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澈被姬煜川牵着，目光一扫便将几人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先是愣了愣，随即便皱起了眉头。
“父皇。”
他拽了拽姬煜川的衣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他们…”
话没说完，就见司昭霆猛地别过脸，沈戾则迅速垂下眼帘，萧烬更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谁也不肯承认，三人联手妄图收拾净渊，竟还落得这般下场。
姬煜川挑眉，目光落在净渊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他缓步走上前，淡淡开口。
“净渊的身手倒是一如既往的不可小觑。”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净渊抬眸，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姬明澈身上，见他穿戴整齐，面色红润，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
他对着姬煜川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静。
“陛下谬赞，贫僧只是自保。”
“自保？”
萧烬忍不住嗤笑一声。
“大师这自保的本事，倒是厉害得很！”
净渊没理会他的嘲讽，只定定看着姬明澈，眸色眷恋。
篝火这时已经燃了起来，烤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锦衣卫们端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却没人敢先动，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半点深思的欲望都没有。
姬明澈被净渊那道灼热的目光看得耳尖有些微热，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净渊被他瞪的一愣，似是想到什么，眼底带着一丝受伤。
姬明澈拽着姬煜川的衣袖晃了晃，低声道。
“父皇，我饿了。”
姬煜川拍了拍他的手背，沉声道。
“拿些吃食过来。”
锦衣卫们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挑了几串烤得最香，油脂滋滋作响的肉串，恭恭敬敬地递到姬明澈面前。
姬明澈接过一串，咬了一口，肉香瞬间在口腔里散开。
他吃得眉眼弯弯，暂时将方才的思绪抛到了脑后。
司昭霆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气得磨牙，却又舍不得说他半句重话，只能恨恨地瞪着净渊，眼底的火气几乎要烧起来。
沈戾则是叹了口气，走到篝火旁，亲自翻烤着肉串，眉眼间的冷意淡了些许。
只要阿澈能安然无恙，其他的，他都能接受。
净渊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姬明澈的身影，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风卷着烤肉的香气，吹散了方才的剑拔弩张，却吹不散众人心里那点各有心思的波澜。
萧烬取来水壶，快步走到姬明澈身旁，刻意敛去了方才的戾气，声音放得温和。
“明澈，渴了吧，喝点水。”
他说着，便将水壶凑到姬明澈嘴边，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少年颈侧未褪尽的红痕。
那抹痕迹像根刺，瞬间扎得他心头火气翻腾，他猛地扭头，往净渊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死秃驴！
姬明澈正吃得满嘴流油，闻言抬眸，对着送到嘴边的水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烤肉的腻味。
“谢谢烬哥哥。”
他眉眼弯弯，嘴角还沾着点肉屑，瞧着软软的。
萧烬被他这副模样戳得心尖一软，到了嘴边的数落尽数咽了回去，只闷声冷哼道。
“咱们夫夫一体，自是不必言谢！”
话音未落，他伸手替姬明澈拂去了沾在嘴角的水渍，指尖却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对方柔软的唇瓣。
触手温软，带着几分弹性。
姬明澈微愣片刻，并未躲闪。
他想，烬哥哥定是还在生气，罢了，让他捏一捏也无妨。
一旁的司昭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便将姬明澈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刚喝了水，澈澈别噎着。”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棉帕，在萧烬方才碰过的地方细细擦拭，力道却不自觉地重了些。
姬明澈顿时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昭霆哥哥…”
司昭霆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的怒色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的温柔。
他放轻了力道，低声问道。
“澈澈，身子可有不适？”
姬明澈摇摇头。
“什么事也没有。”
他的身子是神兽之躯，恢复力本就强悍得很。
司昭霆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才将那方棉帕又塞回了怀里。
沈戾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里头是他方才特意命人寻来的野果。
他没说话，只将油纸包轻轻放在姬明澈手边，目光落在他颈侧的红痕上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随即又松开，只淡淡道。
“阿澈尝一下，酸甜可口，解腻的。”
姬明澈眼睛一亮，拿起一颗红彤彤的野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瞬间冲淡了烤肉的油腻。
他眯着眼睛笑起来，朝沈戾晃了晃手里的果子。
“好吃，谢谢戾哥哥。”
沈戾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只“嗯”了一声，便站在一旁。
目光安静地落在姬明澈身上，见他吃得眉眼舒展，冷峻的眉眼便柔和了几分。
净渊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姬明澈被几人围在中间，笑得眉眼舒展，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头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可他并不后悔昨夜的所作所为。
澈儿他……
是刻在他心上的执念，是他守了半生的清规戒律，亦偏要破戒奔赴的执着。
不管往后澈儿如何待他，他都甘之如饴，不会有丝毫怨言。
姬煜川正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接过锦衣卫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眸光沉沉。
澈儿虽说身负神兽之力，那几人加起来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可儿子在情事上，却是实打实的一窍不通。
昨夜那档子事…
虽说是因澈儿的发情期而起，身不由己，可到头来，承受了那些事的，终究是他的宝贝儿子。
姬煜川思及此，握着水壶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已然下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