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敖钦那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话语，如同在沸腾油锅中投入了一块万载玄冰。
没有怒吼，没有威压爆发，但那句“你是在教本王如何做事？”却带着一种凌驾于四海之上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冲垮了敖桀刻意营造的咄咄逼人气势。镇海殿内，连那些缓缓流淌的、模拟天光的明珠光辉，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敖桀脸上的阴鸷与傲气僵了僵，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虽骄狂，却也深知眼前这位南海龙王敖钦，乃是四海龙族中资历最老、修为最深、也最为低调隐忍的龙王之一。其执掌南海万载，历经无数风浪，根基之深厚，绝非他一个西海使者可以当面轻辱。
他强行稳住心神，干笑一声，拱手道：“南海龙王陛下言重了。敖桀岂敢‘教’陛下做事？只是奉我西海龙王之命，传达关切与建议。毕竟，那‘静海镜’显示的异动非同小可，涉及上古气息，恐非寻常劫难。我四海龙宫同气连枝，荣辱与共，西海龙王也是担心南海被宵小蒙蔽，或那上古之物引来滔天大祸，殃及四海无辜水族啊。” 他言语软化了一些，却依旧咬定“上古之物”与“祸及四海”的说辞，将自己置于大义与关切的位置。
敖钦依旧站立着，目光如同深海般难以测度，缓缓扫过敖桀，又扫过他身后那两名气息阴冷的灰袍僧侣，最后落回玄奘师徒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西海龙王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玄奘法师乃东土圣僧，奉唐皇旨意、佛祖法旨，前往西天拜佛求经，乃功德无量之正道。其高徒孙悟空、陈默，皆身负正道神通，一路降妖伏魔，护卫苍生。他们途经南海，偶遇空间紊乱，乃天灾意外，本王念及同道之谊，予以救助，乃分内之事，何来‘蒙蔽’之说？至于‘上古之物’……”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莫非西海龙王以为，我南海龙宫连辨别客人身上是否携带禁忌之物的眼力都没有？还是说，西海觉得我南海，已经沦落到需要西海来指点如何待客、如何辨别吉凶的地步了？”
这话绵里藏针，软中带硬，既点明了玄奘师徒的正当身份与龙宫救助的合理，又暗讽西海手伸得太长，更隐隐将“上古之物”的定性权揽在了南海自己手中。意思是：人是我南海的客人，有没有问题我说了算，轮不到你西海指手画脚。
敖桀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有些难看。他身后一名夜叉悍将似乎按捺不住，踏前一步，瓮声瓮气道：“南海龙王陛下！话虽如此，但那空间波动与上古气息做不得假！‘静海镜’乃四海共有之宝，监察水脉，从无差错！此三人行踪诡异，气息驳杂，尤其是那小子！” 他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陈默，“身上隐有异光，似与传闻中那污染西牛贺洲的‘污秽之源’有所勾连！西海龙王为四海安宁计，请两位‘无念宗’高僧前来鉴别，正是为了防微杜渐！陛下如此回护，莫非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隐？还是说，南海龙宫，已经与那等邪祟之物，有了什么牵扯？！”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已不是质疑，而是近乎指控与威胁了！直接将“勾结邪祟”的帽子扣向了南海龙宫！殿内南海众臣，从龟丞相到各殿将军，无不勃然变色，怒视那夜叉悍将。若非龙王在上，恐怕早已出手将其拿下！
就连一直低眉垂目、仿佛泥塑木雕的玄奘，也抬起了眼帘，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冷意。孙悟空更是火冒三丈，若非陈默暗中拉了他一把，又有玄奘眼神制止，恐怕金箍棒早已砸了过去。
龙王敖钦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眼中寒光如同海底最凛冽的冰刃，缓缓投注在那名口出狂言的夜叉悍将身上。仅仅是一道目光，那夜叉悍将便如遭重锤，浑身剧震，闷哼一声，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脸色瞬间苍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的太古凶龙盯上，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便会粉身碎骨！
“放肆！” 敖钦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殿中炸响，“区区一个西海夜叉，也敢在本王殿上，污蔑本王，污蔑南海龙宫，污蔑本王贵客？西海……便是如此管教下属的么？！”
最后一句，已是直接质问西海龙王敖闰！
敖桀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那多嘴的夜叉一眼，暗骂其愚蠢。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能善了。南海龙王态度之强硬，出乎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抬出西海龙王与“静海镜”证据，再以“无念宗”僧侣鉴别为名施压，南海至少会同意让僧侣“检查”一下陈默，届时便可趁机做手脚，或强行带走。没想到南海龙王竟如此回护，寸步不让。
