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透明的槐叶影在枝头挂了整整一个冬天。甘田镇的雪落了又化,镇民们渐渐习惯了影子边缘的金边,连最胆小的孩子都敢指着老槐树笑:“看,树顶上有片不化的叶子。”
立春这天,镇上的染坊突然传出怪事。染匠王师傅在染布时,发现染缸里的靛蓝染料竟映出片槐树叶的影子,而缸外明明没有任何树叶。更邪门的是,染好的蓝布上,所有人物图案的影子都变成了槐树叶的形状,用手一摸,布面冰凉,像裹着层薄冰。
“是槐叶影在‘拓印’。”毛小方捏着块染坏的布料,布料上的槐叶影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它在借染料往布上转移,想找个能‘显形’的载体。”
阿秀的铜镜此刻正对着染缸,镜中映出缸底沉着无数片细小的槐叶影,每片影子都在蠕动,像要从水里钻出来。突然,镜中的槐叶影全部抬起“叶尖”,朝着老槐树的方向鞠躬,枝头那片透明的影子也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
“它不是恶影。”阿秀指着镜面,“你看,这些小影子没有伤害王师傅,只是在染布上画画。”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跳了跳,他凑近染缸,狐火的光刚触到水面,缸里的槐叶影就纷纷散开,却在缸壁上拼出三个字:“找花种”。
“找影中花的种子?”小海挠着头,突然想起埋在老槐树下的黑籽灰烬,“难道那些灰烬没烧干净?”
四人赶到老槐树下时,发现埋灰烬的地方长出了丛新苗,苗叶是半透明的,叶脉里流动着金边,每片叶子背面都印着个模糊的人影——是疯和尚的轮廓。达初用狐火轻轻一燎,新苗突然剧烈摇晃,枝头冒出个小小的花苞,花苞里浮出片槐叶影,正是树顶上那片透明影子的缩小版。
“它在保护花种。”毛小方蹲下身,看着新苗的根须往地下延伸,根须上缠着无数细小的金边,与镇民影子的金边相连,“影中花谢后,花种落在土里,是这片槐叶影用自己的灵力护住了它们,没让虫母的残魂再次污染。”
话音未落,染坊的方向传来王师傅的惊呼。众人赶回时,只见染缸里的靛蓝染料变成了金红色,像被狐火染过,缸中浮着件染好的蓝布衫,衫上的槐叶影竟活了过来,在布面上游走,拼出幅甘田镇的地图,地图上的老槐树下标着个小小的“善”字。
“它在告诉我们,花种是干净的。”阿秀的铜镜照在布衫上,镜中映出疯和尚的身影,他正蹲在老槐树下,将影中花的种子埋进土里,旁边站着片槐叶影,像在给他帮忙,“疯和尚最后的善念,附在了这片槐叶影上。”
达初突然想起什么,他跑到三清观的地窖,取出个坛子——里面装着当初从母巢身体里取出的、未被污染的佛骨碎渣。他将碎渣撒在老槐树下的新苗上,碎渣落地的瞬间,新苗发出“啵”的轻响,花苞突然绽放,开出朵洁白的花,花瓣上印着无数金边影子,都是被影中花上害过的镇民,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
树顶上的透明槐叶影缓缓飘落,轻轻落在花瓣上,瞬间与花朵融为一体。新苗的根须突然往四周扩散,将镇民影子的金边轻轻缠绕,那些金边里的浊气被根须吸走,化作金色的露珠,滴落在花心里。
“它在用自己的存在,净化所有影子里的残留怨气。”毛小方望着绽放的白花,眼眶有些发热,“疯和尚的善念,终于战胜了执念。”
三天后,甘田镇的染坊挂出了新布,布上的槐叶影不再透明,而是染上了温暖的金边,像被阳光晒透的叶子。镇民们纷纷来买这种“护影布”,说穿在身上,连影子都觉得暖和。
老槐树下的白花渐渐凋谢,结出串晶莹的果实,果实里裹着片小小的槐叶影,谁要是不小心碰掉果实,影子就会飘到谁的身边,跟着走一段路,像个温柔的守护者。
达初的三条尾巴已经恢复了两条,他常常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果实里的槐叶影发呆,尾巴尖偶尔会轻轻碰碰那些透明的叶子,像是在打招呼。阿秀的铜镜里,槐叶影和镇民的影子玩在一起,在地上拼出各种形状,有兔子,有蝴蝶,还有个小小的三清观。
毛小方坐在观门口,看着三个徒弟在院里染布,小海正用朱砂给布上的槐叶影描金边,阿秀在旁边递染料,达初的狐火帮忙烘干布料,火光映得他们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像在跳舞。
