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当家不做主,所以我特意给了你一点时间,让你跟你大佬沟通。”
“有结果了吗?”
听到电话里,许景良有恃无恐的声音,高佬忠嘴角猛抽。
“你的要求,原则上————”
高佬忠刚一张口,许景良便打断道:“我不想听什么原则上,决策权、财务权、人事权,一样都可以打折扣。”
“你要是连传个话都传不明白,我可以再给你几天时间————”
“你别挂电话!”高佬忠大喊一声,顿了顿,调整语气后,说道:“良哥,咱们沟通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问题。”
“你提要求可以,但你提的要求也得符合现实。”
“要是四联的决策、财务、人事,都抓在你一个人的手里,一点监管机制都没有,公司的钱去哪了,我们都不清楚。”
“这————怎么答应啊?”
许景良徐徐说道:“想要监管,就按照游戏规则来,你们可以委托第三方,对公司的财务状况定期做审计,这是唯一接受的监管方式。”
高佬忠沉默了接近两分钟,叹了口气,说道:“你的要求,我会帮你如实转达,下面该提我们的要求了。”
“刘先生只有一句话,三年回本,能不能做到?”
许景良明知故问道:“这个回本————指的是你们前期投入的本金,还是股灾前的股票市值呀?这两个数字差的可不少。”
“废话,当然是股灾前的市值。”高佬忠没好气地说道。
“要是我没做到呢?”许景良又问道。
“那事情反而简单了,咱们俩约个时间,一起去找太子东。”高佬忠说道。
许景良噗嗤一笑道:“成交。”
“你现在在哪,别躲着了?四联交接总得面谈吧?”高佬忠问道。
“我在哪轮得到你问吗?”许景良一点面子都不给,命令道:“四联董事会,从这一刻起就解散了,带着那帮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矮骡子,都给我滚出去。”
“你别忘了,你只有三年时间。”高佬忠隐忍道。
“用不着你提醒。”许景良又把电话给挂了。
刘容拘目前正在濠江做牌九生意,对于香江这边————并非鞭长莫及,主要是名声太大,稍有动作便满城风雨。
不想给0记的阿sir添麻烦。
再加之许景良以往的业绩的确不错,也算是值得期待。
所以对于许景良的苛刻要求,其便欣然接受了。
古惑仔做到刘容拘这个份儿上,已经算是做到头了,但却依然摆脱不了“身份”所带来的负面桎梏。
绝大多数的正行生意,对他的“身份”,都是有所排斥的。
人是很难洗白的。
但钱多绕几个圈,把“身份”信息抹掉,却很容易。
其对许景良展现出来的耐心,更多的,是源于他的个人须求。
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是一双能够帮他正行的白手套。
当然,把亏掉的钱赚回来,也同样重要。
四联正在变天。
蔡祖辉在ceo的位置上没有动。
勇哥升职做了总经理。
下面的人事,那是鸡飞狗跳,堪称大换血,炒起人来,只杀错不放过。
许景良虽然已经不再失联,开始电话办公了,但却依然留在高尔夫球会,苦练球技。
球场。
一场股灾下来,变天的又何止是四联?
士昌置业也变了天。
许进义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没人讲,来找许景良。
“我想不通,你再劝我我也想不通。”
“我不怪我弟弟。”
“我让他帮我供股,他不妥协,他选择去跟我父亲自首。”
“现在闹得家宅不宁,老婆回了娘家,继承人的位置也丢了。”
“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他的,换了是我,我未必能做到。”
“我气的是,我们家那个老糊涂,他宁可把公司交给我姐去管,他也不肯给我一个机会,这太伤人了。”
“我现在————我都没脸见人。”
许进义的心思完全不在打球上,轮到他,就随便挥一杆,反反复复,说的都是他家里那点事。
许景良宽慰道:“你刚才不都说了吗?”
“士昌置业准备转变经营策略,将主要资金方在持有房产了。说白了,那就是一个收租的活儿,谁做不一样?”
许进义脖子一歪,争辩道:“不一样!我是我们家长子,我不做,才能轮到我姐。”
“有这么当父亲的吗?他连收租都不相信我!”
许景良挥杆打出一个上旋球,玩得多了,他最近球技见长。
“你就没想过自己出来单做吗?”
“你是说————分家?”许进义表情一愣,摇头道:“我父亲不会答应的,他肯定臭骂我一顿,我说是败家子。”
许景良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董事会当初同意,给士昌置业低价配股,就是看中了士昌在建筑方面的资历。”
“肥水不流外人田。”
“义哥,反正士昌要转型,准备把旗下的建筑公司卖掉,不分家————买总行吧?”
“你要是能把这一盘子接过来,咱们中娱以后的承建工程,不就都是你的了。”
“远的就不说了,咱们说眼前的。”
“嘉富丽苑拆除重建,两幢大厦,这块肥肉肯定是跑不了的。”
许进义问道:“咱们真能控股基立实业吗?”
许景良抿嘴一笑道:“你也不关心股市啊,怡胜太平洋停牌了,这么大的消息,你都不知道?”
“有福之人不用愁,咱们正想买他手里的股份,他就资不抵债了。”
“和股灾前比,恒指已经跌了四成半。”
“现在是买方市场,手里有闲钱的可不多。我已经派人跟怡胜接触过了,他们也愿意卖,就是价格还没谈拢。”
许进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说得对,我应该把士昌的建筑公司接下来,问题是没钱啊。老头子分给我的是遗产,远水解不了近渴。”
恒指跌了四成半。
金家跌了五成半。
一下就把许进亨给跌傻了。
现在这种情况,为了保住公司,不得不低头。
许士勋和许进干,正在帮许进亨出主意。
书房。
许进干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许进亨带来的财务资料。
叹了口气,说道:“进亨,金家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四联。”
“四联手里除了流通股,还有一批锁仓的股票,马上就要解禁了。”
“如果四联决心要抛,那就不是拿多少钱出来,才能救金家的问题,而是————还有没有必要去救的问题。
“你要想保住金家,还是得跟四联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