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那首蓝调终于走到了尾声，大提琴的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那只作为任务目标的黑猫，此刻正蜷缩在卡座的沙发角里，大概是因为之前的惊吓过度，此刻在温暖的环境里反而睡得格外沉，偶尔还会抽动一下耳朵，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启明小哥，既然测试通过了，那这事儿我也就放心交给你了。”
张伟从怀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顺着桌面推了过来，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是定金，规矩老吴都跟你说过了，事成之后，尾款一分不少。”
他的眼神里透着股热切。
毕竟是关系到老朋友的安危，虽然他平日里看着稳重，但这会儿既然找到了靠谱的人选，自然是希望越快出发越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启明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那张卡。
年轻人坐在对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微温的茶杯壁，目光在卡片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
“张哥，这活儿我接了。不过”
启明顿了顿，语气平和却笃定，“出发的时间，可能得往后推两天。”
“两天？”
张伟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是有什么还要准备的吗？如果是装备或者补给，我这边可以直接提供，或者你需要什么情报？”
“不是装备的问题。”
启明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给出了一个万金油的理由：“有些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大概需要两天时间。这两天我可能走不开。”
这是一个借口。
但也是事实。
真正的理由，自然不能摆在台面上说——他在等小雪苏醒。
虽然他对自己的“幻想具现”很有信心，刚才的测试也证明了这份力量的全面性。
但测试毕竟只是测试，面对真正的侵蚀，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启明从来不是个自大的人。在这一点上，他甚至比很多老江湖都要谨慎。
如果有小雪能苏醒，他的容错率会高出数倍。
为了这份稳妥，等上两天，在他看来是完全值得的。
“当然，”看着张伟皱起的眉头，启明又补了一句，“我也知道救人如救火。如果张哥这边实在等不及，或者这两天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这委托你随时可以转给别人，我完全理解，绝无二话。”
话说得很漂亮，也很得体。
张伟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茶杯里沉浮的茶叶，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于一个失踪在野外的人来说，每一秒都可能意味着变数。
但他并没有思考太久。
大概也就是十几秒的功夫，张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行。”
他点了点头，看着启明说道：“两天就两天。这活儿还是给你留着。”
见启明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爽快，张伟苦笑了一下，解释道：
“说实话，我是着急。但咱们做这一行的，讲究个实事求是。猛子那个人我了解，他是l3级别的肉体强化系异能者，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保命的本事一流。只要不是运气背到家直接撞进怪兽嘴里，一般的危险还真奈何不了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也像是为了让启明宽心，接着分析道：
“而且，在他失踪的第一时间，我就通过那边的关系问过官方的监测中心了。玄蛇潭那边，并没有监测到高烈度的侵蚀波动。”
“说明困住猛子的，撑死也就是个l3级别的侵蚀现象。如果是l4甚至l5那种大麻烦，那动静根本藏不住。官方的处理态度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建议等待’，而是直接封锁区域，调动昆仑或者是重火力部队进去洗地了。”
这是异能界的常识。
低等级的侵蚀，官方可能会因为人手不足或者危害性不大而选择暂时搁置，或者是发布委托让民间异能者去解决。但一旦涉及到高危等级，那就是国家机器雷厉风行的碾压，根本轮不到他们这些散人插手。
“既然不是那种必死的高危局，以猛子的身手，在里面撑个三五天问题不大。”
张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重新变得平稳，“比起随便找个不靠谱的人进去送死，或者把事情搞砸，我宁愿多等两天，等你这样的高手做足了准备再进去。”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启明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这位张伟老哥虽然看着轴，但脑子确实清醒。这番分析合情合理，既安了自己的心，也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那就这么说定了。”
启明伸手按住了那张银行卡，将其轻轻收进衣兜里，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两天后，我准时出发。”
事情谈妥后，张伟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准备离开，不过这人做事确实周全，哪怕心里装着急事，临走前也没忘了那只依然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呼呼大睡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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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戴上那顶厚实的雷锋帽，一边指了指那团黑乎乎的绒球，问道：“这小东西需不需要我带走？找个靠谱的宠物店，或者挂个领养？毕竟是因为我的委托才把它从林子里折腾出来的。”
老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正拿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吧台上刚才放陶瓷招财猫留下的那圈灰印。
“不用。”
语气里透着股随遇而安的豁达，“你小子把我的瓷猫顺走了当道具，这只活的就留下来顶班吧。以后它就是这儿的新招财猫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千万两’。”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也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推门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深秋渐晚的暮色中。
送走了这位做事一板一眼的委托人，启明也没急着走。
他又续了一杯红茶，听着老吴絮絮叨叨地聊了一阵尚蜀异能界的八卦。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将这座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暧昧不清，启明才起身告辞。
“走了，吴哥。”
“慢走，路上小心。”
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启明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影，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一下午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推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余光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显出几分独居者特有的清冷。
启明也没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的夜灯，换了鞋，径直走进卫生间。
五分钟后。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陷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呼”
一声长长的舒气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这才是生活啊。
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没有什么算无遗策的异能博弈，只有一个累了一下午只想躺平的普通青年。
他顺手从茶几上摸过手机，习惯性地划开屏幕，准备刷刷短视频或者看看新闻打发时间。
然而，刚一解锁，一条挂在通知栏顶端的消息提示便跃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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