风穿过老槐树,带着新叶的清香,树顶上又长出了片透明的槐叶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在说:“我还在,永远都在。”
他知道,甘田镇的故事还在继续,或许未来还会有新的挑战,但只要这片槐叶影还在,只要这些带着金边的影子还在,光就永远会落在甘田镇的土地上,落在每个守护这里的人心里。
小满过后,甘田镇的雨总带着股铁锈味。老槐树上的槐叶影突然开始异常——那些透明的叶子边缘长出了细如发丝的倒刺,倒刺上沾着银灰色的黏液,滴落在地上,竟将青石板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最先遭殃的是染坊的王师傅。他夜里收布时,发现染好的“护影布”上,槐叶影的金边变成了暗紫色,用手一碰,布料突然渗出黏液,王师傅的指尖瞬间被蚀出个血洞,伤口里钻出无数条银灰色的细线,像要往骨头里钻。
“是‘叶蚀’。”毛小方用桃木剑挑开王师傅指尖的细线,细线遇剑立刻蜷缩,却在剑身上留下斑斑锈迹,“槐叶影被‘阴锈’污染了,这种锈是地脉深处的‘尸气’凝结的,沾到活物就会顺着血脉往心脏爬,最后把人变成空壳。”
阿秀的铜镜此刻正对着老槐树,镜面映出骇人的景象:树顶的槐叶影已经变黑,像被墨染过,无数条银灰色的细线从叶尖垂下,顺着树干往地下钻,线的末端缠着团模糊的黑影,黑影里浮出无数只手,都在往地面抓——是影中花谢后残留的恶念,被阴锈唤醒了。
“它在吸地脉的尸气!”阿秀的声音发颤,镜面突然裂开道缝,缝里渗出银灰色的液体,“老槐树的根须已经被蚀空了!再这样下去,整棵树都会变成‘蚀骨木’,到时候镇上的影子会被全部腐蚀!”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烧得发颤,他试图用火焰灼烧那些银灰色细线,可火舌一碰到线,就被黏液浇灭,反而让细线长得更快,像无数条银蛇缠上他的脚踝。“这阴锈克我的狐火!”达初的尾巴狠狠甩向树干,却被细线缠住,尾巴尖立刻泛起锈色,“师父,它们怕阿秀的镜光!”
阿秀立刻举起铜镜,镜光射向槐叶影,变黑的影子发出刺耳的尖叫,细线纷纷往回缩。但树洞里突然传出“咚咚”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小海举起铁锹往树洞挖去,铁锹刚触到树心,就被股巨力弹开,树洞里喷出股银灰色的雾,雾里裹着片焦黑的槐叶影,影边缘的倒刺上沾着块碎布——是疯和尚的僧衣碎片。
“疯和尚的恶念没散干净!”小海大喊,“它藏在树心里,用阴锈养着槐叶影!”
话音未落,镇上的影子突然开始扭曲,金边像被水冲过似的褪色,有些影子甚至从本体上剥落,在地上化作银灰色的黏液,往老槐树的方向流。李寡妇的小儿子突然哭喊起来,他的影子正在融化,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血管,像有无数细线在皮肤下游走。
“快用墨斗线绑住影子!”毛小方甩出捆仙绳缠住最近的黏液,绳子立刻被腐蚀出小洞,“小海,撒糯米混黑狗血!阿秀,照住所有影子!达初,跟我去树心!”
糯米撒在黏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黏液暂时凝固,李寡妇儿子的影子不再融化,但皮肤下的细线还在动。阿秀的铜镜光在镇上扫过,被照到的影子纷纷停止剥落,金边重新变得清晰,却在光的边缘泛着锈色。
达初用狐火裹着毛小方钻进树洞时,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树心里积满了银灰色的黏液,中央浮着团篮球大的黑影,黑影里嵌着片焦黑的槐叶影,影上的倒刺缠着无数镇民的影子碎片,每个碎片都在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
“毛老道,你以为护住影子就赢了?”黑影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肉瘤,正是影中花母巢的残核,“我在树心里养了三个月的‘蚀影虫’,这些银灰细线就是它们的幼虫!等它们爬满甘田镇,所有人的影子都会变成我的养料!”
它猛地喷出黏液,毛小方举剑劈开,剑锋却被腐蚀出缺口。达初的狐火突然凝成盾牌,挡住黏液,火盾上的金光与银灰黏液碰撞,竟爆出金红色的火星——火星落在黑影上,黑影立刻冒出黑烟。
“它怕至阳的灵力!”达初嘶吼着将狐火往黑影里灌,“师父,用你的精血!”
