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干朝不是没有女将军。
毕竟武功这种东西谁都能修炼,军事才能这种东西也不是只有男人才有。
虽然数量非常稀少,但是的确出现过。
但是将军和皇帝后宫这两种身份,的确是冲突。
主要是皇帝的后宫都养在三宫六院,就好比刘念月出来处理事情的时候,也都是隔着珠帘。
直到她最后当着所有大臣的面,枪杀三王。
那是很多臣子第一次见到这个美丽的女人。
那天晚上很多大臣做了噩梦。
但是说到底,刘念月的身份,是女官。
她只是兼了一个监督工部的职位,可以说不占任何箩卜坑,说到底还是皇帝后宫中的一员,只是的确是有本事,所以众多大臣才闭嘴。
但如果是女将军,那就不一样了。
说得难听一点,这就是皇帝要军政一体的标志。
到时候你皇帝给你的女人一个什么三军大元帅,节制天下兵马。
那岂不是天底下的事情,全都是由你皇帝说了算了?
是,从制度上来讲,封建王朝的确是皇帝的私有物,是家天下,但这个世界,不是这样子的,大臣们,武勋们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理论上来说,要么叶涟一心扑在行伍当中,要么就安心进入皇帝的后宫。
但是叶涟明显不愿意。
这个事情,即便是皇帝来办,也非常难。
就象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对于皇帝来讲,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拿回自己的权力。
而刘念月的事情也迫切的需要解决。
他于是坦然的告诉叶涟,这个事情,短时间内不能实现。
叶涟对此并不意外。她并非是有所准备,而是她愿意相信皇帝,既然他这样说,那就是短时间内的确做不到。
“那我就不和你回京城了,冥州这边,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战事了,你可以把我派到有战事的地方去。西方,南方,东方,不都是有敌人吗?”
“你还是随朕回去一趟好了。总归要和你家里人说一声,不是吗?”
叶涟一愣,随后点头:“我听你的。”
……
萧素素整体来讲人是麻的。
她总觉得,自己好象是被排斥在某些事情之外了。
而且她对这种情况毫不怀疑,她相信自己的这种直觉。
最近群里的氛围非常奇怪——她们实际上动用群聊的频次并不低。
除开有要紧事情的时候,譬如说之前叶涟闭关突破二流高手,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过消息。
但总得来讲,大家总是要在群里面聊天的,譬如说吐槽一下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情,遇到了某个人很让人无语。
就比如说秦秋,她就经常吐槽她的“闺蜜”杨迎春。
说这个女人虽然和她关系还可以,但是明显就是心机很重,想要借她上位,可惜她自己都没能上位,更何况是杨迎春呢?
但是最近,秦秋就不怎么发消息,频次很低。
刘念月更不用说了,感觉整个人已经发狂了,大家给她发消息都不回,如果不是秦秋说刘念月没事儿,她都以为刘念月已经被人搞得失去神志了。
至于说叶涟。
她的心情好象很好。
当然她的心情应该好。
毕竟打了胜仗,解决了大野的问题,也算是为她的父亲报仇,但是……
怎么说呢?
具体来讲……
她翻开自己和叶涟的私信。
萧素素:“你们此战得胜,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是,你说话怎么感觉飘起来了?
明明只是加了两个符号,这很诡异知道吗?
她强烈的感受到一种自己被孤立的感受。
那么为什么?
她理所当然的知道答案。
皇帝。
事到如今,即便是欺骗自己也没有什么意义,她不得不做出一个定论。
一同穿越过来四个人,已经有三个人沦陷了。
刘念月不用说,绝对是用情最深的那个,她想都不用想,要是皇帝死在了边境,刘念月肯定要在大牢里面和皇帝殉情,她之前做的事情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而叶涟现在,随便来个人都能够看到恋爱当中少女的粉红色泡泡。
只是秦秋,她暂时没有那么确定,毕竟这个人一直在说引诱皇帝,然后毒杀对方——
事到如今,萧素素哪里不知道,杀了皇帝造反这个事情,已经行不通了。
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受。
因为她感觉自己都没有任何的操作空间。
看一看吧!她还在女扮男装,试图谋求一个侍郎的位置。她还在努力的奋斗,艰苦卓绝——你们几个去谈恋爱了?
这合适吗?
而且还都是一个男人?
干嘛呢?
堕落为雌性了吗?
真是有够好笑的。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如何去理解姐妹们的感受,也不打算理解她们的感受。
“多事之秋啊!”
她还是又去见了叶涟一面。
“此番我还要在北境停留一番,整理后续的事情,冥州等地夺回之后,也要安排各种事情,所以你先和皇帝回京城。刘念月的事情,皇帝有说什么吗?”
叶涟摇头。
萧素素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的计划,宣告失败了?”
“我反正不会再参加,她们两个怎么想,我不知道。”
萧素素盯着她:“那要是陛下打算放过刘念月,你以后岂不是要和她争宠?你下得去手吗?怕不是要被刘念月忽悠的团团转。”
“和她争宠?”
叶涟竖起一根手指:“不是我看不起她,陛下乃是二流高手,说不定再耗费几年,就能够成为一流高手。武功之高,谁又能够忽视?她刘念月那个小身板,算了吧!我看后宫之中,不管是这个妃那个妃,又如何能够经受陛下的摧残?只能依靠陛下的怜惜。”
她有些骄傲的挺胸:“我不一样,我也是二流高手,说不定过几年,能够成为一流高手,要说这后宫之中,谁能够让陛下尽兴,除了我,又有谁呢?”
