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绝境抉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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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嘶——!”

“沙沙沙——!”

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与鳞片刮擦地面的声音,如同潮水般从身后黑暗的甬道中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其中,那沉重、缓慢、仿佛巨石滚动般的“隆隆”声,以及夹杂其间的、低沉、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嘶吼,更是让关索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蛇群!而且,那恐怖的独角巨蛇,果然也追来了!听这声势,数量恐怕远超熔岩洞穴之时!

怎么会这么快?它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难道是因为自己和银屏的气息?还是因为这青铜大门,或者自己怀中的石皮,吸引了它们?

来不及细想,关索猛地转身,将银屏挡在身后,背靠着冰冷、布满铜绿的青铜巨门,目光死死盯着来时的甬道深处。手中仅有的武器——那把从死士手中夺来的短刃,已然横在胸前。虽然知道面对那潮水般的蛇群和恐怖的巨蛇,这短刃如同螳臂当车,但他已别无选择。

银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惊醒,在关索背上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住了关索的肩膀。显然,在司马家囚禁的日子里,那无处不在的蛇影和嘶鸣,已经成了她最深的梦魇。

“别怕,银屏,抓紧我!” 关索低声喝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寻找着可能利用的地形或掩体。然而,这青铜大门前的空间虽然开阔,却是一片平坦的石板地,除了那几根残缺的石柱(距离较远),几乎没有任何遮挡。退路,只有身后这扇沉重紧闭、不知隐藏着何等秘密(或危险)的青铜大门。

蛇群未至,那股浓烈的、混合着硫磺、腥臊和死亡气息的恶风,已经率先涌来,充斥着整个空间。黑暗中,无数点暗红色的、如同鬼火般的蛇眼,在甬道深处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涌动的星河,带着冰冷的杀意,快速逼近。嘶嘶声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噪音海洋。

而在那片“星河”的后方,两点更加巨大、更加猩红、如同两盏血红灯笼般的蛇瞳,在黑暗中缓缓亮起,带着漠视一切的冰冷和毁灭一切的暴戾,锁定了青铜大门前的关索和银屏。

是它!那头恐怖独角巨蛇!它果然追来了!而且,看其声势,似乎比在熔岩洞穴时更加狂暴,更加……渴望?它那猩红的竖瞳,似乎不仅仅盯着关索和银屏,更时不时地,死死盯着关索身后的青铜巨门,尤其是门上那狰狞的蛇头浮雕,以及浮雕眉心处空空如也的凹槽!它的目光中,充满了贪婪、憎恨、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破坏和吞噬的欲望!

这巨蛇,与这青铜大门,与这古老的封印,果然有着极深的关联!它感应到了封印的松动,感应到了石皮的回归,所以不顾一切地追来了!它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自己和银屏这两个“闯入者”,更是这扇门,以及门后可能封印的东西!

“哥哥……好多蛇……那……那大蛇也来了!” 银屏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虽然勇敢,但毕竟只是个少女,刚刚脱离蛇窟的折磨,又立刻面临这更加绝望的境地,心理几乎崩溃。

“抓紧!别往下看!” 关索低吼,将银屏往背上又托了托,握紧了短刃,全身肌肉绷紧,真气(尽管所剩无几)运转到极致,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猩红“灯笼”和潮水般的蛇群。他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哪怕被蛇群淹没,被巨蛇吞噬,也要在临死前,多杀几条司马家的毒蛇!

一直静静盘踞在青铜大门前、仿佛对身后追兵毫不在意的银白小蛇,忽然动了。

它缓缓游到了关索的身前,昂起小小的头颅,面对着那汹涌而来的蛇潮和恐怖的巨蛇。它那细小的身躯,在巨大的蛇瞳和无数猩红蛇眼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但它的姿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冷漠,甚至……一丝淡淡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居高临下的威压。

它没有发出任何嘶鸣,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只是那样静静地昂着头,猩红的蛇眼,平静地注视着那两点越来越近的、如同血月般的巨大蛇瞳。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汹涌而来的蛇潮,在距离青铜大门前约莫十丈远的地方,竟然骤然减速,然后,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停在了原地!

无数黑红毒蛇,盘踞在一起,嘶嘶吐信,暗红的蛇眼中充满了贪婪、渴望和一丝……畏惧?它们不再前进,只是躁动不安地扭动着身躯,将猩红的目光投向那银白小蛇,又畏惧地看向其身后巨大的青铜大门。

而那两点猩红如血月的巨瞳,也在距离更远一些的地方,停了下来。恐怖独角巨蛇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从甬道的阴影中显现。它显然对银白小蛇的存在,以及其身后的青铜大门,极为忌惮。它那巨大的头颅低伏,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银白小蛇,口中发出低沉、充满警告和威胁意味的嘶吼,但庞大的身躯,却不敢再轻易前进一步。

一时间,这青铜大门前的空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一边,是潮水般的蛇群和恐怖的远古凶物。

另一边,是渺小如尘的银白小蛇,以及它身后重伤力竭的关索和虚弱惊恐的银屏。

银白小蛇,竟然仅凭其存在,就震慑住了蛇群和那恐怖的独角巨蛇?!

