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秒钟后，他眼前的画面给出了答案，同时也让他那颗刚刚还在因为“未知”而悬着的心，经历了一次过山车般的起伏，最终重重地沉了下去。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那家伙并没有发现藏在云层下的自己，也没有掏出什么能够对空打击的手段。自己的屁股和安全暂时是保住了。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甚至忍不住在高空的寒风中爆了一句粗口。
“靠这小子反应也太快了吧？”
林间。
启明在思索了一阵之后，终于动了。
他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反击，也没有尝试去寻找那个看不见的敌人，而是做了一件非常符合他“气流操控者”人设，同时又极具针对性的事情。
他缓缓抬起双手，像是正在拥抱头顶那片斑驳的树影。
随着唯心力量的涌动，林间的气流开始变得狂乱而有序。
“哗啦啦——”
无数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枯黄落叶，像是听到了某种集结号令，纷纷颤抖着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
它们旋转着，飞舞着，顺着气流的引导汇聚到半空。
片刻之后，一条由千万片枯叶组成的“长河”，在启明的头顶大概三四米的位置成型了。
那是一条流动的、金黄色的天幕。
它并不厚重，但足够密集。无数片落叶在气流的裹挟下互相交叠、翻滚，像是一条不知疲倦的黄色巨蟒，盘旋在启明的正上方，严丝合缝地遮挡住了所有来自天空的视线。
这一招，简单，粗暴，却有效得令人发指。
既然你的攻击能够“精确制导”，那必然需要一个锁定的过程。既然我看不到你，那你大概率是躲在极高的地方利用视野优势进行打击。
那么，逻辑就很简单了。
我看不到你没关系，只要让你也看不到我不就好了。
这就好比是在射击游戏里，疯狂往脚底下扔烟雾弹。哪怕你枪法再准，失去了视野，你也只能对着空气瞎打。
“这下我看你怎么瞄。”
枯叶长河下，启明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流动的金黄，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他并没有因此就彻底放松警惕。
这毕竟只是一个基于猜测的战术。
万一对方的锁定机制不是视觉，而是热成像，或者是某种更玄学的气息锁定呢？
所以，在操控着那条“枯叶河”随着自己移动的同时，启明依然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在身侧时刻维持着能够瞬间激发的空气屏障。
一旦头顶那片金黄色的掩体被击穿，或者那诡异的水球再次带着必中的气势袭来，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
启明一边迈步朝着黑猫藏身的方向走去，一边听着头顶枯叶流动的沙沙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至少在这一轮的博弈中，是他占了上风。
接下来的发展，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就像是那种刚进副本时把药水buff全都加满了，正准备迎接一场恶战，结果推开boss房的大门，却发现里面的怪早就因为由于服务器维护而被系统自动清除了。
自从启明搞出那条声势浩大的“枯叶长河”之后，头顶那片天空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呼啸而来的水弹，没有预想中的地面陷阱，甚至连一丝恶意的窥探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启明顶着那条流动的金黄天幕，像个自带特效的移动景点，一路走到了黑猫藏身的灌木丛。抓捕的过程也很顺利，或许是刚才那两下动静把这小家伙吓得够呛，现在看到个热乎的怀抱，只是稍微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老老实实地缩成了煤球。
直到走出树林，踏上坚实的水泥路面，那预想中的袭击也没再出现。
启明心里犯着嘀咕，但脚下的步子却是一刻没停。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绕了一点远路，专门挑着人流密集的商业街和教学楼区域走。
深秋的午后，阳光正好。
周围是抱着书本谈笑风生的学生，是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年轻夫妇，还有路边正在吆喝着“烤红薯”的小贩。
启明抱着一只黑猫混在人群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高点。
这种如临大敌的模样，若是落在旁人眼里，恐怕多少有点神经质。
好在，这一路平安无事。
当那扇熟悉的大门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启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舒服得开始打呼噜的黑猫，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三个小时的截止时间，甚至还剩下一半还要多。
“这就结束了？”
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不真实感，启明伸手推开了“世界的侧面”的大门。
“叮铃铃——”
清脆的铜铃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酒吧里依旧流淌着那首慵懒的蓝调爵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深秋的寒凉。
启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角落。
在那个靠窗的卡座上，老吴和张伟正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张伟整个人有些哆嗦，双手正捧着那杯热茶，看上去像是刚刚从深冬的雪地里走来。
两人似乎正在聊着什么，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们同时转过头来。
当看到那个抱着黑猫、毫发无损地走进来的身影时，张伟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随后，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利落地站起身来。
那张显得有些严肃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
他看着启明，那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启明小哥。”
张伟搓了搓还有些发红的手背，语气诚恳得甚至有些夸张：
“服了。”
“我是真的服了。”
他指了指启明，又指了指自己，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招‘一叶障目’真的是神来之笔。我在上面吹着冷风，眼睁睁看着那条黄龙把你的位置遮得严严实实，当时我就知道，这局没法玩了。”
“看不见坐标，我就成了瞎子。”
说到这里，他有些感叹地叹了口气，目光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能在这个年纪，拥有这种反应速度，还能瞬间找到我能力的死穴猛子这次，是真的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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