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脑海闪过北伐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骸;萧想容一夜白头的凄然;母后咳血病榻的憔瘁;还有为自己战死的史将军,念安可敦,萧大哥……还有差点一命呜呼的四弟。
“修炼一途,本就是逆天而为。”
一股决绝的狠厉,从杨广眼底升起。
杨广继续参悟明白了更多。
《龙象破限诀》不走寻常路,非是引导积累,而是强行打破肉身与真元的固有极限,于毁灭中寻求新生,是彻头彻尾的逆天而行。
成功则一步登天,失败则经脉尽碎,修为尽废,甚至有可能当场身陨。
“可笑,当年指点四弟的时候,还说休要惧怕,大胆去破限才是武者之道,勇者当无敌。今日轮到自己,有系统辅助,还开始畏头畏尾,瞻前顾后。”
“那就,干吧。”
意念既定,再无尤豫!
所有的恐惧、权衡,都被这股不屈的意志碾碎。
“系统,消耗势气,全力推演并辅助修炼《龙象破限诀》。今日,我杨广便要破限要逆天而行。”
【指令确认。开始推演《龙象破限诀》……】
【势气-1000,推演第一年:你心意已决,抱定不成功便成仁之念,开始按照法诀所述,逆转真元,冲击周身隐秘窍穴。初始并无异样,只觉真元运行轨迹变得诡异而狂暴。】
【势气-1000,推演第二年:变化开始了!你清淅地感受到,所谓的“破限”,并非简单洗筋伐髓的积累,而是以狂暴的武道真元为锤,自身的意志为火,重塑皮肉筋骨皮。第一波剧痛从筋肉层面传来,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穿梭、穿刺、撕裂!你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牙关紧咬。】
【势气-2000,推演第三至四年:痛苦呈指数级攀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碾压、锻造。筋膜被强行拉伸、绷紧,几欲断裂。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火上灼烧、又似被寒冰冻裂。你浑身肌肤泛起不正常的血红,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
“好痛,无法忍受的剧痛,这就是浴火重生吗?”
杨广内心不由地挣扎:“停下?现在停下还来得及,只是轻伤。”
不……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其乐无穷。
杨广,你自己说过的话,是放屁吗?
斗这一字,只是用嘴说吗?
“继续,斗,到底。”
【势气-3000,推演第五至七年:重塑进入最深层次!痛感已超越凡人所能承受的极限,你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徘徊。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仿佛看到四弟杨秀在棺中无声质问,看到史万岁将军为你断后而死,看到念安可敦坠崖时决绝的眼神,看到萧想容跪在宫殿前匍匐颤斗摇尾乞怜般祈求……】
“我不杀诸君,诸君皆因我而死!若我不能变得足够强大,如何庇护麾下活着的每一个人?如何让逝者安息?”
“退?此刻若退,我杨广,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势气-5000,推演第八至十年:七窍开始渗出鲜血,杨广模样凄厉可怖。体内淡金色的真元在极限的压迫与重塑下,开始变得更加凝练、纯粹,总量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增加。它们如同咆哮的江河,一次又一次,携带着毁灭与新生的力量,狠狠撞击那扇无形的“先天之门”!】
突破的瓶颈出现:“轰!轰!轰!”
每一次冲击都石破天惊,但那扇门扉只是剧烈震颤,出现丝丝裂纹,却始终差那最后一口气,无法洞开!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
“难道没有皇气加持,我杨广就注定叩不开这先天之门吗?”
【势气剩馀:13987】
杨广感觉奇经八脉和丹田都要被震碎了,五脏六腑好似开始出现裂痕。
就在心神摇曳,几乎要被失败,要被“天命”的无力感吞噬的瞬间。
一道漠然、宏大、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仿佛自九霄云外,又似直接从他即将溃散的灵魂深处响起:
“停下。”
这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作用于他的精神。
杨广近乎混沌的意志猛地一凛,强忍着灵魂都被撕裂的剧痛,在内心嘶吼:“是谁?”
