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洞中异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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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的温暖,是相对于外面冰天雪地的刺骨严寒而言的。小小的火堆,驱散了部分黑暗和湿冷,但洞壁依旧冰冷,寒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关索和周毅紧靠着火堆,汲取着那点微薄的热量,身上的伤口在温暖中似乎没那么疼了,但失血和疲惫带来的虚弱感,却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关索强迫自己保持着一丝清醒,尽管眼皮重如千斤。他不敢完全睡去,必须时刻警惕洞外可能出现的追兵,以及……洞内那另一侧的、受伤的“邻居”。他微微眯着眼睛,看似在假寐,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那只母狼的动静。

母狼依旧蜷缩在角落的枯叶堆里,将狼崽护在身下。幽绿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警惕而痛苦的光芒。它后腿的伤口很深,虽然因为寒冷和它自身的凝血能力,出血暂时止住了,但皮肉翻卷,骨头隐约可见,显然伤势极重。它偶尔会低下头,用粗糙的舌头,舔舐一下身下瑟瑟发抖的幼崽,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近乎呜咽的声音,似乎在安抚它的孩子。而对于关索抛过去的那一小块麦饼,它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一眼,仿佛那散发着食物香气的东西,是致命的毒药。

“倒是个警惕的畜生……” 关索心中暗忖。这母狼虽然伤重,但野性未泯,护崽的天性让它对任何可能的威胁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戒备。这让他稍稍安心,只要他们不主动靠近、挑衅,这母狼在伤重无力的情况下,应该也不会轻易攻击。但动物的行为难以预测,尤其是一头受伤的、护崽的母兽,谁也不知道它下一刻会做什么。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周毅似乎又陷入了昏睡,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稳,高烧似乎退了些,但并未痊愈。关索自己也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乏力,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和体力严重透支的征兆。必须尽快补充营养,处理伤口,否则不用等追兵,他们自己就会倒下。

他看了看所剩无几的麦饼和几乎见底的劣酒,又摸了摸怀中冰冷的银钱。在这荒山野岭,银钱毫无用处,食物和药品才是硬通货。可到哪里去弄食物和药品?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只母狼身上。一个极其冷酷、却在当前环境下无比现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头受伤的母狼,以及它身下那只幼崽,是现成的、可以补充体力和热量的肉食。狼肉虽然粗糙腥臊,但在绝境下,无异于救命稻草。狼皮可以御寒,狼骨或许也能有些用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关索的喉咙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不是嗜杀之人,更非滥杀无辜之辈,但此刻,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道德和情感的束缚。他和周毅,重伤濒死,缺食少药,前有追兵,后有绝境。而眼前,就有一份可以让他们活下去的“资源”……尽管这“资源”是一个同样挣扎求生、护犊情深的母亲。

杀了它,取肉,或许能多撑几天。有了力气,才能寻找出路,才能有机会联系外界,才能完成使命……

关索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顺手地拔出腰间的长刀。体内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青龙真气,也被他强行提起,灌注到手臂。他知道,母狼受伤很重,行动不便,以他现在的状态,虽然艰难,但拼死一搏,应该有六七成把握能解决它。至于那只幼崽,更是毫无威胁。

然而,就在他杀心渐起,手指已经触碰到冰凉刀柄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中对上了母狼那双幽绿的眼睛。

那眼睛,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和威胁,反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人性的光芒——那是痛苦,是警惕,是深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不惜一切保护幼崽的执念。它似乎察觉到了关索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身体微微绷紧,喉咙里发出更加低沉的警告性的“呜呜”声,但依旧将幼崽紧紧护在身下,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那眼神,像极了地底战场中,那些明知必死、却依旧挡在他和父帅虚影前的、汉军残魂的眼神。

关索的心,猛地悸动了一下。那握住刀柄的手,竟有些僵硬。眼前似乎又闪过地底那惨烈悲壮的一幕,闪过父帅那宁死不屈、睥睨天下的虚影,闪过那些高呼着“汉室不灭,魂魄不散”冲向敌阵的残魂……

杀戮,为了生存,似乎无可厚非。但……真的无可厚非吗?为了自己活下去,就要去剥夺另一对同样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无辜(至少对他而言)的母子的生命?而且,是以这种近乎偷袭的方式,去对付一个重伤的、护崽的母亲?

