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屿山,某村屋。
高佬忠遥控指挥,打着电话。
“地址没错,他新租的房子,在油麻地警署旁边,许进亨去那儿找过他。”
“没人?”
“那他能藏哪去呀?”
“继续找,公司,家,无论他藏在哪,都得给我翻出来。”
许景良说到做到,挂断电话后,人就失联了。
那个号码再也打不通了。
高佬忠做事还是比较警觉的。
彭荣达刚一跑路,他就意识到————
可能是要出大问题了。
其并没有贸然惊动许景良,而是派人在暗中盯着,并让手下去抓王祖娴和勇哥。
好用来当谈判筹码。
但王祖娴被中娱临时派到日岛去做节目了。
正好是20号那天上午走的。
高佬忠的人因此扑了个空。
勇哥就惨了。
上次金家崩盘,他一个人跑路去日岛,被勇嫂一顿臭骂,说他不讲义气。
所以这一次————
他是先联系的许景良。
但股灾第一天,许景良很忙,勇哥直到晚上,才跟许景良取得联系。
这一拖,就把他的跑路计划,拖到了21号凌晨。
然后,就被高佬忠逮到了。
在许景良没跟高佬忠翻脸之前,高佬忠对勇哥还是挺客气的。
至于现在嘛————
勇哥被塞在一个狗笼子里,想转个身都困难。
见有人过来,领头的还是高佬忠,勇哥立马喊道:“忠哥,帮帮忙,放我出去,我要上厕所,快憋不住了。”
高佬忠笑呵呵地说道:“想出来呀,容易,告诉我,许景良藏在哪?”
“他藏在哪,我哪知道啊?”勇哥都快哭出来了。
“想,可能藏在哪?我一天找不到他,你就得在笼子里关一天。”
高佬忠一摆手道:“给他照几张照片,送给许进亨和许进义。”
“要是许家的人,还不知道许景良藏在哪————”
“阿勇,那就对不起了,刘先生绑我去沉海,咱们俩正好做个伴吧。”
这边正照照片呢。
高佬忠的bbcaii突然响了。
他去回电话。
“找我找的挺着急吧,现在知道求人是什么态度了吗?”许景良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勇哥在我手里。”
许景良说道:“你说我就信啊。”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情骗你,你不信,我可以让他接电话。”
许景良沉默了几秒后,说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四联亏了一亿多,要是金家再出问题,可能就不止这些了。”
“你要是不能尽快拿出一份,能够让你大佬接受的方案来,我猜的,你是不是就要去找太子东做邻居了?”
“我跟你谈,是在给你机会。”
“我等得起。”
“我可以等你和太子东团聚以后,再跟你大佬谈。”
“拿勇哥威胁我?”
“有种你就撕票!”
“以后清明、重阳,我给你们俩一起上香。”
“谈不谈?我就等你三秒。”
“三。”
—
”
高佬忠都没等到“一”,就已经绷不住了。
“谈。”
“你什么要求?”
“以后四联我做主。”许景良说道。
“你疯了吧!”高佬忠脱口而出。
“那就是不想谈,我先去吃口饭,等什么时候我心情好点了,再联系你。”
许景良又把电话给挂了。
还是一样,挂完就再也打不通了。
高尔夫球会是个好地方。
会员制。
许景良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借的还是许进义的会员卡。
但还是有客人到。
“许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您才多大呀,怎么就开始考虑身后事了?”律所专门做平安纸生意的卢律师问道。
许景良很平静地说道:“人活在世上,生老病死,很难讲的。”
“有安排,总比没有安排好。”
“说不定哪天,人坐在咖啡厅里看着报纸,一辆卡车就直接撞进来了。”
卢律师礼貌一笑,说道:“您太悲观了。”
许景良突然问道:“你相信————人有来世吗?”
“相信,所以要多行好事。”卢律师说道。
许景良抿嘴一笑,自顾自地说道:“如果人真的有来世。”
“一次博弈,变成了多次博弈。”
“就象街机游戏一样,输掉一局,重新投币,再开始就好了。多了一次经验,说不定下局,还能打得更好。”
卢律师表情呆滞,顿了顿,说道:“许先生,您这想法还挺新奇的。”
许景良虽然并不清楚,他这辈子要是挂掉了,是不是还会重新再穿越一次,但这种投市机制的出现,的确在客观上,拉高了他的风险偏好。
甚至是对待生命的看法。
零,和无限接近于零,在心理层面上,是完全不同的。
自打股灾开始,许进廉每天回家,都魂不守舍的。
他从许进义那里听到的小道消息,抄底了玉琅集团。
因为涨势很好。
便听信了妻子的建议,浮盈加仓,上了孖展。
股灾的第一次暴跌,浮盈变浮亏。
许进廉没钱追加保证金,事急从权,从士昌置业挪走了两百万。
哪想到重新开市后,又来了一轮暴跌。
这就逼得他必须再次追加保证金。
钱从哪来?
还得从士昌挪。
房间。
“你今天怎么回事,跟见了鬼似的,饭也不吃,一回来就往房间跑。”
“你不怕爸起疑心,到公司去查帐啊?”
张荔宣正对着镜子,在往脸上涂面膜。
“晚了。”许进廉躺在床上,喃喃说道。
“什么晚了?”张荔宣回过头来问道。
许进廉慢吞吞地说道:“我挪用公帑的事,二哥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许进廉有气无力地说道:“他在公司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个自己人,我就不应该动这个念头。”
张荔宣面膜刚涂了一半,也没有心思继续往下涂了,凑过来问道:“那他是什么意思呀?”
许进廉不出声。
“他上次挪用公帑,你都放了他一马,他不会一点兄弟情都不讲,想要告诉爸吧?”张荔宣推了老公一下,催促道:“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想急死我?”
许进廉扭头看向妻子,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他没想告发我。”
“中娱新一轮供股,计划集资一亿三千万,他想让士昌供股。
“那就给他供。”张荔宣松了一口气,说道。
许进廉深吸一口气,说道:“要是还有下次呢?”
“你让我怎么答应他?这么搞下去,士昌就被掏空了。”
张荔宣说道:“你让他把证据交出来啊,一个把柄还想吃一辈子呀。”
许进廉躺在床上怔怔出神,根本懒得搭理妻子。
许景良失联。
高佬忠有火没地方发,变着花样地收拾勇哥。
不给饭吃,不让睡觉,还浇冷水。
“高佬忠,你就————非得这么搞是不是?”勇哥眼露凶光。
“瞪我?我跟许景良要是谈不拢,你也瞪不了多久了。”
高佬忠一脚踹在狗笼子上,震得勇哥耳朵嗡嗡响。
时隔二十多个小时。
高佬忠的bbcaii,终于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