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梭如同一滴融入墨汁的深蓝水珠,悄无声息地顺着黑风峡海域紊乱而狂暴的水流,缓缓上浮。外界的水声从低沉的轰鸣逐渐演变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是无数道海底暗流与陡峭嶙峋的峡壁、狰狞的海底礁石疯狂碰撞、撕扯发出的怒吼。海水浑浊不堪,充斥着被搅起的泥沙、破碎的藻类与深海生物的残骸,能见度不足数尺。偶尔有体型扁平、长满骨刺、眼睛退化只余一点惨白幽光的深海怪鱼,被乱流裹挟着撞在潜龙梭的护罩上,瞬间粉身碎骨,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污秽。
梭舟内,玄奘闭目静坐,手中佛珠缓缓捻动,周身散发出一层极淡的、近乎无形的佛光,不仅护住自身,也将舟内空间与外界的混乱暴戾气息稍作隔绝,维持着一方宁静。孙悟空则瞪大眼睛,火眼金睛穿透浑浊的海水与潜龙梭的护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流动,如同蛰伏的火山,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陈默盘坐于后,眉心三钥印记微微发热,寂灭道韵与新得的三钥之力在体内缓慢交融、运转,瀚海阁中阅览的无数古老信息也在脑海中沉浮、整理。他尝试着将一丝“瞳钥”的“洞悉”真意融入感知,立刻感觉“看”到的世界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受浑浊海水与混乱能量干扰,但已能勉强分辨出前方百丈外几股主要暗流的走向、几处能量特别狂暴(可能是海底火山或地磁异常点)的区域,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更深、更远处,似乎有什么庞大而古老的东西,正在沉睡,或者……被禁锢?
“师父,快出水面了。上面动静很大,风吼得跟鬼哭似的,还有雷电。”孙悟空侧耳倾听,报告道。
玄奘睁开眼,点了点头:“黑风峡乃西牛贺洲西南有名的险地,常年风暴不息,海况恶劣,更兼地磁混乱,灵机暴戾,故此人迹罕至。我等在此登陆,虽是险着,却也最是隐秘。准备出舱吧。”
潜龙梭蓝光微微一闪,上浮速度加快。片刻后,“哗啦”一声巨响,梭舟猛地破开汹涌的海面,如同一柄利刃,刺入了黑风峡那比水下更加狂暴的世界!
眼前景象,堪称天地之威的具现化!
天空被厚重如铅的墨色乌云彻底笼罩,压得极低,几乎触碰到两侧高耸入云、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漆黑悬崖!云层之中,无数粗大的银蛇疯狂窜动、炸裂,将天地间映照得忽明忽灭,雷声滚滚,连绵不绝,仿佛有无数天神在云层之上擂动战鼓。狂风如同亿万头被激怒的洪荒巨兽,在狭窄的峡湾中横冲直撞,发出尖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呼啸!狂风卷起海水,形成一道道连接海天、直径可达数丈的恐怖水龙卷,如同扭曲的巨蟒,在峡湾中肆虐狂舞,将一切卷入其中的物体撕成粉碎!
海水不再是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合了墨黑、暗绿与惨白泡沫的浑浊色泽,巨浪如山,层层叠叠,毫无规律地拍打着两侧刀削般的崖壁,溅起冲天的、带着刺鼻腥咸与硫磺味的浪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臭氧与一种狂暴的、仿佛能点燃人心中暴戾情绪的紊乱灵机。
潜龙梭在冲出水面后,立刻被一道横扫而来的巨浪狠狠拍中!坚固的梭身发出“嘎吱”的呻吟,护罩蓝光剧烈闪烁,梭舟如同一片落叶般被抛起,又重重砸落!若非玄奘及时以佛力稳定舟身,孙悟空以混沌之力锚定方向,恐怕这一下就要舟毁人翻!
“这鬼地方!”孙悟空稳住身形,咧嘴骂道,“比老孙的花果山水帘洞后面的瀑布还带劲!”
“潜龙梭不宜久留空中,立刻寻找最近的礁石或崖壁凹陷处登陆!”玄奘当机立断。
陈默立刻将“瞳钥”的洞悉之力催动到当前极限,目光穿透狂风水雾,扫视着右侧最近的那面陡峭崖壁。崖壁湿滑,布满了被风浪和海盐侵蚀出的孔洞与裂缝。“右前方三百步,崖壁中段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天然平台,平台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挡部分风雨,下方似乎有洞窟延伸!”
“好!就去那里!”孙悟空应了一声,混沌之力猛地灌注进潜龙梭。梭舟蓝光大盛,硬顶着狂风巨浪,如同一支逆流而上的利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交错绞杀而来的水龙卷,朝着陈默所指的凹陷平台冲去!