他心念电转，知道强硬到底只会撕破脸皮，对西海并无好处，毕竟这是在南海的地盘。但他也不能无功而返，否则无法向龙王敖闰交代。
“陛下息怒，属下鲁莽，口不择言，还请陛下恕罪。” 敖桀不得不暂时低头，先认了个错，但话锋随即一转，“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空口无凭，难以服众。既然陛下坚信这位小兄弟清白，我西海龙王与‘无念宗’高僧也是出于公心，为防万一。不若……请这位小兄弟，在两位高僧面前，略微展示一二，容高僧以佛门‘慧眼’稍作观照，既洗脱嫌疑，也安四海之心。若果然无事，我西海立刻赔罪，绝不再提此事！陛下以为如何？”
这看似退了一步，实则以退为进。将“检查”换成了“展示”与“观照”，听起来温和许多，但目的依旧是探查陈默身上的三钥气息，甚至可能暗藏其他手段。
龙王敖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玄奘与陈默。此事，终究需要当事人表态。
玄奘看向陈默，眼神中带着询问。他知道，陈默如今三钥初成，气息不稳，且三钥本身蕴含的力量层次极高，一旦“展示”或“被观照”，难保不会被那两名显然不怀好意的僧侣窥破更多秘密，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反应。
陈默感受到师父的目光，也感受到殿内所有人的注视。他心中念头飞转。拒绝？显得心虚，更坐实对方“有隐情”的指控，可能给南海龙宫带来更大麻烦。接受？风险极大，那两名僧侣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与警惕，与“心钥”传递的守护意念、“印钥”的镇守真意、“瞳钥”的洞悉本能，都格格不入，甚至隐隐敌对。他们所谓的“观照”，恐怕绝非善意。
就在他权衡之际，眉心那已然内敛的三钥莲苞印记，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不是预警危险，而是一种……仿佛被同类（或者相反属性的力量）刺激而产生的、近乎“本能”的排斥与……一丝隐藏极深的“跃跃欲试”？
同时，他识海中，那朵三色交融的灰莲，也轻轻摇曳了一下。莲心处三色漩涡缓缓旋转，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融合了三钥一丝特性的寂灭道韵，悄然流转而出，在他体内经络中运转一周。
刹那间，陈默福至心灵。他忽然明悟，自己似乎可以……主动“控制”三钥气息的外显程度？或者说，以寂灭道韵为外衣，将三钥那过于“醒目”的古老法则气息暂时“包裹”、“沉淀”起来，只显露出相对“正常”的、属于他自身寂灭道韵与溟泉珠亲和力的部分？
这并非隐藏，而是一种“伪装”与“保护”。如同将璀璨的星辰之光，敛入朦胧的云雾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对玄奘和龙王敖钦分别行了一礼，然后面向敖桀与那两名灰袍僧侣，神色平静地说道：“既然西海使者与两位大师心存疑虑，为免南海龙王陛下与师父为难，也为澄清自身，弟子愿意配合。”
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只是，弟子所修之道，与寻常佛道仙魔略有不同，乃是以‘寂灭’为基，参悟‘归藏’之理。气息或许有些特异，却绝非邪祟。若两位大师要以‘慧眼’观照，还请把握分寸，莫要以偏概全，更不可暗施手段，否则……恐生误会。”
他这话，既表明了态度，也划下了底线——可以看，但别乱来，否则后果自负。
敖桀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连忙道：“这是自然！两位大师乃‘无念宗’有道高僧，精通‘寂灭慧眼’，最善辨别正邪本源，定会公允行事。” 他看向那两名灰袍僧侣。
两名僧侣这才真正动了。他们同时抬起一直合十的双手，缓缓分开，各自结出一个奇异的、仿佛莲花枯萎、又似虚空寂灭的手印。两人一左一右，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锁定陈默。口中开始低声诵念一种古怪的、音节晦涩、仿佛能吸摄神魂的经文。
随着诵经声起，两人身上那股阴冷、死寂、却又带着贪婪吞噬意味的气息，陡然浓烈起来！灰蒙蒙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寂灭”佛光（如果还能称之为佛光的话）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并不炽烈，却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涌向陈默，试图将其包裹、渗透、解析！
这便是“无念宗”的“寂灭观照法”？与其说是观照，不如说是一种带着强烈侵蚀与掠夺性质的“探测”！