毛小方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符咒亮起血光,他举剑刺向肉瘤,焦黑的槐叶影突然扑过来,用倒刺挡住剑锋,影上的僧衣碎片发出“咔嚓”的响声,竟在血光中燃起小火。
“是疯和尚的善念在反抗!”毛小方大喊,“达初,加力!”
狐火与血光同时暴涨,在树心里炸开,银灰色的黏液被烧得沸腾,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叫,焦黑的槐叶影在火中渐渐舒展,露出底下的金边,像片被血洗过的叶子。肉瘤在金光中寸寸碎裂,里面的蚀影虫幼虫被烧成灰烬,每个灰烬里都飘出个小小的影子,往镇民的方向飞。
树洞外,阿秀的铜镜光突然变得极亮,将整个老槐树罩住。镇上所有的银灰黏液都化作青烟,被光吸进铜镜,那些剥落的影子碎片从青烟里飘出,回到各自的本体,影子边缘的金边比以往更盛,像镶了层金。
树洞里的火光散去时,毛小方抱着昏迷的达初爬出来。达初的尾巴被腐蚀得只剩一条,狐火微弱得像点火星,但嘴角带着笑——树心的焦黑槐叶影已经变回透明,正轻轻落在他的胸口,像片守护的叶子。
老槐树的树洞长出了新的年轮,年轮里嵌着无数细小的金边,像无数个被拯救的影子。镇上的染坊重新挂出蓝布,布上的槐叶影边缘镶着双重金边,王师傅说,这是“善念护影”,再也不怕邪祟了。
三天后,达初在三清观的院里醒过来,胸口的槐叶影已经消失,只剩一条尾巴尖泛着金边。他刚坐起身,就看见阿秀的铜镜里,老槐树顶的透明影子正在招手,树底下,小海正给新长出的苗浇水,苗叶上的金边在阳光下闪得耀眼。
毛小方端着药碗走进来,碗里飘着片槐树叶,叶上的金边在药汤里轻轻晃。“喝了它。”他摸了摸达初的头,掌心的温度带着暖意,“疯和尚的善念,最后还是护住了我们。”
达初接过药碗,药汤里的槐叶影突然舒展,像在对他笑。窗外的老槐树上,那片透明的影子轻轻晃动,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个声音在说:“别怕,我还在。”
阿秀的铜镜里,甘田镇的影子们在阳光下奔跑,金边连成一片,像条金色的河,河面上漂着无数片槐叶影,每片影子都在发光,照亮了镇外的路,也照亮了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等待被救赎的过往。
老槐树顶的透明影子在风中晃了整三月,入夏的第一场雷雨后,甘田镇的溪流突然变了模样。原本清澈的溪水泛着金红色的光,水底沉着无数片槐叶影,每片影子都在随波逐流,像一叶叶小小的船,船上载着些模糊的光点——是镇外乱葬岗飘来的孤魂。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去溪边洗衣的李寡妇。她的木槌刚碰到水面,水底的槐叶影就纷纷浮起,围着她的影子打转,影子边缘的金边突然变得极亮,将溪水染成了金红色。更奇的是,洗衣盆里的脏水竟自动变得清澈,水面上漂着片透明的槐叶影,影上印着个模糊的妇人轮廓,正对着李寡妇微微鞠躬。
“是……是我早逝的娘?”李寡妇捂住嘴,眼泪落在水面上,与金红色的溪水融在一起,“她生前总说,等我嫁了人,就教我用槐叶泡水去污……”
毛小方赶到溪边时,正看见无数孤魂顺着溪流往甘田镇漂,槐叶影像摆渡船似的托着它们,水底的金边连成了条发光的河,河面上飘着淡淡的槐花香。阿秀的铜镜映出溪底的景象:老槐树的根须顺着河床蔓延,根须上的金边与溪水里的影子相连,像无数条金线在牵引孤魂。
“是槐叶影在‘渡魂’。”毛小方蹲下身,指尖触到溪水,冰凉的水流里带着暖意,“影中花的余韵没散,槐叶影借金边的灵力,在给孤魂指引往生的路。”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跳了跳,他望着溪流上游,那里的乱葬岗飘来更多孤魂,有些孤魂身上还缠着淡淡的黑气——是被虫母残魂污染过的怨魂,槐叶影托着它们时,叶片边缘会泛起银灰色,像在与黑气对抗。
“有怨魂在挣扎!”达初的尾巴指向溪中央,一团黑雾正从槐叶影上挣脱,化作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指甲青黑,直扑岸边玩耍的孩童,“是被影中花吞噬过的镇民怨魂!她的执念太重,槐叶影渡不动她!”
