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老板!正在定位!”
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之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大扫除”的积极性。
庞大的数据流在“播种者”开放的星云图上奔涌。
很快,一个坐标被标记出来。
“目标已锁定!距离我们三千标准光年,预计……”
“不用预计了。”
何雨柱的声音打断了它。
“播种者。”何雨柱一字一顿地传递意念,“开个门。”
那片祥和的创生星云微微一震,仿佛在理解这个全新的指令。
下一秒,在“最终裁决”号舰队的前方,空间如同柔软的布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拎起,然后对折。
一个褶皱出现了。
一个虫洞般的时空通道,稳定而精确地打开。
通道的另一头,不再是绚烂的星光,而是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黑暗。
“我……去……”萨拉查的副官目瞪口呆,“它……它还真听话啊?”
“这不是听话,这是员工的基本素养。”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骄傲地挺起,纠正道,“我们老板的团队,讲究的就是一个执行力。”
萨拉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全体舰队,引擎功率调整至百分之三十,保持战斗队形,进入通道。”
“我们去……除草。”
当庞大的舰队穿过时空褶皱,抵达目标区域时,舰桥上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生理性的不适。
这里,太“空”了。
不是宇宙真空的空旷,而是一种“无”的死寂。
光,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远处本该璀璨的星辰,它们的光线蔓延到这片区域的边缘,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扭曲着,挣扎着,最终熄灭,没能透进一丝一毫。
这里是光的坟墓。
“执行官,所有远程探测设备失效。”
“读数归零,不是故障,是探测信号进入这片区域后,就直接‘消失’了。”
“无法获取任何环境参数,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技术官们的报告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就在这时,“播种者”的意念指引,如同一点微光,在他们的感知中标记出了一个方向。
舰队缓缓转向。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一只……无法用已知生物学去定义的东西。
它像一只体型堪比小型月球的宇宙蛞蝓,通体呈现出一种吸光的灰黑。它没有眼睛,没有口器,没有任何可分辨的器官,只有缓慢到几乎静止的蠕动。
此刻,这只巨大的“蛞蝓”,正趴在一颗初生的,本该光芒万丈的蓝色恒星上。
它没有张嘴啃食,也没有吸收能量。
它只是趴在那里。
而那颗恒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它的光,它的热,它的质量,甚至它所占据的空间,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抹去。
它不是在熄灭,而是在变为“从未存在过”。
“它在‘吃’那颗星星的‘存在’本身……”萨拉查喃喃自语,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害虫’?”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变成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包,“这玩意儿也太恶心了吧!看着就掉理智值啊!”
“别看了,开火。”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让它知道,有人来打扫卫生了。”
萨拉查深吸一口气,猛然下令。
“全舰队,主炮齐射!目标,那只‘害虫’!”
嗡——!
上百艘“最终裁决”的战舰,炮口同时亮起毁灭性的光芒。
无数道足以蒸发一颗行星的能量洪流,汇聚成一股席卷虚空的光之长矛,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只巨大“蛞蝓”的身上!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那些狂暴的能量,在接触到“蛞蝓”体表的瞬间,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吸收,不是被偏转。
就是消失了。
泥牛入海,甚至连一圈涟漪都未曾激起。
舰桥上一片死寂。
“主……主炮攻击,无效。”副官的声音带着颤音。
那只巨大的“蛞蝓”,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这些渺小的“苍蝇”。
它停止了对恒星的“啃食”,缓缓地,将它那无法分辨是头还是尾的一端,转向了舰队的方向。
它没有“看”过来。
因为根本没有眼睛。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被“注意”到了。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比任何恶意都纯粹的“意念”,笼罩了整个舰队。
下一秒,异变发生。
“警报!‘开拓者七号’护卫舰,舰船识别码正在从数据库中消失!”
一名数据分析员失声尖叫。
萨拉查猛地看向舷窗外,在舰队阵型的最外围,那艘名为“开拓者七号”的护卫舰,舰体正开始变得虚幻。
“七号!报告你的情况!”萨拉查在频道里厉声吼道。
“报告执行官……这里是……这里是……”频道里传来舰长困惑的声音,“我们……我们是谁?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船员们开始忘记自己的身份。
舰桥上,关于“开拓者七号”的显示屏,上面的舰名、编号、船员名单,那些文字和图像,正在像被橡皮擦过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淡去,消失。
它正在被“遗忘”。
被整个宇宙遗忘。
“不!”萨拉查的眼睛红了,她能接受战舰被摧毁,船员战死,但无法接受这种诡异的“抹除”!
它不是在杀戮,它是在否定你“活过”这个事实!
就在“开拓者七号”即将彻底化为一片虚无,从所有人的记忆和记录中消失的前一刻。
嗡——!
那扇一直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旅者】之门,突然大放光明。
一道柔和的,呈现出温润琥珀色的光芒,从门中投射而出,精准地笼罩住了那艘即将消失的护卫舰。
光芒之中,没有强大的能量,也没有复杂的法则。
只有一股熟悉的,复杂到极致的“味道”。
有悔恨的咸,有喜悦的甜。
有痛苦的沉淀,也有希望的璀璨。
那是【悲欢】的味道,是混合了【等待】之后,升华出的【意义】之味。
这股“曾经活过”的记忆之味,与那股“从未存在”的抹除之力,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但那艘护卫舰的消失进程,戛然而止!
它虚幻的舰体,在这道琥珀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凝实。
频道里,那个迷茫的舰长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执行官!我们是‘开拓者七号’!我们还存在!”
“蛞蝓”的蠕动,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它那抹除一切的进程,第一次被某种力量阻断了。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段“已经发生过”的,充满了混乱情感的“记忆”,能够抵抗自己“归于虚无”的本能。
“最终裁决”号的舰桥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变成了一连串的爱心。
“是学生!是学生出手了!它学会了老板的菜!”
何雨柱的投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那平静而清晰的意念,同时在【旅者】和萨拉查等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看到了吗,学生?这就是‘活着’的力量,哪怕再痛苦,再渺小,只要存在过,就拥有对抗‘虚无’的资格。”
“你的第一份作业,完成得不错,及格了。”
“现在,该我们这些当‘老师’的……”
何雨柱的目光转向那只因进程被打断而显得有些“困惑”的巨大害虫,露出了厨师看到极品食材时的笑容。
“……给它加点‘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