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密集的雪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刃，抽打在关索和周毅的脸上、身上。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吸入肺腑的寒气，似乎要将他们残存的热量彻底冻结。两人相互搀扶，步履蹒跚，每一步都在深厚的积雪中留下深深的、歪斜的足迹，旋即又被呼啸的寒风迅速抹去痕迹。
东北方向那片稀疏的树林，在风雪弥漫的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摇曳的黑色轮廓，仿佛海市蜃楼，遥不可及。关索的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剧烈起伏，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依旧不时翻涌，带来阵阵眩晕。周毅的情况更糟，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关索身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全凭一股坚韧的意志在强撑。
腰间那个暗红色的皮囊，紧贴着关索的身体，冰冷依旧。那股无形的、充满负面情绪的悸动，在寒风和伤痛的刺激下，似乎变得微弱了些，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他们携带着怎样一个不祥之物。
快了，就快到树林了……只要能进入树林，多少能挡些风雪，或许还能找到背风的凹陷处暂时藏身，争取一点喘息和疗伤的时间……关索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那片小树林不足二十丈，甚至能看清最近几棵枯树扭曲枝干的时候，关索那远超常人的武者直觉，骤然拉响了最尖锐的警报！
危险！极度危险！并非来自前方的树林，也非来自地底的异兽，而是来自……周围！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杀意！
“停下！” 关索猛地低吼一声，强行刹住脚步，同时将几乎昏厥的周毅用力向旁边一推！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察觉的，或许是风中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雪粒落地的声音，或许是余光瞥见的、某处雪地阴影不自然的凝滞，又或许是纯粹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杀气的本能感应。
“咻！”“咻！”“咻！”
三道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撕裂了风雪的呼啸，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呈品字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那是三根通体漆黑、在雪夜中几乎完全隐形的短矢，箭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若非关索那生死一瞬的直觉和推开的动作，两人此刻恐怕已被钉死在雪地之上！
短矢深深没入积雪下的冻土，只露出短短一截尾羽，在风雪中微微颤动。
“有埋伏！” 关索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如坠冰窟。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们不仅被发现了，而且对方一出手就是绝杀，显然是要他们的命！
他来不及去看周毅被推开后如何，也来不及思考敌人是谁、有多少，求生的本能和战斗的意识，让他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他借着推开周毅的反冲力，身体如同被折断的芦苇，猛然向侧后方倒去，同时手中长刀在雪地上一划，卷起大片积雪，遮蔽视线！
“嗤啦——！”
几乎在他倒地的同时，一道黯淡的、几乎融入夜色的刀光，悄无声息地贴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后背的衣衫划开一道口子，冰冷的刀气甚至触及皮肤，带来一阵刺痛！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刺客，如同鬼魅般从雪地中暴起，手中狭长的、不反光的匕首，直刺他的后心！若非他反应快上半分，此刻已被穿心而过！
“杀！” 关索怒吼一声，强提一口真气，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和剧痛，身体在倒地的瞬间不可思议地一扭，手中长刀由下而上，反撩向那名偷袭的黑衣刺客下盘！这一刀毫无花哨，全凭一股悍勇和狠厉！
黑衣刺客显然没料到关索在如此重伤之下，还能做出如此迅捷凌厉的反击，身形微滞，匕首下格。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关索的长刀与刺客的匕首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关索只觉一股阴柔却凌厉的劲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伤口剧痛，但他咬牙死死顶住，借力向后滑出数尺，拉开了距离。
直到此刻，他才有暇看清形势。