他关索,堂堂武圣关羽之后,蜀汉大将,难道要靠屠杀一头重伤的母兽和幼崽来苟延残喘?这与那些他鄙夷的、不择手段的魑魅魍魉,又有何异?

不,不对。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道义”或“荣誉”。关索很快否定了这个略显矫情的想法。在生死绝境面前,道义和荣誉有时太过奢侈。真正让他迟疑的,是那母狼眼中流露出的、与他此刻心境惊人相似的某种东西——那是一种在绝境中,依旧不肯放弃,依旧要挣扎着保护最重要之物的顽强,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是生命在濒临灭绝时,爆发出的、最原始也最纯粹的光辉。

他关索,此刻不也正是如此吗?重伤,濒死,前路茫茫,后有追兵。但他心中,同样有着必须守护的东西——义父的遗志,银屏的下落,身旁兄弟的性命,肩上的责任……他和这头母狼,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这冰天雪地、危机四伏的绝境中,同病相怜的异类。都在挣扎,都在拼命,都想活下去,都想保护自己珍视的。

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关索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了。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自嘲,也有一丝释然。

算了。他关索的命,还不至于要靠一头重伤母兽的肉来延续。更何况,杀了这母狼,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野兽,甚至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得不偿失。

他不再看那母狼,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那微弱的真气,尝试修复伤势,积蓄体力。既然决定了,就不再纠结。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然后想办法找到真正的出路。

或许是他的杀意消散,或许是母狼也耗尽了力气,洞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母狼喉咙里的警告声渐渐低不可闻,它依旧警惕,但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只是将幽绿的眼睛,半开半阖,似睡非睡地眯着,依旧将幼崽牢牢护在身下。

火堆的光芒,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一人在左,一狼在右,中间隔着跳跃的火焰,和无形却真实存在的生死界限。两者都没有放松警惕,但那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对峙气氛,却悄然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在绝境中被迫“比邻而居”的微妙平衡。

关索不再去想食物的问题。他将最后一点麦饼小心地掰成两半,一半自己慢慢嚼了,另一半塞进依旧昏睡的周毅口中。劣酒也只剩最后几口,他抿了一小口,将剩下的都喂给了周毅。然后,他将空空如也的酒囊和装麦饼的布袋,扔进了火堆。火焰升腾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很快将这些无用之物吞噬。

食物没了。接下来,必须找到新的食物来源。这冰天雪地的山林……关索的眉头紧锁。打猎?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大型野兽,就是一只兔子都未必追得上。采摘?冰天雪地,草木凋零,哪里去找可食用的植物?难道要去扒树皮,挖草根?

就在关索为食物发愁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沙沙”声。

关索和那只母狼,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警惕地望向洞口。

声音很轻,很细碎,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雪地上跑过。紧接着,一个灰扑扑的、毛茸茸的小身影,慌慌张张地从洞口那狭窄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那是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它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这个“温暖”的山洞。骤然从寒冷的雪夜进入相对温暖、还有火光的地方,野兔显然也懵了,在洞口处愣了一下,红宝石般的眼睛惊慌地四下张望。

下一刻,它就看到了洞内的情况——两个人,一堆火,还有……一头狼!

“吱——!” 野兔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后腿猛地一蹬,转身就想往外逃!

但已经晚了。

就在野兔冲进山洞、愣神的刹那,原本蜷缩在角落、看似重伤无力、奄奄一息的母狼,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源自最原始捕猎本能的光芒!重伤和虚弱,在这一刻似乎被强烈的求生欲望和护崽本能暂时压制!只见它后腿虽然无法用力,但前肢猛地一撑,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带着一股腥风,凌空扑出!

那野兔刚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跳出洞口,就被母狼精准无比地,一口咬住了脖颈!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山洞中响起。野兔只来得及蹬了两下腿,便没了声息。鲜血,从母狼的齿缝间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这一切发生得电光石火,从野兔闯入,到母狼暴起扑杀,不过眨眼之间!关索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战斗(或者说捕猎)就已经结束了。

