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老吴显然没有读心术，自然也就没有去关心启明此刻那丰富多彩的内心戏。
他只是习惯性地用手指推了推眼镜，脸上的那份惊讶已经收敛得很好，重新变回了那种生意人特有的沉稳与通透。在沉吟了片刻后，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探询的意味：
“既然是那位的朋友，那我也就不跟您兜圈子了。”
“启明小哥今天特意过来这一趟，是有什么具体的事吗？”
他这么一递话茬，启明倒也没再纠结对方那个没说完的“难怪”。
毕竟他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获取异能领域的知识、情报，特别是关于那些可能会随时爆发的侵蚀的线索。
之前在路上，他还在脑子里排练了好几遍，想着该怎么铺垫、怎么迂回，才能不露怯地问出这些对于圈内人来说可能属于常识的问题。
不过现在看来，既然对方这么喜欢脑补，而且似乎已经坚定不移地把他当成了某种深藏不露的高手，那他干脆就顺水推舟，把这个“高深莫测”的人设给立稳了。
于是，启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冰块，看着它们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沉浮。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眼皮，语气深沉，带着几分语焉不详的神秘感，缓缓开了口：
“最近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异常的现象？”
“异常？”
老吴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词范围太广，有些摸不着头脑，“您指的是哪方面？是能量波动，还是”
“侵蚀。”
启明打断了他，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简短，有力，没有多余的解释。
反正我就说这么多了，题目我已经出了，剩下的解题过程，您自己去脑补吧。
说完这两个字，他就闭上了嘴，尽量控制着面部肌肉，表现得淡然而笃定，那一双眼睛就那样安静地注视着老吴的双眼，仿佛在等待一个不需要明说的答案。
“侵蚀？”
老吴眉头微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种东西一出现动静都很大，不都会被龙组那边在第一时间处理掉吗？而且最近尚蜀虽然乱了点，但在侵蚀管控这块”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点，老吴猛地抬起头，看向启明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眼神，从原本的疑惑，迅速转化为了一种“我懂了”、“原来如此”、“不愧是那位的战友”的恍然大悟。
是啊。
普通的侵蚀，自然有官方——也就是道上戏称的“龙组”去处理。
但如果是连官方都无法察觉，或者是官方不便处理、甚至是有意隐瞒的特殊侵蚀呢？
又或者是那种尚未发生，但是即将发生的侵蚀呢？
像启明这种级别的人物，既然特意跑来这种情报集散地打听，显然不可能是在找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大路货。他找的，肯定是那些潜藏在暗流之下、更为隐秘、更为危险的东西。
“噢”
老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我明白了”
我靠，还真有啊！
启明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那杯“午后红茶”。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着：不是，大叔，你到底明白了什么？你那高达一百八的智商到底帮我自动补全了什么不得了的设定？
我也想知道啊！你快说啊！
虽然内心早已如同煮开的沸水般翻腾不已，甚至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但在表面上，启明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高人做派。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轻轻抿了一口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还带了几分“果然不出所料”的淡然。
好在老吴并没有让他这种装模作样的状态维持太久，也没卖什么关子，很快就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
“市区里准确说，在人类聚居的城市范围内，那种东西肯定是不会有的。”
老吴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毕竟城市人口密集，监控网络像蜘蛛网一样密不透风。普通的侵蚀一旦有了苗头，哪怕只是个小火苗，都会被龙组那边在第一时间封锁现场，然后连根拔起，处理得干干净净。在这方面，咱们官方的效率确实没得黑。”
“但是”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幽微，“那些荒郊野岭的地方，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官方的人力也是有限的。大炎的疆域这么辽阔，深山老林、废弃矿区数不胜数。他们不可能，也做不到像在城市里一样，把每一寸土地都照看得那么好。总会有一些阳光照不到的死角，滋生出一些官方还没来得及发现的霉斑。”
说到这里，老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启明小哥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就在前两天，道上有个专门倒腾野货的朋友，在城南郊外的‘玄蛇潭’那边失联了。”
“玄蛇潭？”启明适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尚蜀周边的地图，隐约记得那是一片还未开发的山谷水域，地形挺复杂的。
“对，就是那片深山沟里。”
老吴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只有特定图标的app，手指滑动了几下，调出了一个页面，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启明。
“这不，寻人启事都已经发到圈子里的论坛上了。”
启明定睛看去。
屏幕上是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下面配着一行醒目且带着几分焦急的文字：
【急寻！队友失联超过48小时，最后定位点：城南玄蛇潭。如有线索，必有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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