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启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并不打算在这个无意义的冲突上浪费时间。
对于这种脑补能力过剩且极具攻击性的人,解释通常会被解读为掩饰,沉默则会被当成默认。
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我们走。”
启明低声对身边的小雪说了一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个短发女生,拉着小雪就准备离开。
然而那女生见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在她眼里,启明这种避而不谈、转身就走的行为,那就是赤裸裸的心虚!是罪行败露后的逃窜!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死死地拦在两人面前。
“想跑?没那么容易!”
她一边大喊着,一边直接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朝着小雪的手腕抓了过去,语气急切而粗暴,“妹妹快过来!别怕,姐姐保护你——”
启明眼神微冷,刚准备有所动作。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在空旷的林间炸开。
小雪出手了。
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指控,也不明白什么叫pua,但她能清晰地从那个女人的声音里解读出那股针对启明的、毫无掩饰的恶意,这让她很不舒服。
那只抓过来的手,在她的认知里,已经被判定为一种潜在的威胁。
谨记着启明“不能随便伤害普通人”的教导,她这一挥并没有用上太多的力量,可能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用上,仅仅是一个下意识的格挡动作。
但对于一个普通女生来说,这股力量依旧大得惊人。
“啊!”
短发女生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哗作响,她足足退了四五步,最后还是旁边那个眼疾手快的领队一把扶住了她的后背,才没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刚想发作。
却正好对上了小雪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眸子。
冰冷。
那不是人类在愤怒时的那种火热,而是一种如同凶手盯着猎物一般的,纯粹的冰冷。
在那一瞬间,她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而是一头刚刚睁开眼的雪狼。
她张了张嘴,原本那些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就像是被冻结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毫无意义的“呃呃”声。
这时,原本还在后面看戏的几个同伴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慌忙冲了上来。
“小敏你没事吧?”
“怎么动手打人啊?”
现场乱作一团。
启明没有理会那些杂音。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那个还在发愣的短发女生,落在了那个正在满头大汗打圆场的领队身上。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官方在外围立了那么多警示牌,我想你们应该不是瞎子。”
启明的声音并不大,却很冷,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子,让周围原本有些躁动的空气瞬间降了几度。
“短信通知里的‘极端天气’和‘地质灾害’,也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他上前一步,那种在神秘空间中的,如同神只一般居高临下的威压释放出一丝。
哪怕仅仅是一丝,对于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来说,也足以产生一种类似于面对猛兽本能的恐惧。
那个领队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里不是游乐场,也不是给你们玩角色扮演、拯救迷途少女的地方。”
启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一抹森然的警告意味,“不想把命丢在这儿,就趁着现在还能走,赶紧滚。”
说完。
他再也没看这群人一眼,伸手牵起小雪那还有些冰凉的小手,转身,大步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随之消散。
……
“呼……”
走出一段距离后,启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那副冷硬的表情如同初雪消融,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雪,见这小家伙正一脸好奇地盯着路边一株不知名的野花,显然完全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这才放心地笑了笑。
刚才那番做派,多少带点表演性质。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如果好言相劝,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在故弄玄虚,甚至可能会更加好奇地跟上来。
至于直接展示异能,给他们来点更直观的“震撼教育”?
那更是想屁吃!
且不说这帮家伙在看到超自然力量后,会不会非但不跑,反而把他当成什么隐世高人或者人形自走外挂,死皮赖脸地贴上来求保护。
单是“保密条例”这一条,就足够让人头疼。
大炎官方对于异能界的存在,至今仍然维持着高强度的信息封锁。
在这荒郊野岭,要是让他们目击了异能,身边又没有昆仑的专业人员负责善后处理——比如签署保密协议或者进行记忆模糊化——那这个烂摊子就只能砸在启明自己手里。
他大概得亲自押送这帮人下山,联系最近的办事处,等待专员交接……
这一套程序走下来,别说去玄蛇潭找侵蚀了,这一天的时间基本也就交代在写报告和当保姆上了。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
扮个凶神恶煞的恶人把他们吓跑,无疑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解法。
只有用这种带着点神秘色彩、加上有些凶狠的态度,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他们的趋利避害本能。
至于如果这都吓不走?
那也没办法。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既然无视了所有的告示牌,无视了短信警告,甚至连自己的恐吓都无视了,还要一头撞进这片禁区,那无论遇到什么——无论是侵蚀,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那都是他们自己的命数。
“走吧。”
启明紧了紧背包的带子,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被灰雾笼罩的山头,“前面的路,可就没这么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