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刘氏,如今的处境非常糟糕。
刘念月杀三个藩王这种事情,听都没有听说过,想象都不敢去想象。
但实际上,对于刘氏自身来讲,他们觉得这是皇帝的阴谋。
皇帝蠢蠢欲动,他们并非不知道,事实上,之前就有一些证据证明,皇帝想要动他们。
只是他们觉得皇帝不敢真正的动手,他们乃是千年的世家,岂有面对皇权就投降的道理?皇朝哪有他们久远?
皇帝敢和天下世家为敌吗?
然后就出了这个事情。
那能怎么办呢?
你为了动我们刘氏,连我刘氏嫡女杀藩王这种事情都说得出口,那怎么办呢?你都奉上三个藩王了,那我这主脉的人头也就给了呗!那能够怎么办呢?
在刘氏看来,这是皇帝不敢和天下世家作对的表现,乃至于找了一个非常夸张,甚至荒谬的借口,把三王之死安在了刘念月的头上。
以此作为代价,来屠杀京城刘氏——没有人敢阻拦这个事情的发生,其他世家也不可能对刘氏伸出援手。
皇室都死了三个藩王,怎么,你的脑袋比藩王还硬?
一边,他们惊叹皇帝的手段果决,三王可是带着兵团来京城的,京营和藩王的兵团,总计二十万人在京城外面对峙,皇帝居然敢直接让人把三王杀了。这简直是一种魄力的体现。
而皇帝甚至还敢同时御驾亲征,这更是不可思议!
或许他们所有人对这位皇帝的认知都是错误的,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搞清楚这位皇帝到底有多厉害。
但他们还是要说,你们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一个女人身上,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刘中横此刻待在监狱当中,他本来以为他们很快就会被抄斩,就算是不被抄斩,也会遭受虐待,但令人意外的事情是,他非但没有被虐待,倒不如说,伙食还算相当不错。
看来我刘氏在京城这种这些年,还是很有影响力,能够让这些狱卒们都收敛残暴的本性,好吃好喝的端上来东西。
世家的威严,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
不过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死定了,好在其他分支都已经去了南方,过个几十年,等皇帝死去,重新布局京城就好了。
别的不说,其他世家都不可能放过他们,不过这些蠢人,难道觉得皇帝只要消灭一个世家就会收手吗?
如今皇帝灭了京城刘氏,无非就是要加强对于权力中枢的掌握。
他不容许京城之中还有另外一个世家大族。
毕竟,皇室才是最大的世家……
当然这种话他是不会说的。
所以他其实也并不奢望能够活着出去,凭借他的政治智慧,他清淅的知道,他们这个主脉基本上要死完,人家那种屎盆子都扣上来了,不说抄九族,夷三族是一定的。
这个罪名和谋反有什么区别?
然后……
他就见到了皇帝。
当即跪在了地上。
“罪臣,参见陛下!”
“刘家主,事情你都知道了?”
刘中横立刻回答:“略有耳闻。”
他注意到,皇帝身边只有一个贾飞天作为侍卫,而这位侍卫已经眼观鼻,鼻观心。
“事情你应该清楚。你应该知道,朕没有放过你的理由。”
他面露苦涩:“陛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陛下,臣的女儿,也是您的人,您如何能够将罪名放在她的身上?臣罪该万死,但我女儿何其无辜?”
“朕没有骗你的必要,但你必须要清楚的是,这的确是你女儿动的手。”
“……啊?”
刘中横愣住了,他猛地抬起头,似乎想要从龙颜上确认这个事情的真假。
皇帝的表情没有一点改变。
他于是知道,皇帝是认真的。
“这!这怎会?!我那女儿,从小知书达理,便是杀鸡都不可能做到,更何况是杀人?这不可能的!这不应该!那不是我女儿!”
他陷入了对人生的怀疑当中。
皇帝心说你还真说对了,那的确不能算是你的女儿。
不过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朕不会杀你,也不会杀你们。”
皇帝突然说。
“陛下?”
“因为这是你们女儿做了这种事情给你们买的命。”皇帝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朕实话和你说,朕登基的时候就想要灭了你们刘氏,本来都已经打算动手了——但你们女儿用自己的命买你们的命,所以朕不会杀你。也不会杀你们。”
他解释着说:“朕之后会用一批死囚来代替你们,你们自行离开。就当做另外一个支脉。”
“陛下!”
刘中横听到这般话语,最开始是庆幸,随后是慌乱:“这!这岂不是说!我那女儿!”
“她用她的命买你们的命,你们可以活,她自然不能活,否则,杀三王之罪,谁来承担?朝堂上百个大员,都亲眼所见,难道朕还能够颠倒黑白?”
刘中横想说的话就被堵死了。
皇帝亲口说是自己的女儿杀死了三王,那么这就是事实。
一抹眼泪从眼框中落下。
“我,我……”
他这一辈子都非常骄傲,但是没有想到,偌大的刘氏,要靠自己的女儿来拯救。
那么自己过去的谋划,自己过去的雄心,算是什么呢?
算是自己女儿的断头台吗?
他感到荒谬和可笑。
皇帝摇摇头,从这个地方离开。
去往了另外一个监狱。
然后就看到了被关在同一个监狱里面的刘念月和秦秋。
这一次,贾飞天没有跟进来。
“臣妾叩见陛下。”x2
皇帝注视着刘念月和秦秋。
“朕跑到前线去,以为自己已经够胡来了,没想到你们两个也这样子胡来,你们比朕还要疯狂。”
刘念月面带笑容,即便是在这监狱之中,她的笑容也如春花初放:“陛下是来臣妾答案的吗?”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刘念月?”
