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笼罩着整个会议室。
张诚的身体还在微微晃动,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恐与慌乱。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音节,却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陆廷洲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寸寸刮过他惨白的脸:“还要继续演吗,张总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诚的心上。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裤腿,声音里带着哭腔:“陆总,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有人逼我这么做的!”
“逼你的人是谁?”陆廷洲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张诚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嘴唇哆嗦着,却迟迟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会议室里的高层们面面相觑,看向张诚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鄙夷。谁都知道,张诚是陆老爷子一手提拔的人,这些年在陆氏兢兢业业,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做出背叛集团的事情。
林墨站在一旁,双手抱臂,冷眼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落在张诚颤抖的指尖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太清楚这种人的软肋了——贪生怕死,趋利避害,只要捏住他的七寸,不怕他不开口。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吗?”陆廷洲缓缓弯下腰,视线与跪在地上的张诚平齐,声音低沉而危险,“匿名基金会的转账记录,核心数据库的登录痕迹,还有你和周振邦的通话录音……每一样,都足以让你把牢底坐穿。”
“不!不要!”张诚猛地抬起头,眼泪混着冷汗淌下来,“我说!我说!是……是前副总,是李建明!是他逼我的!”
李建明!
这三个字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个十年前以身体抱恙为由,突然辞职出国的前副总,那个陆老爷子的老同学,陆氏的开国功臣!
陆廷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果然是他!
“十年前,林家厂房的案子,是不是他指使你做的?”陆廷洲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张诚点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是!当年的合作案,周振邦只是牵线的,真正负责动手脚的人是我!是李建明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厂房的建材质检报告上做了手脚,他说……他说只要事情办成,我就能平步青云……”
“那我父亲的死呢?”陆廷洲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我父亲当年的车祸,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提到陆老爷子的死,张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用力摇着头,声音嘶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年我只是个小职员,李建明根本不会告诉我那么多!我只知道,老爷子出事后,他就迅速办理了辞职手续,然后就消失了……”
陆廷洲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破绽。可张诚的恐惧不似作伪,看来他确实不知道更深层的内幕。
“把他带下去。”陆廷洲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交给警方,好好配合调查。”
陈默立刻上前,示意两名安保人员将瘫软在地的张诚架了出去。
直到张诚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陆廷洲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高层,声音冷冽如霜:“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心里还抱着侥幸。我不妨把话放这里——今日起,陆氏集团,绝不姑息任何内奸!凡是与李建明、周振邦有牵扯的人,主动坦白,我可以从轻发落;若是心存侥幸,妄图隐瞒……”
他顿了顿,目光里的狠厉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陆廷洲不再看众人,转身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林墨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走出会议室,陈默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变,连忙对陆廷洲说道:“陆总,警局那边传来消息——张诚被押走的路上,遇到了车祸。”
陆廷洲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人怎么样了?”
“救护车已经赶过去了,生死未卜。”陈默沉声道,“而且……肇事司机当场逃逸,监控被人为损坏,查不到任何线索。”
林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是李建明的手笔。他这是要杀人灭口。”
陆廷洲的指尖缓缓攥紧,骨节泛白。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张诚的车祸,不是意外,是警告。
警告他,这场游戏,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亮出他的獠牙了。
“备车。”陆廷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去医院。”
他要亲眼看着,张诚能不能活下来。
这个人,是他撕开那张黑网的,唯一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