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
有些话,还是得掰开了跟大伙儿聊聊,关于一百章之后这一大段剧情重写的原因。
之前那段时间,写得可以说是举步维艰。故事在硬编,剧情在硬推,那种感觉就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虽然硬着头皮也能写下去,但崩坏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了。不仅仅是到了一百六十一章,若是那样敷衍下去,到了两百章,甚至更后面,那个“崩”字大抵是逃不掉的。
毕竟是第一本书,总不想以此般敷衍的态度去对待,若是写着写着烂尾,或者是干脆挥刀自宫,心里总归是过不去的。
所以,经过了长时间的思索,虽然是个艰难的决定,还是把一百章后的东西,推翻了。
一百章是个坎,章节名唤作《化龙》。
但在旧版本里,所谓的“化龙”之后,主角启明还是被神谷悠介按在地板上摩擦。那时候想得简单,觉得作为前期重要的反派,总得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打得难解难分最后险胜,这逻辑才显得合理。
但后来才明白,网文这东西,若以本质来说,其实是情绪的贩卖。
不管是古早流派的装逼打脸,还是如今的新式故事,本质上都是为了那个“爽”字——无论这爽感是低级的感官刺激,还是高级的情感共鸣。
前面几章甚至几十章的压抑,需要的仅仅是那一两章的情绪宣泄。若是读者们的情绪积累到了顶点,期待着主角绝地反击,结果迎来的却是漫长而枯燥的拉锯战,那口胸中的热气,便硬生生地被掐灭了。
并且由于设定上启明的战斗力不足,为了补救,当时引入了“梦神”的概念,结果矫枉过正,直接让他无敌了。书差不多就是从那个时候彻底崩掉的。启明的很多决策,不再是基于他这个人物的性格逻辑,而是我这个作者,强行按着他的头让他去选的。
这不对。
所以,虽然的确很艰难,但当时还是下定了决心要重写。
而写这一段,一来是怕有些朋友没看到之前的通知,觉得剧情接不上,像是看了两个故事;二来,也是为了给懒得回头重看一百章到一百二十七章的朋友,简单捋一捋新的脉络:
大致剧情如下:
死亡空间炸了,启明那赖以生存的不死buff算是被削了一刀,不知道还能不能复活。
但他获得了名为「幻想具现」的能力——这大概就是将脑海中的想象强行构筑于现实的能力。利用这个能力,他在现实中具现了《拳皇》里八神庵的大招,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神谷悠介;与此同时,明素心也解决掉了那个叫坦克的家伙。最后启明吸收了全部情绪,结束侵蚀回归现实。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这种能力需要将小雪当做电池,一场大战下来消耗过大,小家伙陷入了沉睡,不过大抵两三天就能醒来,问题不大。侵蚀结束后,出于多方面的考量,林岚对启明的隐瞒选择了暂且揭过。
接着便是当晚的绑架案。启明担心绑匪的目标不光是自己,还会波及万事屋的同事,比如诗怀雅,便干脆装作小白兔被绑走。顺藤摸瓜之后,接触到了异能者贩卖的案子,最后爆发了一波,干掉了绑匪一伙,这烂摊子自然还是叫林岚过来收尾。林岚走前留了话,普罗米修斯那边若有新进展,会再联系他。
路漫漫其修远,改文不易,但求念头通达,不负诸君。
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我们故事里见。
---
林岚将启明送到小区入口外那条昏暗的小巷口,降下车窗,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这次普罗米修斯入侵的收尾,以及那条异能者贩卖产业链的深挖进度,表示有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和他同步。
说完这些,她没再多做停留,那一对红色的尾灯在巷口的转角处闪烁了两下,便融入了城市那庞大而深邃的夜色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启明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离开,随后裹紧了衣领,独自回到了家里。
不得不说,今天的经历着实是有些过于丰富了,丰富得简直像是一锅乱炖的东北大杂烩。
早上被赵坤那个倒霉蛋给卷进了侵蚀空间,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冒险。
哦不对。
启明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在心里纠正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后面碰到神谷悠介那个变态的时候,还真不是什么九死一生,而是结结实实地死了一次,而且死得挺惨,透心凉的那种。
好不容易熬到侵蚀结束,本以为能回家睡个回笼觉压压惊,结果躺床上又遇上了针对异能者的绑票。虽说这次危机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在前面那个扮演人肉沙袋的环节里,为了逼真,他着实也是吃了一些苦头的。
虽然今天初次掌握那种“幻想具现”般的异能,让他精神一度处于某种极为亢奋的状态,但到了此刻,那股兴奋劲儿褪去后,潮水般的疲乏感便顺着骨缝钻了出来,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洗洗睡吧”
他嘟囔了一句,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浴室。
脑子里还在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今天的一幕幕——那个巨大的行星伤口、神谷悠介那如同焦炭一般的身体、还有林岚那个令人大跌眼镜的“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身份。