距离迅速拉近。那平台约有十丈见方,确实向内凹陷了数尺,上方一块巨大的、形似鹰喙的黑色岩石凸出,如同天然的屋檐,将上方倾泻的暴雨与部分狂风挡住。平台表面粗糙,满是湿滑的苔藓与贝壳残骸。平台靠崖壁一侧,果然有一个被垂挂的藤蔓(早已枯死,却坚韧如铁)半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约有一人多高,不知深浅。
潜龙梭精准地降落在平台上,舟身与湿滑的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舱门打开,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与咸腥的海沫,立刻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跃出潜龙梭。双脚踩在湿滑摇晃的平台上,立刻感到一股磅礴混乱的天地威压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怒涛与雷霆的战场中心。
玄奘挥手收回潜龙梭(缩为梭形法器),孙悟空则立刻冲到洞口,金箍棒横扫,将那些碍事的枯死藤蔓尽数扫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混合着霉味、海腥与某种奇异矿物气息的阴冷气流,从洞中涌出。
“洞里没活物气息,但挺深,不知道通到哪儿。”孙悟空探头看了看,火眼金睛在黑暗中依旧能看得很远。
“先入内暂避,恢复体力,弄清此地情况再作打算。”玄奘率先走入洞中。孙悟空与陈默紧随其后。
洞口虽小,内部却颇为宽敞,像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海蚀岩洞,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发光的苔藓与一些奇异的、如同冰晶般的矿物,发出幽蓝或惨绿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洞道曲折向下,空气阴冷,但相比外面毁天灭地的风暴,已是难得的安宁之地。只是,洞中那股奇异的矿物气息,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低沉回响,始终萦绕不去,令人心头微感不适。
三人前行了约百丈,洞道逐渐变得平缓,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洞厅。洞厅中央,居然有一小片地面相对干燥,甚至生长着一些不需要阳光的、形态奇特的蕨类植物。顶部有细小的裂缝,隐隐透下极其微弱的天光(或许是闪电的余光),更深处则依旧一片黑暗。
“就在此处调息。”玄奘选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岩石坐下。孙悟空则在洞口附近警戒。陈默也寻了一处坐下,开始搬运周天,平复方才穿越风暴与操控潜龙梭消耗的法力与心神。
调息之中,陈默再次尝试以寂灭道韵融合三钥之力,更细致地感知周围环境。他发现,此地混乱狂暴的天地灵机之中,竟然隐隐掺杂着一丝极其稀薄、却异常顽固的……与“污秽之源”同源的冰冷扭曲气息!这气息并非像寒冥古城或之前遇到的那样浓郁活跃,而是如同沉淀了万古、早已与这片土地的山石、海水、甚至灵机本身融为一体,成为一种“背景污染”!
难道,这黑风峡的险恶环境,也与上古那场浩劫有关?是某个战场遗迹?还是被污染能量长期侵蚀的结果?
同时,他也隐约感觉到,洞窟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或者说,在“排斥”着他眉心三钥印记的气息。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古老敌意的波动。
“师父,师兄,我感觉这洞深处,似乎不太对劲。”陈默睁开眼,低声说道。
玄奘也早已有所察觉,他手持锡杖,佛眼观照洞窟深处:“此地气息混杂,怨戾深藏,恐非善地。我等只是暂避,不宜久留,更不宜深入。待体力恢复,风暴稍歇,便即刻离开,寻路西行。”
孙悟空抓抓脸:“怕什么?有古怪正好,说不定藏着什么宝贝,或者……有那黑佛的爪牙?正好让老孙活动活动筋骨!”
正说话间——
“呜——嗡——”
一阵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似金属巨物摩擦的诡异声响,毫无征兆地,从洞窟更深处,清晰地传了过来!这次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近在咫尺!伴随着声响,整个洞窟都微微震颤起来,洞顶簌簌落下细小的碎石与灰尘。
那奇异的矿物气息陡然变得浓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加明显的金属锈蚀与某种…血腥混合的味道。洞壁那些发光的苔藓与矿物,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干扰。
“什么东西?!”孙悟空立刻横棒在手,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玄奘也站起身,锡杖顿地,一层柔和的佛光将三人笼罩,凝重道:“不是活物气息……倒像是……某种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念’或‘法则异变体’,被外来的气息(很可能是指我们,尤其是陈默的三钥气息)所惊动,苏醒过来了。”
陈默眉心三钥印记微微发热,尤其是“印钥”部分,传递出一种强烈的“镇封”与“排斥”冲动,仿佛感知到了某种需要被镇压的、混乱无序的存在。而“瞳钥”则竭力想要“洞悉”那黑暗中的本质。
“此地不宜久留,速退!”玄奘当机立断。
然而,已经晚了。
“咔啦啦——!”
