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猛虽然好奇，但也只是在房间里观察，没有掺和的打算。
然而，当启明讲完故事，拎着那件被扯破袖口的短褐回来之后，带回来的信息量大得差点让他当场宕机。
“老哥，这地方跟咱们以前了解的那些都不一样。”
启明擦了把汗，眼神亮得有些吓人，“它并非是哪个l5级的大佬迷失了，然后无差别地把这一片地区给吞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片侵蚀是有主的。也就是说，它的源头，那个异能者并没有迷失，或者至少没有完全疯掉。”
陈猛听得一愣一愣的：“没迷失？那咋还把咱们关这儿？”
“因为那个主人的状态不太对劲。”启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大概率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睡或者昏迷。现在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是一套死板的、自动化的规则程序。”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陈猛面前晃了晃。
“这套程序有两个核心逻辑：第一，它会像杀毒软件一样，抹杀一切行为举止太过突兀、不符合时代背景的‘病毒’——所以那些想搞发明创造的驴友们才会死得那么快。”
“第二，它会同化、或者说吸收那些太过符合背景的‘数据’——所以你这几天才会觉得那半块面包出现得理所当然，甚至不知不觉间开始像个真正的鞋匠一样思考。
陈猛听到这里，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角那些修鞋工具，只觉得后背发凉。
启明没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那个主人在‘挂机’，所以这套规则非常死板，甚至有点蠢。我的长相是外地人，穿着粗布麻衣，所以每当我靠近城墙那个敏感区域的时候，系统就会自动给我打上一个‘外邦奴隶’的标签。我会逐渐听不懂周围人的语言，士兵对我的敌意也会加强但这仅仅是个标签，只要我停止那个触发动作，很快就能用我自己的认知把这个马甲顶掉。”
说到这里，启明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狡黠的弧度。
“既然这标签是系统强加的，那咱们为什么不能在这个标签上做点文章呢？”
“做文章？”陈猛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没错。我今天出去讲故事，就是为了验证这个想法。”
启明指了指外面的街道，“这个时代的人，骨子里是崇尚智慧和学识的。一个有智慧、有故事的外乡人，在这里不仅不会被歧视，反而很容易得到礼遇。因为在他们的神话传说中，经常会有神明假扮成落魄的旅人四处游历。”
“所以，当我开始在大街上讲故事，开始展现那种‘神秘的东方智慧’之后，我发现”
启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成功卡到bug的兴奋，“我的身份标签变了。那个原本可能会害死我的‘外邦奴隶’身份，现在已经变成了备受尊敬的‘来自极东之地的吟游诗人’。”
“这不仅意味着安全，更意味着——我有资格去更高的地方了。”
陈猛被启明这一套一套的说辞给整得有点懵，cpu都要烧了。
不是，大哥，咱们都是混野路子的闲散异能者，咋这画风差别就这么大呢？
我这儿还在想怎么苟活三天不被饿死，你这儿都已经开始分析系统底层逻辑、甚至还学会卡bug刷身份了？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明明我才是先来的那个
还有，去更高的地方又是个什么说法？难不成还要在这鬼地方考个公务员？
陈猛张了张嘴，脸上挂着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懵逼表情，一肚子的问题刚涌到喉咙口，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启明就已经自顾自地把话头转到了下一个方向。
“对了老哥，还有个事儿。”
启明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当初这帮人，是被直接扔到这个集市里的？还是说在那之前有经历过别的场景？”
“啊？”陈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忆道，“没啊，穿过一阵雾就直接在这大街上了，当时那帮傻小子还以为是剧组”
“果然。”启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印证了什么猜想。
见陈猛一脸“你又懂了啥”的表情，启明也没卖关子，接着解释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并不是直接‘落地’在这个城邦里的。在进来之前，我先看到了另一个场景——那是一个如同诸神黄昏般的末日废土，周围全是断壁残垣，只有那座黑色的神殿”
他抬手指向北边那个巍峨的轮廓，“只有它是完好无损地矗立在世界中心的。”
“所以我怀疑，这座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城邦只是表象，那座神殿才是这个l5级侵蚀真正的核心，也就是那个‘主人’沉睡的地方。”
启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笃定：“既然这里的规则是死板的，会抹杀一切试图硬闯或者破坏背景的行为，那么反过来想——如果我们顺着这个时代的背景逻辑走，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去那座神殿一探究竟？”
“那怎么个顺法？”陈猛终于插上了一句嘴。
“这就涉及到这个时代的晋升机制了。”
启明伸出一根手指，“在这个神权至上的城邦里，神殿是绝对的禁地。普通人，哪怕是公民，也没资格随便进去。想要接近那里，通常只有两条路：要么成为祭司，要么成为贵族的座上宾。”
“贵族？”
“没错。”启明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贵族，尤其是那些掌握着实权的大家族，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举办‘酒会’。那不仅是他们吃喝玩乐的地方，更是整个城邦的社交核心。在那里，你可以见到将军、执政官，甚至是神殿的大祭司。”
“只要能在酒会上大放异彩，获得他们的认可，甚至被他们引荐给神殿那我们就能大摇大摆地走进那个核心区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城墙根都摸不到。”
说到这里，启明看了一眼外面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而现在，那张酒会的入场券，我已经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