关索心中震撼莫名。这条银白小蛇,到底是什么来历?它与这巨蛇,与这封印,与这地宫,究竟是何关系?看那独角巨蛇对其忌惮的样子,似乎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压制,更带着某种血脉或阶位上的压制?

就在这时,银白小蛇忽然回头,猩红的蛇眼,再次看向了关索,更准确地说,是看向关索怀中,那正在剧烈发热、震颤、几乎要破衣而出的石皮。

它的目光,在石皮和青铜大门蛇头浮雕眉心的凹槽之间,缓缓移动。然后,它对着关索,轻轻点了点头,又用细长的尾巴,指向了那青铜大门上的凹槽。

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它要关索,用那石皮,去填补那凹槽!去尝试修补或启动这古老的封印!

与此同时,那被震慑住的独角巨蛇,似乎也察觉到了银白小蛇的意图,以及关索怀中石皮的异常波动。它那猩红的竖瞳中,骤然爆发出更加狂暴、更加急切的凶光!它似乎对那石皮,对那凹槽,有着极致的渴望和……恐惧?

“吼——!”

独角巨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暴怒和警告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窜,巨大的蛇头带着腥风,狠狠撞向那无形的“界限”!它似乎要不顾一切,冲破银白小蛇的震慑,阻止关索!

银白小蛇细长的身躯微微一震,身上的银白光晕骤然大盛,一股冰冷、威严、仿佛源自亘古的气息,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这股气息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直指灵魂的压制力。

冲撞而来的独角巨蛇,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猩红的竖瞳中,竟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难以掩饰的惊惧和痛苦,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伤或压制。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竟然被逼退了数尺!

但关索能感觉到,银白小蛇身上散发的银白光晕,在这一次“震慑”之后,明显黯淡了许多,细长的身躯,也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然,这种“震慑”对它的消耗也极大,并不能持久。而那独角巨蛇虽然忌惮,但暴怒和渴望压倒了一切,它稳住身形,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关索(或者说关索怀中的石皮),口中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缓缓盘起,做出再次冲击的姿态。周围的蛇群,也随着巨蛇的躁动,开始再次蠢蠢欲动,嘶嘶声更加密集、更加焦躁。

银白小蛇回过头,再次看向关索,猩红的蛇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清晰的、近乎催促的急迫。

它在说:快!没时间了!用石皮,开启(或修补)封印!这是唯一的生机!也是……了结一切的关键!

关索的心脏狂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看怀中剧烈震颤、几乎要自行飞出的石皮,又看看那狰狞的蛇头浮雕和凹槽,再看看前方那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再次扑来的恐怖巨蛇和蛇群,最后,目光落在了银白小蛇那略显黯淡的身躯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

银白小蛇的震慑不知能持续多久。一旦它支撑不住,或者那独角巨蛇不顾一切地冲过来,自己和银屏,瞬间就会被蛇潮淹没,尸骨无存!

这扇青铜大门,是唯一的变数!这石皮,是唯一的钥匙!

不管门后是更大的危险,还是唯一的生路,此刻,他已经别无选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相信这条虽然诡异、但目前为止并未加害自己、反而数次相助的银白小蛇!相信这石皮中传递的、渴望“回归”的悸动!

“银屏,抱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关索深吸一口气,对着背上的银屏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决绝。

“嗯!” 银屏虽然恐惧得浑身发抖,但听到兄长坚定无比的声音,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勇气,她用力抱紧了关索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背上,用力点了点头。

关索不再犹豫,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块滚烫、剧烈震颤、散发着蒙蒙微光的石皮。石皮离体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的光芒更加明亮,那股渴望“回归”的悸动,几乎要牵引着他的手,飞向那青铜大门上的凹槽!

与此同时,前方的独角巨蛇,似乎感应到了石皮彻底暴露的气息,眼中的贪婪和暴怒达到了顶点,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不再顾忌银白小蛇的威慑,庞大的身躯猛地弹射而出,如同一座肉山,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向着关索(或者说,向着关索手中的石皮)撞来!它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寸寸碎裂,腥风扑面,威势骇人!那些黑红毒蛇,也如同得到了号令,嘶嘶怪叫着,如同潮水般,紧随巨蛇之后,汹涌扑来!

银白小蛇身上的银光骤然爆发到极致,试图再次阻拦,但这一次,暴怒的独角巨蛇似乎拼尽了全力,银白小蛇的威慑力被强行冲破,它细小的身躯被巨蛇带起的腥风狠狠掀飞,撞在旁边的石壁上,银光瞬间黯淡大半,气息萎靡。

巨蛇和蛇潮,再无阻碍,瞬息之间,便已扑到近前!那狰狞的巨口,腥臭的涎液,冰冷的杀意,将关索和银屏彻底笼罩!