雪地中，不知从哪里，悄无声息地冒出了五道黑影。他们全身包裹在漆黑的夜行衣中，与夜色、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他们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关索和周毅所有可能的退路——除了身后那片空旷的雪地，以及前方那片看似是生路、但此刻也可能是陷阱的小树林。
五名刺客，动作迅捷如豹，气息沉稳凝练，显然是训练有素、精通合击暗杀之术的高手！而且，看他们出手的狠辣、时机的精准、以及那淬毒的短矢，绝非寻常江湖杀手，更像是……军中精锐，或者，是豢养的死士！
是司马懿的人！关索瞬间做出了判断。只有掌控邺城、掌控魏国大半力量的司马懿，才能如此迅速地调动如此精锐的杀手，在这荒僻的废弃区布下杀局！
“周毅！” 关索低喝一声，目光扫向被他推开的周毅。周毅摔倒在雪地中，似乎被冰冷的雪一激，恢复了些许神智，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手中也握住了腰间的匕首，但脸色惨白，气息虚弱，显然已无多少战力。
“我……还能战……” 周毅咬牙，声音嘶哑，但眼中已燃起绝境求生的火焰。他清楚，此刻已是生死关头，无路可退，唯有拼死一搏！
“结阵！自保！” 关索简短下令，他知道周毅的状态，能自保已是不易。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犹豫、伤痛全部压下，眼中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杀意。长刀横在胸前，刀锋在雪光映照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虽然重伤在身，但他毕竟是历经沙场、手刃无数强敌的悍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便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五名黑衣刺客显然也感受到了关索身上散发出的、与之前重伤踉跄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他们并未立刻抢攻，而是如同配合默契的狼群，缓缓移动，调整着站位，缩小着包围圈。他们的动作无声无息，只有脚下积雪被踩压发出的轻微“咯吱”声，在风雪的呼啸中，几不可闻。但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却将关索和周毅牢牢锁定。
突然，正前方和左右两侧的三名刺客，几乎同时动了！没有呼喊，没有征兆，三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三个方向疾扑而来！正面的刺客手中是一柄细长的、带血槽的刺剑，直刺关索咽喉，快如毒蛇吐信！左侧的刺客挥舞着两把泛着幽蓝光芒的短刃，专攻下盘，阴狠刁钻！右侧的刺客则手持一柄沉重的、不开刃的厚背砍刀，力大势沉，拦腰横扫，封死了关索的闪避空间！
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瞬间封死了关索所有闪避和格挡的角度，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刺客，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扑向了旁边勉力站起的周毅！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先解决较弱的周毅，让关索分心，或者直接清除障碍！
“来得好！” 关索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他深知自己重伤在身，久战不利，必须速战速决，甚至要以伤换命！面对三方夹击，他竟不闪不避，脚下猛地一蹬积雪，身体如同炮弹般，迎向了正面那名手持刺剑的刺客！对左右两侧的攻击，似乎完全不顾！
正面刺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中刺剑去势更急！就要刺入关索咽喉——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关索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姿态，在空中极其微小的幅度一扭！刺剑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溜血珠！而他手中的长刀，则如同毒龙出洞，后发先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正面刺客的心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正面刺客没料到关索如此悍勇，仓促间想要变招已然不及，只能竭力侧身，同时左手并指如刀，戳向关索的肋部，试图围魏救赵。
“噗嗤！”
关索的长刀，狠狠刺入了刺客的左胸，虽然因为对方侧身避开了心脏要害，但依旧透体而过！而刺客的手指，也戳中了关索的右肋，阴柔的劲力透体而入，关索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狠狠一绞！
“呃啊——！” 正面刺客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眼中生机迅速流逝，身体软软倒下。
而左右两侧刺客的攻击，也已及身！左侧的短刃划向关索大腿，右侧的厚背砍刀拦腰斩来！关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被戳中肋部，身形一滞，眼看就要被分尸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关索猛地拧腰，以刺入正面刺客体内的长刀为支点，身体强行向左侧倾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拦腰一刀，但左腿却被那泛着幽蓝毒光的短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剧痛传来，左腿一软，几乎跪倒！
