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什么恐怖力量？！
司昭霆的眉头紧紧拧起，眼中震惊与忧虑交织。
他看着那不断蔓延的裂纹，又看向石桌上那被黑暗彻底笼罩的小小兽影。
它给他的感觉极其陌生，这不是他所熟悉的澈澈。
如此磅礴的破坏力，若是不加以阻止，他们怕是也要被埋在这里。
必须阻止它！
司昭霆不再犹豫，向前一步，声音陡然严厉。
“住手！”
沈戾与萧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二人不约而同的分站在另外两个方向，与司昭霆形成三角之势。
似乎是司昭霆的这声厉喝，起了作用。
“姬明澈”的动作微微一顿。
它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再次对上司昭霆的眼睛。
这一次，那纯粹的黑暗深处，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困惑的波动。
但随即，又被更浓重的冷漠与暴戾覆盖。
它收回了前爪。
洞壁上的腐蚀与碎裂，戛然而止，但那一片蛛网般的裂纹，已然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黑色雾气微微收敛，但并未散去。
它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石桌上，仿佛一尊来自幽冥的雕塑，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石室内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澈澈？”
司昭霆试探着轻声唤道，伸出手想再次去触碰它。
“姬明澈”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指，那动作很轻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它的目光依旧锁在刀疤脸身上，随后伸出前爪，在众人恐惧的眼神下，只见那刀疤脸竟然随着它前爪的移动，缓缓升至半空中，而后一动不动。
刀疤脸只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看正好对上“姬明澈”深不见底的眼神，如同被毒蛇缠住了脖颈，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圣虫……”
一个声音忽然在石室内响起。
不是从任何人口中发出，那声音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低沉，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咬字清晰，却又异常缓慢，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厚重的时光尘埃。
“喜欢吃……什么？”
这话问的，正是刀疤脸之前不敢说完的内容。
司昭霆瞳孔微缩。
萧烬和沈戾警惕地看向四周，最后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石桌上的小兽身上。
刀疤脸魂飞魄散，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只能拼命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姬明澈”却仿佛并不需要他回答，它抬起一只前爪，看似随意地在冰冷的石桌面上轻轻一按。
“喀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它爪子按下的地方，坚硬的石桌面竟然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并非蛮力击碎，那裂纹蔓延的轨迹诡异而规整，隐隐构成一个扭曲且令人不安的符号。
“血肉…精魂…恐惧…”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脑海，带着一丝细微品鉴般的意味。
“还真是低劣的饵食。”
它说着，目光终于从刀疤脸身上移开，转向石室的入口，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洞道方向。
那里还残留着之前虫群退去留下的淡淡腥气和几不可闻的“窸窣”余音。
“聒噪的蝼蚁。”
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冷怒。
话音刚落，它那此刻已近墨黑的眼眸中，那旋绕的黑雾猛地扩散了一下。
“吼——！！！”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喝退虫潮时那种低沉带着威压的吼声，而是一声更加短促，更加尖锐，直刺灵魂深处的厉啸！
啸声并不洪亮，甚至有些压抑，仿佛被限制在这小小的石室内。
但就在啸声响起的瞬间，石室猛地一震！
洞顶簌簌落下些许灰尘，离得最近的司昭霆，甚至感觉耳膜一阵刺痛，气血都微微翻腾。
洞道深处，远处隐约传来一片更加混乱，更加惊恐的“窸窣”声，随即迅速远去，消失不见。
仿佛那些退走的怪虫遇到了什么更加可怕的天敌，仓皇逃窜到了更深、更隐蔽的地方。
石室内再次一片死寂。
刀疤脸已经再次两眼翻白，彻底吓晕过去。
几名锦衣卫脸色发白，紧紧握着刀柄，指节泛青。
司昭霆死死盯着石桌上的小兽，心潮翻涌，不明白澈澈怎么变成了这般？
沈戾想过去，却被萧烬死死攥住，此时的明澈并不是他们所熟知的明澈，贸然上去，怕是会引起反噬！
“姬明澈”似乎对自己造成的效果毫不在意。
它缓缓收回了按在桌面裂纹上的爪子，低头看了看，仿佛在审视这具小小的躯体，墨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厌倦的神色。
然后，它抬起头，重新看向司昭霆。
那眼神依旧冰冷，但司昭霆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墨色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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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
冰冷的两个字，再次响在司昭霆脑海，不知是在说这具躯体，在说这处境，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随即，它的目光倏然一转，落向一旁的沈戾与萧烬，墨黑的瞳仁里淬着几分烦躁，将二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下一秒，四个字裹挟着冰碴似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同时撞进两人的脑海。
“非常麻烦！”
想它活了万年之久，初次醒来却被困在这副孱弱的小小身躯里，而这也就罢了。
可偏偏这副不争气的小身子，还不知死活地给他招惹了这么多“兽侣”。
更让它心头郁塞的是，这几个缠上来的，竟还全都是雄的！
似乎是被姬明澈气到了，也似乎是耗去了不少精力，它身上的那种冰冷疏离感和无形的威压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眼眸中的墨色迅速淡去，重新浮现出琥珀的底色，它小小的身体晃了晃，显出一丝疲惫。
它初次醒来，还未与这副躯体彻底融合，亦不能操控这具身躯太久，罢了，且等待下一次的醒来。
它不再看任何人，而是蜷缩起来，将脑袋埋进司昭霆那件薄被里，尾巴也无精打采地搭在身侧。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石室内，只剩下火折子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司昭霆慢慢走上前，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
他伸出手，悬在似乎已经睡去的姬明澈上方片刻，最终轻轻落下，隔着衣袍，极轻地抚了抚那小小的，起伏的背脊。
触手依旧温热，绒毛柔软。
但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澈澈的身体里，果然藏着另一个“存在”，而这个“存在”，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和…诡异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