“只要是陛下的答案,不管是什么样的答案,臣妾都接受。”她如此温顺躬敬,完全看不出来那个枪杀三王的疯女人的影子。
皇帝并不急着回答她,而是看向了秦秋:“你又为什么要进来,若是只要一个拖延的借口,很多人都可以,替死鬼有很多,你来做什么?”
“陛下,臣妾人前显圣过几次,都说是天女下凡,可以做国师……有臣妾这种分量的人作为同伙,才会足够有分量,才会让这一场案子变得有‘深意’。”秦秋很冷静的说,“大臣们才会畏惧,听说大臣们最近都主动找了不少探子出来,他们生怕有一天自己也就这样子被杀死了。”
这倒是事实。
越王在边境上早就没有办法得知朝堂的消息了。
这和那些官员们主动找内奸也有很大的联系。
否则,京城巨变——这个消息要是被大野王得知,他未必不会再试着拼一把。
毕竟,这一波回去了,他自己就要面对国内的政治动荡。
绝对没有力气再发动一场战争。
“借口。”
皇帝只是这么说:“若是朕要杀她,即便是添上你,也不会改变。”
“陛下的意思是,打算放过我们两人吗?”
“朕的这个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如果朕要杀你们,就不会来见你们。”皇帝的话语就很直接,“既然来见你们,就不会看着你们死。”
秦秋面露欣喜:“陛下!臣妾就知道!你最好了!”
皇帝于是又看向了刘念月。
刘念月只是看着他笑:“这不是我要的答案,陛下。”
皇帝于是亲手打开囚牢,走进了监狱之中,他来到了两个女人的面前,把秦秋拉起来。
秦秋一脸迷茫。
然后皇帝就直接亲了上去。
嗡!
秦秋脑子当时就蒙了!
感觉象是陷入了某种僵硬之中,一点都没有办法活动,她非常迷茫,不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
皇帝随后放开秦秋。
秦秋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这就是朕的答案。”
刘念月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的哀伤:“陛下真就,不能独爱一人?”
“不能。”
皇帝注视着刘念月:“朕是皇帝,你想要让朕只看你一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朕不会为你而改变自己。”
刘念月其实知道这个答案,萧素素,秦秋,叶涟,她们都在担心皇帝会不会杀了自己,但是刘念月从最开始在意的就不是这个,她知道皇帝不会杀自己。
要说理由的话,就是皇帝此刻说的话。
因为他是皇帝。
他是这个时代,这个王朝绝对的主宰,他不容许有人忤逆他的意志,他也不会容许自己被裹挟。
即便是他喜欢这个女人。
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希望他只喜欢她一个,就许下什么承诺。
这正是王的做法。
“陛下,有人说过,您这样子态度的时候,也很有魅力吗?”
“你要和朕殉情吗?”
他是在说她杀死三王的事情。
不过刘念月又怎么会杀皇帝呢?
“臣妾只是有这点小小的奢望,既然陛下不愿,那请陛下刺死臣妾。”
“你在威胁朕?”
“臣妾不敢。”
“你分明就是在威胁朕。”皇帝笑起来,“朕和赫连皇后成婚数年,你才来多久,就要取代赫连皇后,甚至还要清理朕的后宫,你哪来的自信?”
刘念月不说话。
秦秋在一边缓缓回过神来,什么?
清理后宫?
什么事情?
刘念月?
你背刺我?
“陛下,臣妾有一个建议。”
“说。”
“她这种态度,需要把她丢到床上去狠狠的教育,然后才能够让她知晓陛下威严,用语言是说服不了她的,要用长枪。”
刘念月猛地看向秦秋,她的眼神非常吓人。
但是秦秋根本不在意:“臣妾恳请陛下对尚功教育一番,她实在是有失礼仪!”
然后皇帝就看到两个好看的女人在监狱里面打起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一句:“成何体统”然后制止她们两个。
但是未曾想,两个美人打架却是出乎意料的好看,他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爱好。于是就站在旁边看,等两个人打得差不多了,然后才终于说:“无论如何,朕不会受你们这些人的控制,这天下是真的天下,这江山是朕的江山,美人也是朕的美人,你们都是朕的东西,而朕不会受你们控制!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他直接就离开了。
在皇帝走了之后。
秦秋有些疑惑:“他怎么不直接把你放出去?”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好意?他现在不可能把我放出去。这个事情,即便是他要解决也并不容易,要处理的事情很多,直接把我放出去会让他处于不利的境地,这不是我们应该任性的事情。”
“你这口气……搞得好象是那种很聪明的人一样,你又不是那么聪明的人。”
“所以我一直在想。”
刘念月叹了一口气:“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考虑得足够多的时候,总是能够想到一些问题吧?”
“你是真不想让他开后宫?”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想独占吗?”
“我觉得还好吧?你就是太死脑筋了,这是封建王朝,你也不是没有见过后宫里面那么多女人。各个都有自己的故事,各个都有自己的悲惨,各个都有不得不入宫的理由——只许你自己拥有吗?”
刘念月冷漠的看着她:“你说得好象是你很懂一样。”
“你就是出生太好,你若是和我一个出生,也去后宫里面和那些妃子们正儿八经的勾心斗角几天,你就会觉得这后宫还是让皇帝开吧!每个人都配被皇帝宠幸。每个人都不惜所有,可以说非常有竞技精神。”
刘念月于是说:“那假如,皇帝把你我丢在一张床上,你怎么想?”
“你?”
“我怎么知道!话说这种不合礼数!”
秦秋顿时有些脸红:“我……那个……“
她顿时有些局促。
而后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这个说法,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我不可以吃醋吗?他当着我的面亲你!”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