母狼叼着还在微微抽搐的野兔尸体,拖着受伤的后腿,艰难地挪回了自己的角落。它警惕地看了关索一眼,见关索只是坐在那里,并无异动,这才低下头,将野兔放在幼崽面前,然后开始用锋利的牙齿,撕开野兔柔软的腹部,将最鲜嫩的内脏,小心翼翼地喂给那只瑟瑟发抖、急切呜咽着的幼崽。而它自己,则只是撕扯下一些边角碎肉,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便停下来,继续用警惕而疲惫的眼神,看着关索和周毅,喉咙里发出满足却又带着警告意味的低沉呜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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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索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有惊讶于母狼在重伤之下依旧能爆发出如此迅猛精准的捕猎本能;有一丝庆幸,这头母狼暂时有了食物,或许能多撑几天,不至于立刻饿死,也减少了对他们可能的威胁(如果饿极了,野兽的行为更难预测);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头母狼,为了幼崽,可以在重伤濒死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可以忍着剧痛去捕猎,可以将最好的食物留给幼崽,自己只吃残渣。这是一种何等纯粹而强大的本能和情感。

而他关索呢?他背负的,难道不也是某种“守护”的责任吗?守护父帅的遗志,守护银屏的下落,守护身旁的兄弟,守护心中的信念……这份“守护”,与这头母狼护崽的本能,在某种程度上,何其相似!

都是为了心中最重要的东西,而在绝境中挣扎、拼命、不肯放弃。

他忽然觉得,刚才没有对这只母狼下手,或许是对的。不仅仅是因为道义或怜悯,更因为,在这绝境之中,看到另一个生命(哪怕是非人的生命)同样在为了“守护”而顽强抗争,似乎能给他自己,带来一种奇特的、难以言说的力量。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关索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当务之急,依旧是生存。母狼有了食物,暂时不会威胁他们,但他们自己的食物,依旧没有着落。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被母狼吃掉大半、还剩下一小半(主要是头和四肢、皮毛)的野兔残骸上。虽然有些恶心,但在生存面前……关索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或许……可以等母狼离开(或者……)之后,去捡拾那些被丢弃的、无法食用的部分?比如……皮毛?骨骼?

不,太肮脏,也太冒险。而且,那点残渣,根本不够。

就在关索再次为食物发愁时,洞口外,那阵轻微的“沙沙”声,再次响起!而且,这一次,声音更密集,似乎不止一只!

关索和母狼,再次警觉地望向洞口。

只见三四只肥硕的灰毛野兔,似乎是被洞内的火光、或者刚才那只野兔的惨叫声吸引(亦或是被外面的什么天敌驱赶),竟然接二连三地,从洞口那狭窄的缝隙里,慌不择路地钻了进来!

它们一进山洞,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火光,人类,还有一头正在进食、满嘴是血的狼!

“吱吱吱——!” 兔群顿时炸开了锅,在并不宽敞的山洞里没头没脑地乱窜,试图寻找出口逃命!

这一次,关索的反应,比母狼更快!

就在第一只野兔闯入、母狼再次绷紧身体、准备扑击的瞬间,关索动了!他强忍着左腿的剧痛,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虽然踉跄,却迅捷无比地扑出!目标,不是母狼,也不是野兔,而是山洞入口处,那块他早就留意到的、半埋在土里、棱角分明的大石头!

他并非要攻击,而是要封路!

只见关索扑到洞口,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那块大石头推向洞口!石头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那狭窄的洞口,将入口堵住了一大半,只留下上方一道狭窄的缝隙!

这一下,不仅堵住了野兔的退路,也让洞外的寒风被大大阻隔,洞内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一点。更重要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让洞内乱窜的野兔更加惊慌失措,完全失去了方向,在山洞有限的空间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那头母狼,也被关索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它反应极快,瞬间明白了关索的意图——关门打兔!

“吼!” 母狼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再次展现出它受伤状态下惊人的爆发力和敏捷!它后腿虽然不便,但依靠前肢的力量和身体的协调,如同灰色闪电般扑出,精准地咬向一只从它面前跑过的野兔!

与此同时,关索也动了!他手中早已握住的、从魏兵什长那里得来的、更趁手的腰刀,化作一道寒光,并非劈砍,而是用刀身,如同拍苍蝇一般,狠狠地拍向另一只慌不择路、撞向他脚边的野兔!

