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刻，或许是更漫长的时间。
石室内的压抑气氛并未因姬明澈的沉睡而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诡异莫测。
萧烬盯着司昭霆怀中蜷缩的身影，压低了声音担忧道。
“刚才…那究竟是什么…明澈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体了？”
沈戾目光扫过石壁和桌面的裂纹，又落回司昭霆怀中，一脸凝重道。
“会不会是与阿澈的真实身份有关系？而且，它似乎对我们…”
他不想承认，他方才好像在那兽的眼神中感受了一股嫌弃意味。
他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司昭霆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它如今在澈澈体内，我们要尽快剿灭黑风寨，回宫去寻净渊看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金红色的一团。
“不管澈澈的体内是谁，若是敢伤害澈澈，本王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摧毁！”
他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萧烬和沈戾都听出了其中的狠厉。
“当务之急，是从这俘虏口中撬出有用的东西，找到通往匪巢核心的路。”
司昭霆示意萧烬弄醒刀疤脸。
萧烬提起旁边备好的半囊冷水，兜头浇在刀疤脸脸上。
“咳！咳咳！”
刀疤脸剧烈咳嗽着醒来，水混着冷汗流进眼睛，视线模糊。
他第一反应就是瑟缩着寻找那个恐怖的小兽身影，待看到它“温顺”地睡在司昭霆怀里，才稍微松了口气，但恐惧丝毫未减。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萧烬的匕首这次没抵着他喉咙，而是慢条斯理地用刀尖划过他脸颊，带起一道冰凉刺骨的寒意。
刀疤脸浑身一抖，涕泪横流。
“说！我说！好汉饶命！大人饶命！”
他再不敢有丝毫隐瞒，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
据他所说，这祭洞秘道确实通往黑风寨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库房和虫巢。
大当家不知从何处得来豢养圣虫的法子，那些怪虫嗜食血肉，尤其喜爱活物在恐惧中散发的精气，用来处理不听话的俘虏或货物最是方便。
而虫巢深处，据说还有更可怕的虫母，被大当家视若珍宝，也是他控制整个虫群的关键。
至于西边的贵人，刀疤脸这等小头目所知不详，只偶尔听大当家醉酒后提过。
似乎是西月国京里了不得的大人物，承诺只要能砍了大虞官员的脑袋，事成之后不仅给黄金万两，还能给他们安排新的身份和地盘。
“通往库房和虫巢的具体路线，只有大当家和三当家知道全貌。”
“我们这些小喽啰，只被允许走外围固定的几条道，还得有当家的手令或者…或者带着饵食才行。”
刀疤脸哆嗦着。
“这石室往前，岔路口左转，走到尽头有一道暗门，需要特定的叩击节奏才能打开。”
“再往里……我就不清楚了。”
沈戾将他所述迅速记下，与司昭霆交换了一个眼神。
信息有限，但总算有了明确方向。
“那些药引和虫卵，是什么？”
司昭霆追问。
“小人真的不知道啊！只听说…好像跟长生…有点关系？”
“虫卵则是圣虫的卵，极其珍贵，好像…好像能入药或者控制别的什么…”
刀疤脸语焉不详，显然触及到了他无法知晓的核心秘密。
长生？
司昭霆眉头微蹙，这黑风寨背后牵扯的东西，似乎越来越不简单。
“把他捆好，留两人看守。”
司昭霆下令
“沈戾，萧烬，随本王探路，其他人原地戒备。”
“至于今日所看到的一切，不该说的就烂在肚子里，若是传了出去…”
其余锦衣卫忙恭敬跪地，掷地有声道。
“属下等什么也没看到，请郡王放心！”
司昭霆用薄被将姬明澈仔细盖好，这才转身走向刀疤脸所指的岔路口。
石道幽深，火折子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路。
空气潮湿，弥漫着淡淡的泥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血液的沉闷气味。
按照刀疤脸的描述，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岔路口。
向左转，道路变得更加狭窄曲折，人工开凿的痕迹也更加明显，洞壁上甚至出现了一些模糊风格狞厉的壁画残迹。
描绘着巨虫吞噬人畜的场景，看笔触年代颇为久远。
“这地方…恐怕在黑风寨占据之前，就有古怪。”
沈戾低声道。
司昭霆点了点头，心中疑虑更深。
壁画、虫巢、可能与长生有关的药引…这迷雾林深处，隐藏的秘密恐怕远超一次普通的匪患。
终于，他们来到了刀疤脸所说的尽头。
面前是一堵看似普通的石壁，与周围岩体浑然一体，若非提前知晓，极难发现异常。
司昭霆示意沈戾和萧烬警戒两侧，自己上前，按照刀疤脸交代的节奏。
三长两短，间隔片刻，再两短一长，用手指关节在石壁上轻重不一地叩击。
叩击声在寂静的洞道中回荡。
片刻沉寂后，石壁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整面石壁微微震动，缓缓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血腥、腐臭和奇异甜香的气味，猛地从缝隙中涌出！
缝隙后，隐约可见微弱的光线和更广阔的空间。
司昭霆屏住呼吸，正欲侧身进入查探。
忽然！
一股极其强烈的、饱含恶意与贪婪的“注视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从缝隙深处缠了上来！
那感觉…与之前虫潮的腥躁不同，更加深邃，也更加…饥饿。
仿佛沉睡了许久，被不速之客的脚步声和叩击声，缓缓惊醒。
司昭霆脚步猛地顿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沈戾和萧烬也同时察觉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立刻握紧兵器，护在司昭霆身侧。
缝隙深处，那微光摇曳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下。
粘稠的液体滴落声，隐约传来。
“滴答。”
“滴答。”
是虫巢深处的“虫母”？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