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院杨素素居处。
烛光透过粉色纱帐,映着一室旖旎。
杨素素披着薄纱中衣,乌发如瀑散在枕上,脸颊还泛着红晕。
刚才一番折腾,这江南女子又玩了新花样——直把夫君伺候得舒坦到骨子里。
如今两人并排躺着。
“夫君素素今晚可还满意?”
“满意。你这江南女子,花样真多。”
“那都是跟江南那些姐姐们学的。她们说,要拴住男人的心,先得拴住男人的身子。”
“拴住了吗?”
“拴住了。”杨素素趴到夫君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夫君的身和心,都是素素的。”
李晨睁开眼,看着怀中女子。
烛光下,杨素素的眉眼精致如画,眼中带着三分媚意,七分真心。
这女子确实变了——从最初那个满腹算计的棋子,变成如今全心全意侍奉夫君的妻子。
“素素,白天在议事厅,你说你会教数学。”
“是呀。素素在江南时,跟着父亲学过《九章算术》《周髀算经》。算账记账,都没问题。”
李晨笑了:“你懂的那些,叫算数,不叫数学。”
杨素素一愣:“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李晨坐起身,靠在床头,“算数是术,数学是道。算数教你三加五等于八,一斤米三十文,十斤米多少钱。数学教你为什么三加五等于八,为什么一斤米三十文,背后的规律是什么。”
杨素素也坐起来,薄纱滑落肩头也不顾,认真听。
“比如造火铳。枪管要多厚才能不炸膛?这需要计算——火药爆炸产生多大压力,铁的强度是多少,安全系数留多少。这些计算,需要代数、几何、微积分。”
一连串陌生词汇,让杨素素睁大眼睛。
“代数几何微积分?”
“对。”李晨下床,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我画给你看。”
杨素素连忙披衣下床,凑到桌边。
烛光下,李晨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系。
“这是直角坐标系。横轴叫x轴,纵轴叫y轴。任何一个点,都可以用两个数表示位置。比如点a在横轴3、纵轴4的位置,就记作a(3,4)。”
杨素素看着那个十字坐标,脑中快速转动:“这这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李晨在坐标上画了一条斜线,“比如我们要算炮弹的轨迹。炮弹从炮口射出,受重力影响,会划出一条抛物线。这条线,就可以用坐标系表示,用方程计算。”
“这叫二次方程。a、b、c是常数,根据火药量、炮管角度、重力加速度决定。算出这个方程,就知道炮弹会落在哪里。”
杨素素盯着那个方程,眼中从迷茫渐渐变成震撼。
她懂算数,能算账,能丈量田亩。
但从未想过,算学还能这样用——能算炮弹轨迹,能预判落点!
“夫君”杨素素声音发颤,“这这就是数学?”
“这只是入门。”李晨放下笔,“真正的数学,要研究空间形状,研究数量关系,研究变化规律。几何研究图形,代数研究方程,微积分研究变化。这些都是工业发展的基础。”
杨素素呆呆站着,薄纱从肩头滑落都未察觉。
李晨捡起纱衣给妻子披上:“夜里凉。”
“夫君,”杨素素抓住李晨的手,“这些您都会?”
“会一些。”李晨点头,“但不够深。数学是汪洋大海,我懂的只是几瓢水。但就是这几瓢水,已经能让潜龙领先天下。”
“那那学堂里教的”
“教的太浅。,现在北大学堂算学科,教的还是《九章算术》那套。够算账,够丈量,但不够造机器,不够算弹道,不够设计船舰。”
“所以夫君白天说,愿听教诲”
“不是教诲,是交流。”李晨拉着妻子坐下,“素素,你聪明,有基础。若肯下功夫,能成为真正的数学先生。不是教算账的先生,是教工业数学的先生。”
“工业数学”
“对。”李晨认真看着妻子,“比如我们要造钻床。钻头多快转速合适?这需要计算切削力、摩擦力、发热量。这些计算,需要物理,更需要数学。没有数学,钻床就是瞎造,十台废九台。”
杨素素深吸一口气:“夫君,素素想学。”
“好,从明天开始,我抽时间给你讲。先讲坐标系和方程,再讲几何,最后讲微积分基础。你学会了,再去教学生。”
“夫君为何对素素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妻子。”李晨轻抚妻子脸颊,“而且你有天赋。素素,江南那些琴棋书画,是风雅。但这些数学物理,是实实在在的力量。掌握了这些力量,你才能真正帮到我,帮到潜龙。”
杨素素扑进夫君怀里:“素素一定好好学!一定不让夫君失望!”