“吾乃天道。”那声音回应,依旧漠然,如同规则本身。
“天道?天道是一个人吗?你在哪里?我为什么看不见你?”杨广以残存的意念质问。
“天道无情亦无形,乃规则所化。”声音毫无波澜。
“规则?那你能帮我破限吗?”杨广仿佛抓住了一丝虚无的希望。
“不可。”天道之音斩钉截铁。
“你以旁门手段窃取机缘,境界突飞猛进,已然是扰乱规则,窃取天道权柄。今日还想行此逆天破限之举,强踏先天?此乃大逆不道!念你初犯,即刻停止,散功认罚,可免形神俱灭之祸。”
“停下来?”
杨广的意念扫过自身——脑海中那个血人般的自己仍在痛苦坚持,周身经脉欲碎,哪有什么天道的身影,只有无尽的痛苦和那扇该死的门。
这就是要走火入魔的幻想?
“你说你是天道我就信?你叫我停,我就停?你,算老几?”
“放肆,跪下。”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碾压在他的意志内核之上。
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灵魂上。
“咔嚓!”
脑海中,他那血色的意念之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这股无形的巨力强行压得单膝跪地,又是一口浓郁的鲜血狂喷而出,意识几乎瞬间溃散。
“停下。武者一途,需循序渐进,不可走火入魔,窃道逆天。跪下认罚,饶你不死。”
天道之音带着终极的审判意味。
停下?
散去这身修为,变成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在这危机四伏的旋涡中苟延残喘?
然后眼睁睁看着母后病逝,看着想容受人欺凌,看着杨约、妖僧逍遥法外?
不!绝不!
停下是苟活,继续才可能涅盘。
纵然希望缈茫,也要搏那一线生机。
杨广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燃烧起来,支撑着他几乎跪下的意念之躯剧烈颤斗,试图重新站起。
“我,只问一句!”
他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向着那虚无缥缈的天道发出咆哮。
“你,能不能帮我破限?若能,助我一臂之力,这恩情,我杨广记下了,来日必报。”
“可笑。”
天道之音带着一丝仿佛被蝼蚁挑衅的漠然嘲讽。
“蝼蚁不知回头是岸,还妄想本尊助你窃道?”
“那就是不能。”
杨广的意念如同野兽的嘶吼。
“那就别给老子叽叽歪歪,象一只苍蝇,惹老子心烦,滚开!”
“无知猖狂小儿,跪下!”
“轰——”
第二波更加恐怖的威压降临。
这一次,他的意念之躯再也无法支撑,双膝狠狠砸落,彻底匍匐在地,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彻底的血人,意识之光摇曳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小儿,可知错?”
天道之音如同寒冰。
“哈哈哈哈……”
匍匐在地的杨广,却猛地仰起头,发出了疯狂而凄厉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不屈。
“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称天道?今日,有种你就搞死老子,老子今日不死,就窃定你这狗屁天道了。你又能奈我何?来啊,看看是你先碾碎我的魂,还是我先撞开这扇门。”
“那便,如你所愿……死吧。”
“轰轰轰轰轰——”
天道似乎被彻底激怒,更加磅礴恐怖的威压如同九天惊雷,连绵不绝地砸落。
每一次碾压,都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他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彻底抹去。
意识在无尽的雷击下寸寸碎裂,又被他那股“死不认输”的疯狂执念强行粘合。
痛!无法形容的痛!超越肉身极限的灵魂之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毁灭的压力下,那原本停滞不前的淡金色真元,仿佛也被这股“逆天”的意志所感染,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凝练。
一丝丝先前从未出现过的、带着毁灭与新生气息的紫金色光泽,开始在那淡金色的真元内核处滋生。
“痛快,痛快,天道老儿,或者说不知哪来的妖人,就这点伎俩吗?给老子挠痒痒吗?!”
带着这口绝不屈服、逆天而行的狂放气势,以及那新生的、更加强大的紫金色真元。
杨广向着那扇布满裂纹的先天之门,发出了超越极限的,粉身碎骨的最后冲击。
“给——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