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渊的呼吸蓦地一滞,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巨兽抢先一步,用前爪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锋利的爪尖瞬间刺破了素色僧袍,堪堪抵在肌肤之上,却又硬生生收住了力道,没再往前半分。
巨兽用坚挺的鼻尖蹭着他的颈侧,贪婪地嗅着那缕清冽的檀香,赤红的眸子里褪去了先前的凶戾之气,只剩下浓浓的渴求。
“好闻…”
它又低低地咕哝一句,脑袋不自觉地往净渊怀里拱,偏生巨兽身躯庞大,这一拱竟直接将净渊顶得向后倒去,摔在了柔软的草甸上。
净渊一手撑着地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指尖凝聚起一缕温润佛光,缓缓往巨兽额间渡去。
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掠过,崖底的寂静里,只剩下一人一兽交错的呼吸声。
佛光源源不断地渡入,可巨兽眼底的赤红却半点未减,反倒愈发浓烈,连带着周身的鳞片都烫得惊人。
“唔,好热……”
似乎是身子的燥热难耐到了极致,巨兽俯身便要往净渊身上趴去。
净渊心头一紧,忙不迭扬声唤道。
“澈儿!”
巨兽动作猛地一顿,墨色双眸剧烈闪烁起来,金色光芒骤然将墨色覆盖。
姬明澈低头怔怔地看着半躺在地上的净渊,眼中漫上一层迷茫。
“媳妇儿?”
净渊闻言心头大喜,撑着身子便要站起来。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那本应金色的双眸再度被墨色吞噬,唯有眸底翻滚的赤红,依旧灼热得骇人。
净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可不过眨眼的功夫,巨兽的那双眸子又在墨色与金色之间来回交替。
可无论哪一面,都掩不住巨兽周身烫得惊人的温度,像是要将整具身躯都烧起来。
“媳妇儿,热…”
“你好香…秃头你好香…”
“媳妇儿…”
“秃头…”
“你好香…”
“……”
滚烫的气息拂在周身,断断续续的呢喃混着粗重的喘息溢出喉咙。
巨兽显然已经被那股燥热烧得神志混沌,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它只凭着本能,用硕大的脑袋一下下往净渊身上拱着,力道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像是想借着对方的身躯,驱散体内快要灼穿四肢百骸的火热。
许是热到了极致,巨兽低低呜咽一声,竟直接蜷起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净渊身上贴。
滚烫的鳞片擦过净渊的手腕,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指尖一颤,先前凝聚的佛光尽数渡入,却像是石沉大海,半点无济于事。
他望着眼前神智混沌的巨兽,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呢喃。
“澈儿…”
巨兽只觉体内的燥热快要将自己焚烧殆尽,锋利的利爪狠狠陷入地面,龟裂的纹路四下蔓延。
而后猛地仰起头颅,发出一声震彻崖底的嘶吼,而后竟狠狠将脑袋砸向身侧的地面。
轰然巨响过后,地面赫然被砸出一个深坑。
“唔…媳妇儿…净渊…好热……净渊…”
断断续续的呜咽混着粗重的喘息,随即又是猛的一砸,似乎是这样的行为能让自己舒服,亦或是他不想伤害身旁的那个人。
那声“媳妇儿”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撞得净渊心神剧震。
他看着姬明澈这般自虐的模样,心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颤。
净渊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决绝,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澈儿,我是人,可你如今这副兽身…我要如何…如何帮你纾解…”
姬明澈砸向地面的动作猛地一顿,耳畔反复回荡着“兽身”“人类”几个字。
那双在墨色与金色间疯狂交替的瞳孔骤然凝滞,最终竟变为墨色。
下一瞬,他周身骤然迸发金赤与墨黑交织的光柱,煌煌光芒直冲云霄,将崖底的晨雾都冲散了大半。
光芒褪去的刹那,净渊下意识抬眼望去,整个人霎时僵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只见方才那尊玄黑金鳞的巨兽已然消失,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长发垂落的男子。
他肌肤莹白如玉,乌发如瀑般铺散在草地上,堪堪遮住未着寸缕的身躯。
一张容颜精致白皙,眉间那颗嫣红痣,更是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惑人艳色。
“澈儿…”
净渊望着他,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连唇瓣都在微微发颤。
还不等他再开口,那半坐在地上的男子已经起身,朝他径直走了过去。
悬崖上。
“那是什么?!”
姬明泽失声惊呼,指向崖底突然冲天而起的光柱。
金赤与墨黑交织的光柱刺穿云雾,直冲云霄,这番惊异光景甫一出现便瞬间攫住了崖顶所有人的目光。
姬煜川身形一晃,已是如疾风般掠到悬崖边,目光紧锁着那道仿若通天彻地的光芒,眼底翻涌着惊意。
可还不等他看清那光芒的源头,光柱便骤然收敛,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晨雾里,快得仿佛一场幻觉。
“陛下,那光柱颜色……”
司昭霆几人也快步围了上来,望着光柱消散的方向,神色凝重,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某种熟悉的力量。
姬煜川双目微眯,锐利的目光扫过崖下翻涌的云雾,沉默半晌,才沉声道。
“定是澈儿释放的。”
若非遇到险境,澈儿绝不会动用这般撼天动地的力量。
思及此,姬煜川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猛地转过身,声音冷冽如冰。
“还要多久才能下去?”
季符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
“回皇上,若是按眼下的进度加紧赶工,最快也要明日午时方能抵达崖底。”
“太慢了!”
姬煜川斥道。
“传令下去,继续提速!让工匠们测算好崖底的安全距离,备好韧度最强的绳索。”
“届时,我们以内力护体直接缒绳而下!”
“臣遵旨!”
季符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