女鬼的指甲刚要碰到孩童的影子,阿秀的铜镜突然射出白光,照在女鬼身上,她的黑气瞬间淡了些,露出底下的布衣——是十年前死于难产的张木匠媳妇,当年因没人敢接生,血崩而亡,怨气一直没散。
“你看!”阿秀将铜镜转向张木匠家的方向,镜中映出张木匠正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儿喂奶,脸上满是温柔,“你有女儿了,她长得像你。”
女鬼的动作僵住,黑气里渗出泪水,她望着张木匠家的方向,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槐叶影重新托住她,溪水的金红色更亮了,将她往溪流下游漂去——那里的水面泛着白光,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就在这时,溪流上游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乱葬岗的方向裂开道缝,涌出股浓稠的黑雾,黑雾里裹着无数扭曲的怨魂,为首的正是被槐叶影净化过的佛蛊母巢残魂,此刻它的影子里嵌满了银灰色的蚀影虫幼虫,像件丑陋的铠甲。
“毛老道,你以为渡几个孤魂就完了?”母巢的声音里混着虫鸣,黑雾所过之处,槐叶影纷纷枯萎,溪水里的金边迅速褪色,“我在乱葬岗养了三个月的‘怨魂潮’,这些被你拒之门外的孤魂,现在都是我的兵!”
它猛地挥手,黑雾里的怨魂化作黑箭,射向甘田镇。毛小方将桃木剑插进溪底,剑穗上的铜钱与水底的金边相连,筑起道金光屏障,黑箭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化作黑烟消散。
“它们怕至纯的善念!”毛小方大喊,“小海,去祠堂取镇民的‘同心符’!阿秀,用铜镜聚溪水里的金边!达初,烧黑雾的核心!”
小海冲进祠堂时,发现供桌上的祖宗牌位正在发光,牌位前的香炉里飘出无数细小的金边,与溪水里的金边相连。他抓起供桌下的同心符——那是每年清明,镇民们用自己的头发和朱砂混合制成的符,代表着甘田镇的齐心——转身就往溪边跑。
达初的狐火化作金红色的火龙,直扑黑雾核心。母巢的残魂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只蚀影虫,虫身裹着怨魂,往火龙上撞。火龙的光芒渐渐黯淡,达初的尾巴被虫群腐蚀得只剩半截,却咬着牙不肯后退:“师父,我撑住了!”
阿秀的铜镜聚起溪水里的金边,化作把金色的弓,她接过小海递来的同心符,将符搭在弓上,拉满弓弦:“甘田镇的善念,不会输给怨气!”
金色的箭射出,穿透黑雾,正中母巢残魂的核心。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叫,蚀影虫纷纷坠落,被溪水里的金边溶解。黑雾散去的瞬间,溪面上的槐叶影重新变得透明,托着剩下的孤魂往白光里漂,张木匠媳妇的影子在进入白光前,回头对着甘田镇深深一拜,身影彻底消散。
溪水恢复清澈时,天边出现了道彩虹,彩虹的颜色与溪水里的金边一模一样。老槐树的根须从溪底缩回,枝头的透明影子轻轻晃动,像在对众人道谢。李寡妇的洗衣盆里,那片印着她娘轮廓的槐叶影渐渐融化,化作滴金红色的水珠,落在她的手背上,凝成个小小的槐花印记。
达初靠在毛小方怀里,半截尾巴上泛着新的金边,狐火虽然微弱,却比以往更坚定。“师父,这些孤魂……真的往生了吗?”
毛小方望着溪流下游的白光:“只要心里有牵挂,有念想,往生的路就永远亮着。就像这溪水,流过甘田镇,也流过每个人的心里。”
阿秀的铜镜里,溪水上的槐叶影还在摆渡,只是这次的影子不再是孤魂,而是镇上孩子们的笑声,顺着溪流漂向远方,像串永远不会断的铃铛。小海在溪边埋下块石碑,上面刻着“影河渡魂”四个字,碑底镶着片透明的槐叶影,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三清观的铜铃在夜里响得格外轻快,风里带着溪水的清甜和槐花的香。毛小方看着三个徒弟在院里修补桃木剑,达初用仅剩的半截尾巴缠着布条,阿秀在剑穗上系了片槐叶标本,小海正往剑身上涂新的朱砂——剑身上的符咒在月光下亮起,与镇民影子的金边遥相呼应。
他知道,甘田镇的故事还在继续,或许未来还会有怨魂潮这样的风浪,但只要这条影河还在,只要槐叶影还在摆渡,光就永远会照在往生的路上,也照在每个守护着这片土地的人心里。
而老槐树顶的透明影子,在月光里轻轻晃,像片永不凋零的叶子,守着甘田镇的日升月落,也守着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