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长乐街血战(1 / 1)

子时三刻,长乐街。

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在寒风中狂舞,整条街道笼罩在茫茫白幕之中。

街道两侧的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将积雪映出诡异的暗黄色。

长乐街是阆中城西的主街,宽三丈,长两百余步。

两侧多是两层高的砖木店铺,此刻门窗紧闭,寂静无声。

街心的积雪已没过脚踝,李晨的车队碾过,留下深深的车辙。

车队很简单——三辆马车,十五名亲卫骑马护卫。

李晨坐在第二辆马车上,车帘垂着,看不清车内情形。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裹着厚棉袄,帽檐压得很低。

马蹄踏雪,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亲卫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姓孙,名猛,是赵铁兰从潜龙带过来的老卒。

孙猛骑在马上,手按刀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屋顶和门窗。

风雪太大,视线受阻,但孙猛能感觉到——这条街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队长,”身旁一个亲卫低声道,“不太对劲。”

孙猛点头,右手举起,做了个手势。

十五名亲卫同时放缓马速,手按兵器,呈扇形散开,将三辆马车护在中央。

车队行至长乐街中段。

忽然,前方街口出现一排身影。

二十余人,黑衣蒙面,手持钢刀,默然立在风雪中,挡住了去路。

几乎同时,后方街尾也出现一排黑衣人,同样二十余人,封住了退路。

孙猛瞳孔收缩,高喊:“护驾!”

话音未落,两侧屋顶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弓弦响动!

箭如飞蝗!

“举盾!”孙猛大吼。

亲卫们早有准备,从马鞍旁取下圆盾,护住要害。

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但还是有两名亲卫中箭落马。

“敌袭!结阵!”

孙猛翻身下马,亲卫们迅速以马车为中心结成圆阵。盾牌朝外,长刀出鞘。

屋顶上,刘琮站在一家酒楼的二楼窗前,透过缝隙看着下方场景,脸上露出狞笑。

这位郡守一身黑衣,腰挎长剑,手中握着一支令旗。

“放箭!继续放箭!”刘琮低吼。

屋顶上的弓手再次拉弓。

但这一次,箭矢刚离弦,异变突生!

长乐街两侧那些紧闭的门窗,突然同时打开!

窗户里探出的是——弓弩!

不是黑衣人的弓弩,是埋伏已久的弓弩!

箭矢从两侧店铺射出,目标不是街心的车队,而是屋顶的黑衣人!

噗!噗!噗!

屋顶传来惨叫声,黑衣人纷纷中箭,从屋顶滚落,砸在雪地里。

刘琮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酒楼二楼的门被一脚踹开!

五个身影冲进来,为首者正是赵山。少年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刘郡守,”赵山声音冰冷,“恭候多时了。”

刘琮拔剑:“你们是什么人?!”

赵山不答,挥手:“拿下!”

五人同时扑上。

刘琮身边还有四个护卫,立即拔刀迎战。

但赵山带来的是护路队精锐,刀法狠辣,配合默契。不到十回合,四个护卫全部倒地。

刘琮挥剑砍向赵山,赵山侧身躲过,短刀如毒蛇般刺出,正中刘琮手腕。

“啊!”刘琮惨叫,长剑脱手。

赵山一脚踹在刘琮膝弯,刘琮跪倒在地。两名队员上前,用牛筋绳将刘琮捆了个结实。

“你们你们是李晨的人!”刘琮目眦欲裂。

赵山扯下蒙面巾,露出清秀而冷峻的面容:“刘郡守,没想到吧?”

刘琮瞪大眼睛:“你是赵山?那个山娃子?!”

“正是。”赵山将短刀抵在刘琮咽喉,“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否则我现在就割断你的喉咙。”

刘琮咬牙:“休想!”

赵山手上用力,刀锋割破皮肤,血珠渗出。

“我数三声,”赵山声音平静得可怕,“一。”

刘琮浑身发抖。

“二。”

“停!停!”刘琮大喊,“我投降!我投降!”

赵山拎着刘琮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将刘琮半个身子推出窗外。

“都住手!”刘琮用尽力气大喊,“我是刘琮!全部放下武器!”

街道上的厮杀为之一顿。

黑衣人们抬头,看到自家主子被人推出窗外,刀架脖子,顿时慌了。

“放下武器!”赵山高喊,“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

屋顶上,孙猛趁机大喊:“刘琮已擒!尔等还要顽抗吗?!”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把刀扔在雪地里。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长乐街两侧屋顶的黑衣人,街口街尾的堵截者,陆续扔下兵器。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街尾那批黑衣人突然暴起,不是冲向车队,而是——杀向自己人!

刀光闪动,惨叫声起!

扔下兵器的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砍倒一片。

“刘昌!”刘琮目眦欲裂,“是刘昌的人!”

赵山皱眉,将刘琮拽回屋内,交给队员看管,自己冲到窗前观察。

街尾,刘昌骑在马上,手持长刀,正在指挥手下砍杀那些投降的黑衣人。这位激进宗亲满脸狰狞,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刘琮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刘昌高喊,“兄弟们!杀!杀了李晨!东川就是咱们的!”