陈默心中一凛，果然来者不善！他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寂灭道韵。识海中灰莲光华内蕴，莲心三色漩涡旋转速度放缓，将三钥那独特的法则波动牢牢锁在莲心深处。同时，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包容、仿佛能消解万物的“灰蒙蒙”道韵，从他周身毛孔自然散发出来，如同一个无形而柔韧的茧，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那灰蒙蒙的“寂灭”佛光接触到陈默身外的道韵之茧，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反应。两者在“寂灭”的属性上，竟有某种表面的相似性！无念宗僧侣的佛光，试图侵蚀、同化陈默的道韵，但陈默的道韵却如同最深沉的泥沼，又似无垠的虚空，将那侵蚀之力悄无声息地“容纳”、“沉淀”、“消解”掉了大部分！只有极少一部分穿透进来，触及陈默的体表与浅层气息。
而这部分被“过滤”后进入的气息，在陈默有意识的引导下，接触到的，是他自身相对“纯粹”的寂灭道韵、溟泉珠的清凉水意、以及一丝经过伪装（实则是寂灭道韵吸收转化了微弱三钥特性后）的、显得颇为“正统”与“古老”的水灵亲和力。
在两名僧侣的“寂灭慧眼”中（如果他们那阴冷的窥探还能称之为慧眼的话），他们“看”到的陈默，体内气息确实颇为特异：一种深沉内敛、仿佛能归于虚无的“寂灭”道基；一股精纯而古老的、与“水”相关的亲和力（溟泉珠与三钥的微弱共鸣伪装）；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承载了某种悲愿与守护责任的坚韧意志（心钥的余韵）。虽然特异，却并无他们预想中那种“污秽之源”的冰冷扭曲与疯狂吞噬感，也没有想象中上古重宝那种张扬耀眼的法则波动。
这结果，让两名僧侣眉头紧皱，眼中闪过疑惑与不甘。他们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磨砂玻璃看东西，明明觉得后面有更璀璨的光华，却怎么也看不真切。而且，陈默那“寂灭”道韵的深沉与包容性，甚至隐隐让他们自身的“寂灭”佛光产生了一丝不适的“滞涩感”，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层次、更接近“寂灭”本真的存在。
他们不甘心，暗中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加强了诵经力度与窥探力量！灰蒙蒙的佛光骤然变得浓郁，其中甚至夹杂了一丝极其细微、却阴毒无比的、仿佛能直接侵蚀神魂本源的黑色细丝！这是他们隐藏的、与“黑佛”力量相关的歹毒手段，名为“蚀神念丝”！
这细丝悄然穿透陈默的道韵之茧，试图钻入他的识海，进行更深层次的污染与探测！
然而，就在这黑色念丝即将触及陈默识海外壁的刹那——
陈默眉心那内敛的莲苞印记，骤然自行亮起了一瞬！并非三钥齐鸣，而是其中代表着“心钥”的玉白色部分，如同被亵渎激怒了一般，爆发出一点纯粹到极致、温暖而悲伤、却又蕴含着不容侵犯的“守护”意志的微光！
这一点微光一闪即逝，快得连近在咫尺的玄奘与孙悟空都未必看清。但作用在那阴毒的“蚀神念丝”上，却如同烧红的烙铁触碰冰雪！
“嗤——！”
一声只有施法者与陈默自己能“听”到的、仿佛灵魂被灼烧的细微声响！那缕黑色念丝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瞬间消融、蒸发！连带两名僧侣探出的部分神识，也如同被针扎一般，剧痛传来！
“呃！” 两名僧侣同时身体一颤，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感受到了！那股纯粹、悲伤、却至高无上的“守护”意志！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其层次之高、本质之正，绝非邪祟！甚至……隐隐克制他们那源自“黑佛”的阴冷力量！
这次试探，他们不仅一无所获，反而吃了暗亏！
陈默也是心头一震，没想到“心钥”会对这种阴毒窥探有如此激烈的自发反应。他连忙稳住心神，将“心钥”的波动重新压回印记深处，表面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中略带一丝被冒犯的不悦神情。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发生在数息之间。
敖桀见两名僧侣脸色变幻，气息微乱，却迟迟不语，心中焦急，忍不住问道：“两位大师，如何？可曾看出什么端倪？”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灰袍僧侣，深深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中的冰冷与贪婪似乎被一抹深深的忌惮所取代。他缓缓收回手印，沙哑着嗓子，用一种极其干涩的语调说道：“此子……所修道法，确以‘寂灭’为基，与水有缘，气息虽特异，却……未现明显邪祟污秽之象。”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补充道：“然，其道韵深沉，似有宿缘纠缠，未来……变数极大。是否与那‘污秽之源’有关，仅凭仓促观照，难以定论。”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肯定陈默“清白”，也没咬定他与污秽有关，只说“变数大”、“难定论”，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也留下了日后继续纠缠的余地。
敖桀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没想到两位“无念宗”高僧联手，竟然没能找出破绽，反而似乎吃了点小亏？这让他后续的计划（比如强行带人）顿时难以施行。