“关兄！” 另一边，周毅也陷入了绝境。他虽然勉力抵挡，但重伤之下，动作迟缓，被两名刺客逼得险象环生，身上已多了几道血口，虽未中毒，但也鲜血淋漓，岌岌可危。
关索目眦欲裂，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须拼命！他猛地抽回长刀，带起一蓬血雨，不顾左腿剧痛，强行站定，怒吼一声，体内残存的内力不顾一切地疯狂运转，甚至不顾经脉撕裂的痛楚，尽数灌注于长刀之上！
“死——！”
一声暴喝，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在风雪夜中炸响！长刀之上，竟然爆发出了一层微弱的、却凝练无比的赤红刀芒！虽然黯淡，却带着一股惨烈、决绝、一往无前的恐怖气势！
“赤血刀气？！你是蜀……” 左侧那名用短刃的刺客，似乎认出了这刀法的来历，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他话音未落，关索那饱含必死决心的一刀，已如同血色闪电，撕裂风雪，当头斩下！
这一刀，凝聚了关索毕生修为、重伤之下的全部潜力，以及那股源自关羽传承的、不屈不挠的悍勇之气！刀光过处，空气仿佛都被斩开，发出凄厉的尖啸！
左侧刺客肝胆俱裂，双刃交叉，拼死格挡！
“铛！咔嚓！”
金铁交鸣的脆响过后，是利刃断裂的刺耳声音！刺客手中的两柄淬毒短刃，竟被关索这搏命一刀，硬生生斩断！刀势不衰，狠狠劈入了刺客的头颅，直至胸腹！
“噗——！”
血光冲天！刺客被这一刀几乎劈成两半，尸体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白雪。
右侧那名手持厚背砍刀的刺客，也被这惨烈霸道的一刀震慑，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间隙，关索得势不饶人，强忍左腿和肋部传来的剧痛，以及内力近乎枯竭的眩晕，身形如鬼魅般前冲，长刀化作一道血线，直刺右侧刺客咽喉！虽然刀上赤芒已散，但这一刺，依旧快、准、狠！
右侧刺客慌忙举刀格挡，但关索这一刺，角度刁钻至极，竟从他刀势的空隙中钻入，眼看就要刺穿他的咽喉！
“嗤——！”
就在此时，一道黯淡的乌光，如同毒蛇出洞，从侧面无声无息地射来，直取关索的太阳穴！是那名扑向周毅的刺客之一，见同伴危急，甩手射出了一枚淬毒的透骨钉！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关索旧力将尽、新力未生、全力刺杀右侧刺客、无法闪避也无法回防的绝杀时刻！
关索心中警兆狂鸣，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他若执意刺杀右侧刺客，自己必定被透骨钉射中太阳穴，绝无幸理！若回防，右侧刺客缓过气来，与另一名刺客联手，重伤的他和周毅，依旧是死路一条！
绝境！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生死一瞬，关索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竟不闪不避，对那枚致命的透骨钉视而不见，刺向右侧刺客咽喉的长刀，去势更快、更狠！竟是要同归于尽！
“关兄不可！” 周毅嘶声大吼，想要扑过来救援，却被另一名刺客死死缠住，自顾不暇。
右侧刺客眼中也露出了绝望和疯狂，怒吼着，厚背砍刀不顾一切地劈向关索的头颅！同样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眼看两人就要同归于尽，那枚透骨钉也已飞到关索太阳穴前三尺！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不甘、暴戾与毁灭意念的嗡鸣，猛地从关索腰间那个暗红色的皮囊中爆发出来！
这一次的爆发，远不如地底时那样狂暴、那样清晰。它更像是一种被外界浓烈到极致的杀意、死气、以及关索那搏命一击、赤血刀气中蕴含的、与关羽同源的悍勇决绝之意所激发的、本能的、微弱的共鸣与释放！
仿佛沉睡的凶兽，被血腥的气息和熟悉的战意所惊醒，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低沉而充满威胁的闷哼。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除了那声灵魂层面的嗡鸣），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充满了毁灭、悲伤、疯狂、绝望的意念冲击，如同水波般，以关索腰间皮囊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这股意念冲击，强度远不及地底那次，范围也小得多，只笼罩了方圆数丈。但对于近在咫尺、精神高度集中在生死搏杀中的几名刺客而言，不啻于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在了他们的心神之上！
“呃……！”
“啊！”
“什么……东西？！”
三名刺客（右侧刺客、发射透骨钉的刺客、以及正与周毅缠斗的刺客），包括周毅在内，同时如遭重锤，动作猛地一滞！脑海中瞬间充满了无数混乱、疯狂、悲伤、绝望的碎片画面，仿佛有万千冤魂在耳边凄厉哭嚎，有无尽的血海在眼前翻腾，有毁灭一切的黑暗要将他们吞噬！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不到一息的恍惚，但对于高手相争，尤其是生死一线的搏杀而言，这短暂的恍惚，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关索距离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强！但他本就是这股意念爆发的“源头”之一（或者说携带者），且他自身的意志，早已在之前的地底经历中，对这股悲伤毁灭的意念有了一丝“抗性”（或者说，他自身的“意”，本就与这股意念中的某些部分，有着微弱的、源自血脉与记忆的共鸣）。因此，他虽然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心悸，脑海中也闪过无数破碎画面，但手中的刀，却因为这股突然爆发的、熟悉的悲伤与毁灭之“意”的刺激，反而变得更加决绝，更加一往无前！