在这种严重走神的状态下,启明站在淋浴头下,习惯性地伸手去拧那个有些生锈的金属把手。
他的动作很随意,就像过去的二十年里做过无数次那样。
只不过,他显然忘记了,此时此刻的这具身体,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力量的洗礼后,对于“力量”这个词的定义,已经和过去有了微妙的偏差。
下一秒。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突兀地在狭窄的浴室里响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在他今晚初次回家时,本逃过一劫的淋雨把手,终于是没能逃脱自己的宿命,直接在他的手里被拧成了一个完美的螺旋形状,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彻底断裂。
失去了阀门的束缚,积蓄在水管里的自来水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噗——”
一道强劲的水柱像是愤怒的喷泉一样飙射而出,直冲天花板,然后化作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水还是凉的,尚未经过热水器的加热,冰冷刺骨。
启明就那样保持着握住半截把手的姿势,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一样沉默地站在淋浴间里,任凭那冰冷的水流顺着他的头发、鼻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浴室里只剩下水流冲击瓷砖的哗哗声。
过了半晌。
这位刚刚才拍飞了十几名持枪悍匪、被官方认定为深不可测的异能强者,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截被拧成了麻花的金属废铁,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毁灭吧”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沧桑。
“累了,真的”
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且踏实。
等到启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柱已经从床头移到了地板的中央,空气里漂浮的尘埃在光柱里慵懒地打着转。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显示着“12:00”。
正午十二点。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天高强度生死冒险、又在深夜客串了一把被绑肉票的人来说,这个起床时间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
启明从床上坐起来,将被子掀到一边,然后极其舒展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咔吧、咔吧”
浑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伴随着一种酥麻的酸爽感传遍全身。那是透支的精力得到补充后,身体发出的满足叹息。
不得不说,现在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倒是一等一的强悍,昨天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此刻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清气爽的饱满。
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习惯性地往客厅看了一眼。
安静。
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安静了。
说起来,从当初在李建国的侵蚀里结束,自己遇上小雪到现在,满打满算其实也没过去多久。按理说,他应该还没习惯家里多一个人的生活才对。
可奇怪的是,当今天早上起来,看着这个虽然不大、却洒满了阳光的客厅,那个总是充满活力、或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到处乱窜、或是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吃零食的小小身影不在了,启明心里竟然莫名地生出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早已习惯了喧嚣的房间,突然被抽走了声音,连带着这几十平米的空间都显得有些空旷和寂寥起来。
“”
启明站在客厅中央,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深处,顺着那条冥冥中存在的精神纽带,向着那个沉睡的小狼探去。
片刻后,他得到了反馈。
那是一种非常平稳、安宁的波动。就像是在温暖的摇篮里熟睡的婴儿,呼吸绵长,生机勃勃。
小雪的状态非常稳定,那种沉睡更像是一种为了消化某种力量而进行的自我休眠,按照这个进度,应该很快就能苏醒过来。
确认了这一点,启明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睁开眼后,他看着空荡荡的沙发,忽然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啧”
自己这才哪到哪啊。
怎么感觉现在这副患得患失的心态,就像是那种好不容易把闹腾的儿女送去学校寄宿,然后一个人守着空房子,既觉得清净又觉得寂寞的空巢老父亲似的?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