龙王敖钦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如何？西海使者，无念宗高僧，可还满意？本王这位贵客，是否‘清白’？还需不需要‘暂时保护’，或者‘净化’一番？”
敖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无比。他咬了咬牙，知道今日已难有作为，再僵持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两位高僧都未看出明显不妥，那或许……是我西海情报有误，过于担忧了。打扰陛下与圣僧清静，实在抱歉。我这就回去禀明西海龙王，言明此间情况。”
说罢，他也不想再多待，对龙王敖钦草草一礼，又深深看了一眼陈默（那眼神中的贪婪与不甘几乎不加掩饰），便带着两名脸色依旧苍白的僧侣与夜叉随从，转身匆匆离去，背影颇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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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西海使者一行消失在殿门外，镇海殿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解。但南海众臣脸上并无喜色，反而忧色更浓。西海这次试探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事，恐怕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圣僧，看来西海与那‘无念宗’，甚至其背后的黑佛势力，已然盯上了陈默小友。” 龙王敖钦重新落座，面色凝重，“今日虽暂且应付过去，但他们绝不会死心。你们离宫之后，前路必将更加凶险。”
玄奘合十道：“阿弥陀佛。是劫是缘，皆在途中。贫僧师徒，早已有所准备。只是今日之事，又给龙宫添了麻烦，贫僧心中不安。”
“圣僧不必如此。” 龙王摆手，“西海近年来野心膨胀，与邪魔勾结，早已非秘密。今日之事，不过是其野心的又一次显露罢了。即便没有三位，南海与西海之间，也迟早会有冲突。三位之事，反倒让本王更加看清了他们的嘴脸与急不可耐。”
他沉吟片刻，道：“不过，三位离宫之事，确需更加谨慎。原定计划恐怕要稍作调整。西海使者虽退，但其耳目可能仍在南海外围窥伺。三位不若在碧波苑再小住两日，本王会命人暗中布置，混淆视听，再择一隐秘时机，送三位从一条罕为人知的‘海底暗流密道’悄然离开，可直达西牛贺洲西南部海岸一处偏僻之地，远离西海主要监控范围。”
“如此，便有劳陛下费心了。” 玄奘致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默，忽然上前一步，对龙王敖钦深施一礼：“陛下，弟子有一事相求。”
“哦？小友请讲。”
“弟子新得传承，虽粗浅掌握，但深感前路艰险，实力不足。听闻龙宫藏书阁中，有关于上古溟泉、弱水玄冥的残卷记载。弟子想斗胆借阅一二，或能加深对自身传承的理解，提升些许实力，也好应对日后更多劫难。不知……是否方便？” 陈默言辞恳切。他确实急需了解更多关于溟泉、玄冥乃至“污秽之源”的信息，龙宫的古老藏书，或许能有收获。
龙王敖钦看着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骄不躁，懂得利用一切机会提升自己，此子心性确实不凡。
“此事易尔。” 龙王爽快答应，“龟丞相，稍后你持本王令牌，带陈默小友前往‘瀚海阁’，除最内层禁地藏书外，其余关于上古水脉、溟泉、玄冥等记载，皆可任其翻阅抄录，但不可携出，亦不可损毁。”
“老臣遵旨。” 龟丞相领命。
“多谢陛下！” 陈默大喜。
事情议定，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玄奘师徒便告辞返回碧波苑。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龙王敖钦眼中神色复杂，对身旁的敖灞低声道：“灞儿，你觉得此子如何？”
敖灞肃容道：“心志坚韧，悟性奇高，更难得的是，身负大气运与大因果，却无骄狂之气。三钥归位于他，或许……真是冥冥中的定数。只是，前路太过凶险，连玄冥大神那等存在都陨落了……”
“是啊，凶险万分。” 龙王叹了口气，望向殿外幽深的海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但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我龙族自上古传承至今，见证了太多兴衰。那‘污秽之源’乃天地大患，若任其蔓延，四海亦难独善其身。今日结此善缘，或许……也是为龙族，为这天地，留下一线希望。”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传令下去，加强南海各要隘警戒，尤其是通往西海的方向。严密监视西海动向。今日之事，绝不许泄露分毫！另外，准备启动‘海眼迷踪’大阵的部分威能，两日后，送圣僧师徒离开。”
“儿臣明白！”
龙宫深处，暗流涌动。而陈默，则在龟丞相的引领下，走向了那座收藏着龙宫万古秘辛的——瀚海阁。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古老知识与新的领悟？而两日后的离别，又将迎来怎样的未知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