刘昌手下约有两百人,都是刘家护院中的死士,此刻见主子下令,顿时凶性大发,挥舞刀枪冲向车队。

孙猛脸色凝重:“结阵死守!”

亲卫们收缩阵型,将马车护得更紧。

但刘昌的人太多,两百对十五,悬殊太大。

眼看防线就要被冲破,长乐街两侧店铺的门突然全部打开!

不是窗户,是门!

门里冲出来的不是弓弩手,而是——火铳手!

五十名火铳手,三人一排,迅速列队。

“预备!”

指挥者是个精干汉子,正是护路队的火铳教官。

火铳手们端起火铳,黑洞洞的铳口对准刘昌的人马。

刘昌愣住:“火铳?你们”

“放!”

轰!

五十支火铳齐射!

白烟弥漫,铳声如雷!

冲在最前的三十多个黑衣人如遭重击,浑身冒血,惨叫着倒地。

火铳的威力,刘昌的人从未见过。这巨响,这白烟,这恐怖的杀伤力,瞬间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妖妖法!”有人尖叫。

“是雷公!雷公发怒了!”

刘昌手下大乱,有人转身就跑。

“不许退!”刘昌挥刀砍翻一个逃跑的手下,“冲过去!他们装填需要时间!”

刘昌说得没错,火铳装填确实需要时间。

但郭孝的布局,岂会只有一道?

火铳手射击完毕,迅速后撤。店铺里又冲出一队人——不是火铳手,是弓弩手!

百名弓弩手,张弓搭箭。

“放!”

箭如雨下!

刘昌的人再次倒下二十多个。

两轮打击,刘昌的两百人已折损四分之一。剩下的也士气崩溃,哪还敢冲锋,纷纷后退。

刘昌气得双眼通红,亲自策马冲锋:“跟我冲!杀了李晨!”

但刚冲出几步,两侧屋顶突然扔下数十个黑乎乎的东西。

东西落在刘昌人马中,滚了几滚。

刘昌低头看去——是陶罐?罐口还冒着火星?

“这是”

轰!轰!轰!

陶罐爆炸!

火光冲天,破片四射!

惨叫声响彻长乐街!

这是墨问归新研制的“手掷雷”,外壳是陶罐,里面填装火药和铁钉碎瓷。虽然威力不如震天雷,但近距离杀伤极为恐怖。

刘昌胯下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将刘昌摔下马背。

刘昌重重砸在雪地里,还没爬起来,几个身影已扑到面前。

正是赵山带来的护路队员。

刀架脖子,绳索加身。

刘昌被擒。

主将被擒,剩下的人彻底崩溃,跪地投降。

长乐街重归寂静。

只有风雪呼啸,还有伤者的呻吟,在夜空中回荡。

孙猛松了口气,走到第二辆马车前,躬身:“王爷,贼人已擒。”

车帘掀开。

李晨走下车,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棉袍,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血战与他无关。

“伤亡如何?”李晨问。

孙猛汇报:“咱们的人,两人阵亡,五人轻伤。刘琮刘昌的人,死三十七人,伤六十八人,俘虏一百九十五人。”

李晨点头:“阵亡的兄弟,厚葬,抚恤家属。受伤的,全力救治。俘虏的,先关押,等明日发落。”

“是。”

李晨走到街心,看着满地狼藉——尸体、血迹、散落的兵器、炸碎的陶片

风雪很快将血迹覆盖,但那股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赵山押着刘琮和刘昌走过来。

刘琮面如死灰,刘昌则破口大骂:“李晨!你个外姓杂种!东川是我刘家的东川!你凭什么”

赵山一拳打在刘昌肚子上。

刘昌闷哼一声,弯下腰,吐出一口酸水。

李晨看着刘昌,眼神淡漠:“刘昌,你可知罪?”

“罪?老子有什么罪?”刘昌抬头,满脸狰狞,“老子是东川刘氏子孙!清除你这外姓贼子,何罪之有?!”

李晨摇头:“刺杀本王,聚众作乱,按律当斩。”

“斩?”刘昌狂笑,“你敢斩我?我是宗亲!东川王是我堂兄!你敢斩宗亲,东川必乱!”

李晨不再理会刘昌,看向刘琮:“刘郡守,你呢?可有什么话说?”

刘琮惨笑:“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只求王爷给个痛快。”

“痛快?刘琮,你强占民田七百亩,逼死人命三条,贪污税赋,勾结残部。这些罪,不是一刀痛快就能了的。”

刘琮脸色更白。

李晨转身,对孙猛道:“将二人押入王府地牢,严加看管。明日,公开审判。”

“是!”

孙猛带人押走刘琮刘昌。

李晨看向赵山:“那四个人”

赵山低声道:“都处理好了。玉佩已放在尸体上。”

“你做得很好。去休息吧,今夜辛苦了。”“属下不累。”

“去吧。”李晨拍拍赵山肩膀,“后面的事还多,养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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