“砰!” 一声闷响,那只野兔被刀身拍中,翻滚出去,撞在洞壁上,晕了过去。

“吱!” 又一只野兔试图从关索腿边溜过,被他眼疾手快,用左手(虽然肩伤未愈,但抓只兔子还勉强)一把揪住了后颈皮毛,提了起来!那野兔在他手中疯狂蹬腿挣扎。

而母狼那边,也再次得手,将另一只野兔咬在口中。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闯入山洞的四只野兔,一只被母狼咬死正在进食,一只被关索拍晕,一只被关索生擒,还有最后一只最机灵的,趁乱从大石头留下的那道狭窄缝隙中,嗖地一下钻了出去,逃之夭夭。

山洞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母狼咀嚼食物的声音,以及关索手中那只野兔徒劳的挣扎声。

关索提着那只不断挣扎的肥硕野兔,看了看它红宝石般惊恐的眼睛,又看了看角落里正在撕扯猎物、幽绿眼睛却依旧警惕地瞟向他的母狼,再看了看地上那只被自己拍晕的野兔,最后,目光落在了那被大石头堵住一大半、只留一道缝隙的洞口。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极其微弱的、带着点苦涩和荒谬的笑意。

食物,暂时有了。虽然不多,但两只野兔,节省着吃,足够他和周毅支撑两三天。而且,是新鲜的肉食,比那干硬的麦饼,更能补充体力。

这算不算……“狐”假“狼”威,守洞待兔?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提着还在挣扎的野兔,走回火堆旁,用刀背在它后脑轻轻一击,结束了它的痛苦和挣扎。

剥皮,去内脏,清洗(用雪),架在火上烤。很快,一股久违的、带着焦香的肉味,在山洞中弥漫开来。

角落里,母狼似乎对这股烤肉的香味有些好奇,但它只是看了几眼,便继续低头撕咬自己那份生冷的兔肉,并将最好的部分,喂给它的幼崽。

火光跳跃,映照着洞壁,也映照着这一人一狼,在这绝境山洞中,各自进食的奇异景象。没有交流,没有信任,只有最原始的警惕和生存本能,以及一种在死亡威胁下,被迫形成的、脆弱而微妙的、互不侵犯的共存。

关索撕下一条烤得焦香的兔腿,小心地吹凉,然后撕下最嫩的部分,一点点喂给依旧昏睡、但似乎被肉香吸引、微微咂嘴的周毅。他自己也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热乎乎的烤肉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驱散着寒意和虚弱,带来了一丝实实在在的、活下去的力量。

他吃了几口,停了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只母狼。犹豫了一下,他撕下另一条兔腿,用匕首插着,轻轻地,抛向了母狼所在的角落,落在距离它几步远的地方。

母狼再次警惕地抬起头,幽绿的眼睛盯着那条烤得焦黄的兔腿,鼻翼翕动,似乎闻到了与生肉截然不同的香味。它看了看兔腿,又看了看关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但这一次,它没有像对待麦饼那样完全无视。或许是因为烤肉的香味太过诱人,或许是因为它自己也渴望熟食(狼并非不吃熟食,只是通常没机会),也或许是因为关索刚才“合作”捕猎(堵门)的举动,让它降低了一丝戒心。

它犹豫了很久,久到关索都以为它不会去碰了。终于,它小心翼翼地,用前爪将那条兔腿扒拉到自己面前,低头嗅了嗅,然后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咀嚼了几下,它幽绿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然后,它不再犹豫,开始大口撕咬吞咽起来,甚至将一些较嫩的肉块,撕下来喂给旁边的幼崽。幼崽似乎也对这烤熟的肉更感兴趣,呜呜地叫着,吃得比之前更欢了。

关索看着这一幕,嘴角那丝微弱的笑意,似乎扩大了一点点。他收回目光,继续吃着自己的那份兔肉,同时,将那只拍晕的野兔,用树藤捆好脚,丢在一边。这是明天的口粮。

有了食物,就有了希望。虽然只是两只野兔,虽然前路依旧迷茫,虽然追兵依旧在外,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至少,他们暂时不会被饿死了。而山洞,也暂时成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他靠回洞壁,感受着胃里食物带来的暖意,和伤口处金疮药带来的些微清凉。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他没有强行抵抗。在确认洞口被石头堵住大半、相对安全,且母狼暂时被食物吸引、无暇他顾之后,他终于允许自己,沉入了短暂的、但绝对必要的睡眠。

洞内,火光摇曳。一人一狼,隔火对望(偶尔),各自守护着自己的同伴(或幼崽),在这冰天雪地、危机四伏的绝境中,达成了一种奇特的、沉默的、基于生存本能的短暂和平。

而洞外,寒风依旧,夜色正浓。黎明,何时才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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