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的画风还是跟早上王梓给他们看的时候那样真实。
除了置顶的几个加精红贴稍微显眼点，下面那一排排帖子，乍一看完全就是个带有那么点异能色彩的尚蜀同城生活板块。
什么《求助！我家狗突然会喷火了，怎么过安检？急！在线等！》，什么《出二手飞行滑板，九成新，只摔断过两条腿》，还有《深夜吐槽：现在的觉醒者素质真差，随地乱扔火球有没有人管啊》。
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以及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荒诞感。
启明调整了一下靠枕的角度，顺势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手指滑动屏幕，饶有兴致地点开了一个名为《盘点尚蜀那些细思极恐的都市怪谈，亲身经历，不信勿喷》的热帖。
帖子热度很高，楼主显然是个讲故事的好手，开篇就用加粗的红字列举了所谓的“尚蜀五大不可思议”。
排在第一位的，是“通往异世界的便利店”。
据楼主说，在老城区的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有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便利店。平时去买东西都很正常，但如果你在凌晨三点三十三分推门进去，就会发现货架上的商品全是些看不懂的文字，店员也会变成没有五官的纸人。只要你回头，门就不见了，只能被永远困在那个只有货架的迷宫里。
紧随其后的，是“午夜循环公交”。
说是每到下雨天的深夜，末班车过后，还会有一辆没有编号的公交车缓缓驶过。车上坐满了低着头不说话的乘客，如果你误上了这辆车，就会发现它永远开不到终点站，只会在这座城市的雨夜里无限循环，直到天亮你被发现在某个乱葬岗醒来。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会半夜自己弹奏的琴房”、“镜子里多出来的人影”、“永远数不对阶梯数的教学楼”
底下的评论区也是热闹非凡，有人在那儿刷“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护体，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也见过，还有人在那儿各种科普如何用黑狗血辟邪。
启明刷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弧度。
在外行或者低阶异能者看来，这些故事或许充满了诡异和恐怖的色彩，但在现在的他看来，这些所谓的“怪谈”，其实大部分都有迹可循。
比如那个便利店，很可能就是低等级侵蚀，加上故事在传播过程中加上了诡异的修饰
当然，也不排除纯粹就是有人闲得无聊编故事吓唬人。
“果然啊”
启明关掉那个帖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边缘，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相比于线下，线上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大杂烩。
绝大多数活跃的用户，水平并不高。
他们或许觉醒了异能，但在认知层面，其实并没有比普通人高出多少。
他们把“侵蚀”当成鬼怪，把“现象”当成灵异，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不是分析能量波动，而是发帖求助或者吐槽。
这论坛里的大部分人，充其量，也就是一群“拥有了异能的普通人”。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在某些方面，他们连很多普通人都不如。
明明就在版块的最上方，那条用加粗红字标红置顶的《关于“侵蚀”现象的基础科普与避险指南》醒目得恨不得戳进人眼睛里，但似乎绝大多数的发帖人压根连点进去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们依然乐此不疲地把那些明明可以用能量波动解释的遭遇，包装成耸人听闻的灵异故事或者都市怪谈发出来。
在这看似热烈的讨论氛围下，启明读不到多少求知欲或者探索精神，反倒是嗅出了一股子浓郁的、急于博取眼球的炫耀心理。
那感觉就像是在说——“看，我经历了你们没见过的东西，我比较特别”。
这种心态，和那些在朋友圈发精修自拍却配文“今天好丑”的人，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启明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略过那些毫无营养的水贴和炫耀贴。
他直接回到了屏幕顶部，点击了那个放大镜图标。
输入框弹出。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输入了几个他在白天印象最深的关键词。
【陈大小姐】、【陈千语】、【黄泉】。
虽然白天在清吧里，老吴已经把这位陈大小姐的生平事迹当成佐酒的谈资讲了不少，但在启明的脑海里，对于那个站在异能界顶点的“l5”等级，依然缺乏一个直观且具体的概念。
那到底是什么？
是人形核弹？是行走的天灾？还是某种已经脱离了人类范畴的高维存在？
他想在这片汇聚了尚蜀乃至周边地区异能者的信息集散地里，找找看有没有更详尽的侧写，或者是一些目击者的描述。
“搜索中”
屏幕中间的灰色圆圈转了两圈。
然而，随着搜索结果的跳出，启明眼中的期待逐渐化为了意料之中的平淡。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且水分很大。
大部分都是些零碎的讨论，内容和下午老吴讲的大差不差，甚至还不如老吴讲得详细。大多是些“听说陈家那位又出手了”、“恐怖如斯”之类的感叹，充满了缺乏干货的敬畏与臆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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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那个被老吴提及的、足以震动业界的战绩——“单杀维多利亚l5级别的高手”——在这个论坛里竟然只字未提。
相关的几个帖子里，只有人隐约提到“那一战好像死了个大人物”、“境外势力吃了个闷亏”，却根本没人知道具体的细节，更没人知道那一战的惨烈程度。
“看来，那个层面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些普通异能者的认知范围了啊”
启明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这也侧面印证了老吴的身份确实不简单，那种核心圈层的情报，根本不是这群在论坛里吹水的散人能接触到的。
不过，虽然关于过去的战绩没什么干货，但关于未来的动向，论坛里倒是热闹得很。
在搜索结果的最上方，飘着几个带着“新”字标识的帖子，底下的回复数正在飞速增长。
《报复行动开始？陈大小姐疑似已离境前往东国！》
《坐等看戏！东国那帮阴阳师这次要倒大霉了！》
《有没有大手子直播一下？这波是不是要在那边掀起血雨腥风？》
讨论区里一片兴奋，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正搬着小板凳、嗑着瓜子，坐等一场即将上演的超级大片。
启明看着屏幕上那些诸如“血洗东国”、“让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选手感受痛楚”之类的激进言论，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些网友，显然是把现实当成了爽文在看。
陈千语是谁？
那是大炎官方的门面，是昆仑或者更高层级意志的执行者。
她身上的每一道光环，背后都站着那个庞大的国家机器。
这样的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大炎的态度与体面。
神谷悠介在大炎境内制造恐怖袭击，造成平民伤亡，那是因为他是疯狗，是恐怖分子。但如果陈千语跑去东国，也对着那边的平民放个大招，搞什么无差别的“腥风血雨”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就是宣战，是国家恐怖主义。大炎官方虽然强势，但绝不是疯子，更不可能为了泄愤而把原本占据的道德制高点拱手让人。
“所谓的‘报复’，大概率是被传歪了吧”
启明关掉了那个充满了戾气的帖子。
在他看来，这所谓的复仇宣言，甚至可能都不是陈千语本人说的，多半是经过了无数道“听说”之后的以讹传讹，是大众情绪的一种投射。
退一万步讲，即便她真的去了东国，即便她真的要动手。
她的刀尖，也绝对只会指向东国异能界的那些高层，或者是高天原这类组织。
至于平民？
别开玩笑了。
让一个站在进化顶端的l5级强者，去对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下手？
且不论道德上是否过得去，单是从强者的自尊心来说，这种行为也实在是太掉价了。
那就好比是一头巨龙特意飞下来去踩死几只蚂蚁，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会让人觉得这条龙格局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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