给布尔人几件武器就能给我们找麻烦？可笑！”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德国现在和帝国在远东处于合作期，不可能那么愚蠢，火箭筒？远东战场上清国也在用，难道是大夏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给伦敦发报，”米尔纳最终说，“请求增派两个师的兵力，特别是工兵和铁道兵。另外，请求海军加强对南非沿海的封锁——我怀疑有船只在偷偷给布尔人运物资。”
12月25日，圣诞夜，神都安全处秘密会议室。
黄三把一份加密电报推到扬面前——后者三天前刚秘密返回帝国，此刻已换上帝国军装，肩章显示是中校军衔。
“南非那边进展不错。”黄三难得露出笑容，“博塔完全信任你了。那三百‘志愿者’下月初就能到位。陛下看了你的报告，很满意。”
扬敬了个礼：“为帝国效劳是本职。不过处长，我有个疑问——我们花这么大力气支援布尔人，最终想要什么？让他们打赢？”
“不，让他们打不赢，但也打不输。”黄三走到世界地图前，“布尔战争对英国来说，就像一块不断流血的伤口。每天几十万英镑的军费，不断地伤亡，国内反战情绪高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伤口流血更久，流得更多。”
他转过身：“陛下估算过，如果这场战争再拖十八个月，英国将多支出至少八千万英镑，伤亡增加五万。到那时，他们还有多少钱和精力，来管我们在东南亚、在太平洋的动作？”
扬明白了：“所以我们要控制的，是战争的‘强度’和‘时长’。太弱了，英国很快能平息；太强了，可能引发英国全力反扑，甚至发现我们的介入。”
“对。”黄三点头，“就像煮汤，火候要恰到好处。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当好那个控火的人。武器可以给，但不要给重炮；战术可以教，但不要教正规战法。要让布尔人成为英国甩不掉的牛皮癣，而不是致命的刀伤。”
“属下明白。”
“另外，”黄三递过一份文件，“帝国准备在南非开设几家‘矿业贸易公司’，名义上是收购当地的金刚石和黄金。实际上，那是我们输送物资和人员的掩护。你去负责这件事。”
扬翻开文件，看到公司注册资本一栏写着“五百万华元”时，暗暗咋舌。陛下这是要在南非长期布局了。
“还有问题吗？”
扬想了想：“如果英国方面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那就推到德国人头上。”黄三淡淡道，“德国皇帝野心勃勃，全世界都知道。再多背一口锅，他也无所谓。”
离开安全处时，已是深夜。扬抬头看着神都的星空，想起南非草原上的篝火。
两片天空下，两场战争。一场在明，布尔人对英国人；一场在暗，帝国对全世界。
而像他这样的人，就是连接明暗的线。
线不能断，更不能被看见。
他紧了紧大衣领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