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看着面前正在安排工作的林岚，嘴唇微微动了动，有些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
关于小雪，关于那个死去的光团，还有那些透着诡异气息的黑暗童话这些东西，太玄乎了。
甚至给他一种感觉，哪怕是林岚这种级别的官方人员，恐怕也未必接触过这么核心——或者说这么“不科学”的秘密。
自己以后肯定是要主动去寻找侵蚀、消除侵蚀的，这不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变强。但这种能在灾难中获得额外红利的特殊体质，若是暴露了，很难说会不会被当成另一种小白鼠。
财不露白，挂不示人。这是作为一名资深玩家的基本素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搞清楚那个奇异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片充斥着无数侵蚀空洞、宛如蜂巢般的奇异维度，是不是只有自己能进去？
赵坤那种被自己意外卷进去的情况不算。关键在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能像自己一样，在侵蚀即将结束的那个垃圾时间里，神智清醒地短暂驻留在那片空间，甚至还能看到那个巨大的
想到这里，启明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一道横亘在虚空深处，如同行星伤口般恐怖的巨大侵蚀。
哪怕只是回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旧让他指尖微微发凉。
对此，他暂时是没有什么探究欲望的，当然，更没有探究的能力。
如果把自己的穿越比作一个rpg游戏的话，那么那个巨大的空洞，就像是很多大作在开篇序章里就会拉出来溜溜的最终boss。开发者把它放在那里，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去打的，只是为了让你看一眼，让你知道“哦，原来这个世界快完蛋了，有个这么牛逼的东西在等着我”，然后你就可以滚回新手村去杀史莱姆了。
启明很有自知之明。
以他现在这半吊子的水平，别说去挑战那个大家伙，恐怕连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被那溢出的能量波动碾成齑粉。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他颇为在意。
那么巨大的侵蚀，大得简直像是要把这颗星球给吞下去，为什么在现实世界里，从来没有听过一丝一毫相关的传闻？
没有新闻报道，没有末日谣言，甚至连林岚这种官方人员看起来都对此一无所知。
或许
启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映得发红的夜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那片空间与现实世界并不是完全的一对一映射。那个巨大的伤口，可能只是来自于另一个更高维度的投影，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虽然恐怖，但毕竟尚未完全降临？
林岚似乎注意到了启明的走神，那一双好看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却也没说什么。她只是转过身，默默地看着周围的干员们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直到那两名今晚被绑来的、倒霉透顶的异能者被抬上救护车，呼啸着离开之后，她才重新转过头，看向启明。
夜风吹起她的马尾，她双手插在作战服的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问他晚上吃了没：
“我送你回去？还是你自己传送回去？”
“！！！”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毫无征兆的闷棍，让原本正在神游天外、思考宇宙终极奥秘的启明，瞬间怔在了当场。
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岚没有再说下去，她只是微微偏着头，嘴角挂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一脸震惊的启明。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启明愣了足足有半晌，嘴巴微张，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有些自嘲的干笑。
“呵”
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原来前段时间自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满尚蜀乱跑，甚至跑到栖霞山去建立空间锚点的行为，根本就没能瞒过官方的眼线。哪怕自己每次都小心翼翼地打车回家，甚至还会故意绕个远路，但在遍布全城的天网和大数据面前，这些掩耳盗铃的小动作恐怕早就被看在了眼里。
之所以到现在才捅破这层窗户纸，一来大概是因为自己虽然行踪诡秘，但表现得还算遵纪守法，中途甚至还主动上报过关于赵坤可能有危险的情报，算是半个自己人；二来嘛，那段时间林岚他们的精力应该一直被普罗米修斯那帮人牵制着，实在没空来管他这个只是到处乱跑的良民。
而现在，林岚用这种近乎调侃的态度说出这句话，实际上是在向他释放两个非常明确的信号：
第一，别藏了，你那些小动作我们都知道。不过还是那句老话，只要你不做危害社会的事情，官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授权。她在告诉他：之后如果有必要，你可以随意使用传送能力了，不用再像做贼一样，明明有瞬移不用，非要去挤出租车。
想通了这一关节，启明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倒是落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家长抓包偷偷打游戏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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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了抓后脑勺，也没去解释什么“其实我现在用不了传送，因为我的外挂睡着了”之类的实话，只是迎着林岚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赧然的表情。
“要不还是你送我回去吧。”
林岚有些意外的看了启明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便带着启明上了一辆有着秩维局涂装的轿车。
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身平稳地滑入夜色。
此时已是深夜，城市边缘的道路空旷而寂寥。车窗外的景物在飞速倒退，先是荒凉的废弃厂房和疯长的野草，接着是稀疏的平房和偶尔亮着昏黄灯火的小卖部。随着车辆向着城市中心疾驰，路边的路灯开始变得密集起来，路灯的光芒像是一把把梳子，有节奏地梳理着黑色的沥青路面。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接缝时发出的轻微“哒哒”声。
启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流淌成线的霓虹光影，视线偶尔会扫过旁边正在开车的林岚。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安静开车的时候，确实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路灯的光芒透过挡风玻璃，间歇性地洒在她的侧脸上，将那原本就立体的五官勾勒得忽明忽暗。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那一抹凌厉的眉眼在光影的柔化下，竟也显得温婉了几分。
可能是为了打破这种过于暧昧的沉默，又或者是这个问题确实憋在他心里很久了，启明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话说，林岚队长我一直挺好奇的。为什么像萝卜、苍狗他们出任务的时候用的都是代号，但你用的却是真名呢？”
林岚并没有转头，她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那条在车灯照射下不断延伸的公路，声音混着轻柔的空调风飘了过来：
“以后叫我林岚就行，不用带上‘队长’两个字，听着生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轻描淡写地说道：“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嘛，其实很简单。因为在昆仑做行动组长这件事其实只能算是我的副业。”
“副业？”
启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兼职，或者说编外支援。”林岚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辆驶入了一条宽阔的主干道，“我的正式人事关系并不在秩维局，而是在市政府。”
说到这里，她终于转过头，借着红绿灯的间隙，对着一脸茫然的启明露出了一个有些促狭的笑容：
“我的主职工作，是尚蜀市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主要负责起草一些枯燥的红头文件，审核会议纪要，或者在某些无聊的研讨会上端着茶杯做笔记。”
“”
启明张大了嘴巴，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给劈中了。
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林岚平日里的形象：手持战术长刀，身穿紧身作战服，一脚踹开大门，对着满屋子的歹徒冷冷说出“全杀了”
然后，这个形象强行扭转，变成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职业套裙，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温文尔雅地对着电脑敲字的知性女干部。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与反差，简直就像是让张飞去绣花，或者是让终结者去幼儿园带孩子一样离谱。
“你认真的？”
过了好半天，启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写文件？坐办公室？”
“怎么，不像吗？”
林岚看着他这副表情，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绿灯亮起，她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辆轻快地冲了出去，“我当年的申论成绩可是全市第一，写出来的公文，连市长都夸过严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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