你还得得意起来了是吧?
我不理解。
“你且听我说,此番刘念月的事情,我仔细想过之后,思来想去,若是陛下打算放过刘念月,那么自然就不用管。”她很认真的看着叶涟,“所以你必须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是陛下不打算放过刘念月,你会袖手旁观吗?”
叶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随即也很认真的看着萧素素:“如果这一次,陛下打算放弃刘念月,那么即便是我们不放弃,她自己也会放弃,她是什么人,你很清楚,她要一个答案,如果陛下不能给她,那么就到此为止了。所以,我什么都做不了。”
萧素素本来还有一番计划要说,可是听到叶涟的话,她闭嘴了。
这样说的话,她的计划没有一点意义。
简直象是一个小丑。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我就真的搞不懂了,你们一个一个的,好象都爱上了皇帝……皇帝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你们这样子爱他?难道,你们都掉到权力的诱惑当中去了吗?”
“这可不是你会说出来的话,你不是最喜欢追逐权力的那个人吗?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权力是有多么的诱人。”
要不怎么说你实诚呢?
不过这时候,或许也就只有实诚的叶涟会给她想要的答案,其他两个人,绝对不会老实的回答。
“但你们真的喜欢权力吗?如果你们真的喜欢,大可以找皇帝要。”
叶涟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我要了呀!我和他说我要当将军。他同意了。”
“几品?”
“没说。”
“那就是画饼。”
“他不会这么做的。”
“你已经完全中毒了!”萧素素颇为不满的说,“皇帝是什么?天底下最会画饼的人!你是不是已经吃饱了?”
“我说了,他不会这么做的。”叶涟随意的说。
她们此刻的对话其实非常危险,非常大逆不道,若是被有心人听见了,说不定要落下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但说到底,大不敬这个罪名,要看皇帝觉得你是不是不敬的。
“所以,你能够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喜欢他吗?总不能其实他也是穿越者,然后手里有什么催眠app之类的外挂,轻而易举的就让你们神魂颠倒?”
叶涟听到这个话,有些担忧的看着萧素素:“你最近或许有些太累了。”
“你别用那个看病人的眼神看我!你应该会京城去看刘念月!”
叶涟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随后说:“刘念月为什么喜欢皇帝,我不知道,我喜欢皇帝,是因为他让我觉得有所依靠。在我带着家人从冥州抵达京城的时候,是他来接我,在我想办法养活家人的时候,是他让我开办镖局。予我助力,在我武道修为不足的时候,是他送来秘药。
而更重要的事情是……在我提出了任性的要求之后,是他选择了支持我。”
来到前线这个要求,是她任性的请求,无论怎么想,怎么考虑,这都与皇帝的利益不符,即便是眼前的萧素素,以及刘念月,秦秋,都对此表示反对。但皇帝同意了。
“我们那个时候反对,是为了你考虑。”
“是的,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考虑,我也知道我的行为很无谋。但是……这种感觉很好。”
叶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他偷偷摸摸跑出来,把性命交付给我,和我一同来到这片战场。这难道还不够吗?他对我的这一份信任,难道还不够吗?要知道,我们本来应该是陌生人。”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但是在战场上的时候,我的目光总是被他所吸引,我总是下意识的去看他是否有受伤,总是去看他的位置,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想着他在看着我,他在我的身后,又总好象是能够再坚持一下。”
她的语调缓慢而又深情:“我又如何否定我的这一份心意呢?”
萧素素一时哑然。
良久,她才终于干巴巴的说:“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象是什么吗?”
“什么?”
“象是被鬼火少年用甜言蜜语欺骗了的富家小姐。”萧素素说,“我们这些人给予的建议,你并不珍惜,而皇帝的话语,让你动摇。你不觉得很恶劣吗?”
“不一样的。”
叶涟从容的说:“虽然你是在用比喻,但并不一样。这是没有办法类比的事情。况且,即便是相同的事情,也会因为人的不同,而产生不同的结果。重要的从来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参与事情的人。我相信皇帝,皇帝相信我。”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情相悦?那么刘念月怎么办?”
“她也喜欢皇帝,皇帝也喜欢她,这又有什么影响呢?我要做将军,时常会有不在皇帝身边的时候,我不在皇帝身边,让刘念月陪着皇帝,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你还真是宽宏大量啊!”
萧素素的言语之中略带讽刺:“那刘念月呢?她能够容忍你吗?她为了皇帝这样子发疯,你觉得她是那种会分享皇帝的爱的人吗?”
“她不是。”叶涟立刻回答。
“那你也要怎么办呢?”
“给她两拳,让她知道谁才是寝室老大。”
“……啊?”
叶涟理直气壮的说:“尽管她这么做是为了皇帝,但是你我都很清楚,她有更好的方法,这件事情只要不是她亲自去做,都有很大的斡旋馀地,但她就是要亲自动手,我虽然不聪明,但我也知道,她这是在发狂,是在犯病,我必须要给她两拳。让她清醒过来。”
萧素素看着她。
她也看着萧素素。
最终萧素素败下阵来:“好吧好吧!你厉害!你是老大!那又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过你回京城的时候记得给她四拳,算我两拳。她这样子发狂实在是太过分了。”
叶涟点头:“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我拿你们没办法了!我走了!我要考虑考虑我自己的事情了!”
“那我就不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