生死,就在一瞬!

“就是现在!”

关索眼中厉色一闪,再无丝毫迟疑,他运起全身最后的力量,甚至压榨了刚刚恢复的一丝青龙真气,将手中的石皮,对准青铜大门蛇头浮雕眉心的那个凹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了上去!

“轰——!!!”

就在石皮接触凹槽的刹那,异变骤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整个青铜大门,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大门上那些繁复玄奥的纹路,仿佛被瞬间激活,一道道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从石皮与凹槽接触的点,急速蔓延开来,瞬间点亮了大门上所有的纹路!尤其是那蛇头浮雕,暗金色的光芒沿着其轮廓流淌,让那狰狞的蛇头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整个地宫,似乎都在这暗金光芒亮起的瞬间,震动了一下!

那猛扑而来的独角巨蛇,在暗金光芒亮起的瞬间,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恐惧和愤怒的凄厉嘶吼!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灼热的铜墙铁壁,猛地倒卷而回,狠狠砸在后面的蛇群和石壁上,引发一片混乱和惨叫!它猩红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死死盯着那光芒大放的青铜大门,尤其是大门上那被暗金光芒“束缚”、仿佛在痛苦挣扎的蛇头浮雕,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剧烈颤抖,似乎那光芒对它有着极强的克制和伤害!

而那些汹涌而来的黑红毒蛇,在暗金光芒的照耀下,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惊恐万分的嘶鸣,纷纷后退、蜷缩、甚至自相践踏,瞬间乱作一团,再也不敢向前半步。

暗金光芒越来越盛,顺着青铜大门上的纹路,向着四周的墙壁、地面,甚至穹顶蔓延。整个青铜大门,仿佛变成了一轮暗金色的太阳,将这片空间映照得一片辉煌。一股古老、苍凉、威严、仿佛能镇压一切邪祟的磅礴气息,从大门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关索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他手中的石皮,在按入凹槽的瞬间,就仿佛融化了一般,与凹槽严丝合缝地结合在了一起,然后化作暗金光芒的一部分,再也分不出彼此。他只感觉一股温和却浩瀚无比的力量,从青铜大门上传来,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身体。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安抚、滋养、以及某种古老的认可,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势,体内的蛇毒,耗尽的真气,在这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冲刷下,竟然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净化、恢复!甚至连他背上,因惊吓和虚弱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银屏,也在这股力量的笼罩下,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悠长,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安稳的睡眠。

这是……封印的力量?在认可、并“奖赏”自己这个“修复者”?

然而,这暗金光芒和磅礴气息,似乎主要针对的是那独角巨蛇和蛇群。对关索和银屏,只有滋养和治愈的效果。

“吼——!嘶——!”

独角巨蛇在暗金光芒的照耀下,痛苦地翻滚、嘶吼,它身上那坚硬的鳞片,竟然开始冒出缕缕黑烟,仿佛被光芒灼伤。它猩红的竖瞳中,充满了疯狂、不甘和怨毒,死死盯着关索,也死死盯着那光芒大放的青铜大门。它似乎想再次扑上来,但暗金光芒对它形成了极强的压制和伤害,让它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那些黑红毒蛇,早已退得远远的,蜷缩在光芒照耀不到的黑暗角落,嘶嘶哀鸣,不敢靠近。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这古老的封印,被石皮激活,暂时压制住了巨蛇和蛇群?

关索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但下一刻,他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那暗金光芒,虽然盛大,但似乎……并不稳定?光芒在明灭不定地闪烁,大门上的纹路也在微微震颤,尤其是蛇头浮雕的部分,光芒时强时弱,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激烈对抗。

而那被震退、痛苦翻滚的独角巨蛇,在最初的惊恐和痛苦之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那猩红的竖瞳中,疯狂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诈、残忍、以及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它猛地昂起巨大的头颅,对着黑暗的甬道深处,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尖锐、悠长、仿佛带着某种奇特韵律和召唤意味的嘶鸣!

这嘶鸣声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远远传了出去。

紧接着,让关索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黑暗的甬道深处,那片白骨遗迹的方向,以及更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更加密集、更加嘈杂的嘶嘶声和爬行声!仿佛有更多、更远的蛇类,听到了这召唤的嘶鸣,正在从地宫的各处,向着这里汇聚而来!

不仅如此,那独角巨蛇猩红的竖瞳,猛地转向了银白小蛇被震飞、此刻气息萎靡、蜷缩在石壁下的位置。它的眼中,闪过一抹残忍而贪婪的光芒。

它似乎意识到,强行冲击被激活的封印,代价太大。而那个能够“震慑”它、似乎与封印有着某种联系、但此刻已经受伤虚弱的“银白色小东西”,或许是……一个突破口?或者,是某种能够削弱、甚至破坏这封印的……“钥匙”或“祭品”?

独角巨蛇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猩红的竖瞳,不再死死盯着光芒闪烁的青铜大门和关索,而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锁定了角落里,那一点黯淡的银白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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