这一夜,杨素素睡得不安稳。
脑中全是那个直角坐标系,那条抛物线,那个二次方程。
原来天地间有如此精妙的规律。
原来算学不只是算账。
原来夫君懂的,是这般深奥的学问。
第二天上午,北大学堂,大讲堂。
消息传开了——王爷要亲自讲数学课。不仅算学科的学生来,格物科、政事科、甚至蒙学班的先生都来了。能坐两百人的讲堂挤得满满当当,后排还站着不少人。
李晨走上讲台,看着
有年轻学生,有中年先生,有墨问归这样的老匠人,有苏文、郭孝这样的幕僚。楚玉、柳轻颜、杨素素坐在第一排,身边还有沈明珠、林婉儿等女学生。
“诸位,”李晨开口,“今日不讲圣贤书,不讲治国策。讲数学。”
台下安静。
“有人问,数学有什么用?”李晨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圆,“我告诉你们——没有数学,就没有这个圆。”
粉笔在圆中画了一条直径。
“圆的周长是直径的多少倍?三千年前,古人说‘周三径一’,周长是直径的三倍。但这不准。。。”
台下有学生点头。
“但这不够。我们要算到3,甚至更精确。因为造机器需要精确——枪管的口径差一丝,弹道就差一丈。炮弹的轨迹算错一点,就打不中目标。”
粉笔在圆外画了个正方形。
“这是方。方和圆,是几何的基础。但几何不只是画图,是研究空间。我们要造机床,机床的导轨要平,要直,要准。这需要几何知识。没有几何,就造不出好机床。”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墨问归瞪大眼睛,盯着那个圆和方。
这位老匠人造了一辈子东西,从未想过这些形状背后还有学问。
“再说代数。”上写下一串符号,“x+y=10,x-y=2。求x和y。”
台下有学生举手:“这简单!x是6,y是4!”
“对。”李晨点头,“但这是最简单的。真正的工业问题,方程可能是这样——”
“这叫二次方程。a、b、c是已知数,求x。这方程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们——算炮弹轨迹要用,算桥梁承重要用,算机器振动也要用。”
讲堂里鸦雀无声。
学生们盯着那个方程,有的迷茫,有的兴奋,有的震撼。
李晨放下粉笔:“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听不懂。没关系,今天只是启蒙。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数学不是算账的工具,是认识世界的眼睛,是改造世界的武器。”
“从今天起,北大学堂算学科改革。不再只教《九章算术》,要教真正的数学——代数、几何、三角、微积分。格物科要开物理课,讲力、热、声、光、电。化学科要讲元素、反应、材料。”
苏文站起来:“王爷,这些课没人会教啊。”
“没人教,就学,我编教材,我来讲课。先生们跟着学,学会了再教学生。学生学会了,将来去工坊,去军营,去钱庄,去所有需要技术的地方。”
郭孝补充:“王爷已经答应,亲自编写《工业数学基础》教材。第一期,先培养二十个种子学员。这二十人学成了,就是未来的先生。”
台下沸腾了。
学生们激动地交头接耳。
墨问归站起来,声音洪亮:“王爷!老夫今年五十八了,还能学吗?”
“能!墨大匠,您经验丰富,缺的是理论。学了理论,您的技艺能再上一层楼。说不定能造出一天产百支火铳的机床!”
墨问归老泪纵横:“好!好!老夫学!从今天开始,老夫就是北大学堂年纪最大的学生!”
一片笑声中,李晨继续:“不只是数学。物理、化学、机械,都要开课。我们要建立完整的工业科学体系。这体系建成了,潜龙才能真正强大。”
讲课持续了一个时辰。
从数学讲到物理,从物理讲到化学,从化学讲到机械。
李晨用最简单的例子,讲最深奥的道理。
炮弹为什么是抛物线?因为重力。
铁为什么能炼成钢?因为碳含量不同。
机器为什么会振动?因为力的不平衡。
每讲一个概念,台下就多一分震撼。
原来世界是这样运行的。
原来技术背后有这么多道理。
原来学问可以这么有用。
下课时,学生们围着讲台不愿走。
“王爷,微积分是什么?”
“王爷,元素有多少种?”
“王爷,电是什么?”
李晨一一解答,耐心细致。
最后,杨素素挤到前面,眼睛亮得像星星:“夫君,素素今天全听懂了!那个坐标系,那个方程,素素明白了!”
李晨笑了:“明白了就好。回去我继续教你。”
楚玉走过来,轻声道:“王爷,您这番讲课,怕是要改变天下了。”
“就是要改变天下。”李晨望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这些学生学成了,就是火种。火种散出去,能点燃整个大炎。”
柳轻颜抱着孩子,柔声道:“长治将来也要学这些。”
“都要学。”李晨摸摸儿子的脸,“不只长治,承业、破虏、承蜀、安宁,都要学。男孩女孩,都要学。这才是真正的‘人人如龙’。”
人群渐渐散去。
杨素素挽着夫君的手臂,边走边问:“夫君,您说的微积分难吗?”
“难,也不难,关键是有用。比如我们要算一块不规则田地的面积,用微积分就能算。要算物体运动的速度变化,用微积分也能算。”
“那素素什么时候能学?”
“循序渐进,先学好代数和几何。这两门是基础,基础打牢了,微积分就容易了。”
回到齐家院,杨素素立刻找来纸笔,开始复习今天的课。
李晨看着妻子专注的侧脸,心中欣慰。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点燃一个人,就能点燃一群人。
点燃一群人,就能点燃一个时代。
而今天,火已经点起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晨白天处理政务,晚上编写教材,抽空给杨素素和那几个种子学员讲课。
《工业数学基础》第一册,从直角坐标系讲起。
《物理入门》第一册,从力和运动讲起。
《化学常识》第一册,从元素和反应讲起。
教材写得深入浅出,例子都是工坊、农田、生活中的实例。
学生们学得如饥似渴。
墨问归带着工坊的工匠来听课,听完就回去试验。
李清、张衡、王冶那几个技术研究小组的学生,进步最快。学了数学,再研究钻床,思路清晰多了。
而杨素素,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一个月时间,学完了代数基础,开始学几何。
这江南女子,白天教政事科的课,晚上学数学,夜里还要伺候夫君。
累,但充实。
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学习真正的力量。
能帮夫君的力量。
能改变世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