“杀——！” 关索喉咙中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对那枚已飞到眼前的透骨钉不管不顾，对脑海中翻腾的疯狂画面置若罔闻，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右侧刺客的咽喉！
“噗嗤！”
长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右侧刺客的咽喉，透颈而出！鲜血如同喷泉般溅了关索一脸一身！而刺客劈向关索头颅的厚背砍刀，则因为那瞬间的恍惚，力道和准头大失，擦着关索的头皮掠过，只削下几缕发丝。
“咻！”
那枚致命的透骨钉，也因发射者那瞬间的恍惚，准头偏了毫厘，擦着关索的太阳穴飞过，钉入了他身后的雪地中，只留下一缕血痕。
“呃……” 右侧刺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似乎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恍惚了一下。他捂着喷血的咽喉，咯咯作响，身体软软倒下。
“撤！” 发射透骨钉的刺客最先从恍惚中恢复，看到两名同伴瞬间毙命，而关索虽然浑身浴血、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如同受伤的疯虎，更加凶厉骇人，加上刚才那诡异的心神冲击，让他亡魂大冒，毫不犹豫地尖啸一声，身形暴退，同时甩手又是数点寒星射向关索和周毅，不求伤敌，只求阻敌。
另一名与周毅缠斗的刺客，也被同伴的尖啸惊醒，虚晃一招，逼退周毅，同样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身形几个起落，便没入了风雪弥漫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噗通。” 关索在刺客退走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长刀深深插入雪地，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左腿的伤口、肋部的内伤、强行催谷内力导致的经脉剧痛，以及刚才那诡异意念冲击带来的精神恍惚，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关兄！” 周毅踉跄着扑过来，扶住关索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同样脸色惨白，身上数道伤口还在渗血，但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骇然。刚才那瞬间的心神冲击，他也感受到了，虽然不如刺客们那么强烈，但也让他瞬间失神。他看向关索腰间的皮囊，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关索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说道。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那两名刺客虽然退走，但随时可能引来更多人。而且，刚才那诡异的意念爆发……虽然救了他一命，但也让他心头发寒。这石头，太过邪门！
周毅点头，也知情况危急。他强撑着，撕下衣襟，草草为关索和自己包扎了最严重的伤口，然后搀扶起关索，两人再次相互依靠，向着近在咫尺的那片小树林，踉跄着、挣扎着走去。
在他们身后，雪地上，三具黑衣刺客的尸体，以及大片喷洒的、触目惊心的鲜血，在风雪的迅速覆盖下，渐渐变得模糊。寒风依旧呼啸，卷起染血的雪沫，仿佛要将这场短暂而惨烈的杀戮，彻底掩埋。
而那两名逃走的刺客，如同受惊的兔子，在风雪中亡命奔逃，他们要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诡异的心神冲击，报告给上面。司马师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刚才那诡异的情况，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小树林的边缘，几棵枯树下，似乎有一个被积雪半掩的、天然的凹陷。关索和周毅几乎是滚了进去，再也无力动弹，只能背靠着冰冷的树干，剧烈喘息，如同离水的鱼。
雪，越下越大，很快将他们的足迹、血迹，以及远处那三具尸体，彻底覆盖。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和呼啸不止的寒风。
但危机，真的过去了吗？腰间的皮囊，在短暂的爆发后，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悸动的沉寂。然而，关索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便再难平息。而他与周毅，带着这诡异的石头，拖着残破的身躯，在这危机四伏的邺城，前路，依旧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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