前方的黑暗洞道中,突然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紧接着,一片惨白与暗红混杂的、如同熔融金属又似凝固血液的粘稠“潮水”,从洞道深处汹涌而出!那“潮水”并非液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仿佛金属碎屑与血色晶体构成的“流沙”,其中更夹杂着尖锐的、如同刀片般的能量乱流与破碎的怨念碎片!所过之处,洞壁岩石被侵蚀得“嗤嗤”作响,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脆弱。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惨白血色的“流沙潮水”后方,黑暗中,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那光芒并非眼睛,更像是某种能量核心,充满了混乱、痛苦、以及对一切“有序”与“外来者”的疯狂憎恨!
“是地脉煞气与古战场残留怨念、金属矿脉异变,经年累月结合,形成的‘血煞金精’怪!”玄奘迅速判断,“此物介于虚实之间,无真正灵智,只有吞噬、侵蚀、同化一切的本能!尤其对蕴含精纯能量或特殊法则的存在,最为敏感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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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陈默身上的三钥气息,对这东西来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血煞金精怪驱动着那致命的流沙潮水,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填满了前方的洞道,向着三人疯狂扑来!流沙未至,那股混杂着金属锋锐、血腥煞气、以及冰冷怨念的恐怖侵蚀力,已然让人皮肤刺痛,神魂不安!
“退路被堵了!”孙悟空看了一眼来时的洞口方向,那里虽然暂无异常,但若被这流沙潮水彻底淹没,恐怕也难以脱身。
“不能退!打散它!”孙悟空眼中凶光一闪,面对这种无形无质又无处不在的怪物,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暴喝一声,金箍棒猛然插入地面,暗金色的混沌之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脚下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环形气浪,狠狠撞向扑来的流沙潮水!
“轰!”
混沌之力与流沙潮水猛烈对撞!那些金属碎屑与血色晶体在混沌崩解之力下,纷纷炸裂、湮灭!但流沙潮水仿佛无穷无尽,后方黑暗中的猩红光芒更亮,更多的流沙涌出,前赴后继!而且,被炸散的流沙并未消失,反而化作更细小的、带着侵蚀特性的粉尘,弥漫在空气中,试图从毛孔、口鼻侵入人体!
玄奘立刻口诵《金刚经》,佛光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梵文锁链,如同织网般,将那些弥漫的粉尘与部分流沙封锁、净化。但佛光与流沙中的血煞怨念激烈对抗,消耗极大。
陈默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这血煞金精怪本质是混乱、污秽、无序的能量与怨念集合,恰好是他寂灭道韵与新得三钥之力可以尝试克制的对象!
他不再犹豫,全力运转寂灭道韵,眉心三钥印记光华流转,但这一次,他并非同时催动三钥,而是尝试以寂灭道韵为核心,分别引导三钥之力!
首先,是“心钥”的守护悲悯之意。玉白色的微光自眉心流淌而出,如同温暖而坚定的涟漪,扩散开来。这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抚平创伤、安抚怨念的奇异力量。那些流沙潮水中夹杂的破碎怨念碎片,接触到玉白微光,其疯狂与痛苦似乎被稍稍抚平了一丝,冲击的势头也微微一滞。
紧接着,是“印钥”的镇海安澜真意。深蓝色的光华涌现,带着沉重、稳定的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海床,压制、梳理着那狂暴混乱的流沙潮水。流沙的涌动速度明显变慢,其中那些锋锐的能量乱流也被强行“抚平”、“归拢”。
最后,才是“瞳钥”的洞悉与……“净化”?(陈默隐约觉得,瞳钥的力量,似乎不仅仅能洞悉,对某些特定的、被“污染”或“扭曲”的存在,也带有一种源自“真实”本源的“矫正”或“净化”倾向。)幽蓝的星芒在他右眼瞳孔深处一闪,他看向那流沙潮水后方的两点猩红核心。
刹那间,他“看”清了!那并非简单的能量核心,而是两个由极度浓缩的血煞怨念与扭曲的金属法则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极其不稳定的“畸变节点”!节点内部,充满了冲突、痛苦与自我毁灭的倾向,只是因为外部环境(地脉煞气与矿脉)的持续供给与某种古老的禁锢(或许是这片土地本身的特殊地磁或残留阵法?),才勉强维持着这种畸形的“存在”。
洞悉了本质,应对之法便清晰了许多!
陈默将寂灭道韵提升到极致,那灰蒙蒙、包容万象的气息,此刻如同最精密的“解离器”与“沉淀场”,主动迎向被“心钥”安抚、“印钥”镇压后的流沙潮水!灰蒙蒙的道韵并不硬撼,而是如同最柔韧的网,将流沙中相对“惰性”的金属矿物与部分地脉煞气“沉淀”下来,化为无害的尘埃;同时,将其中最为活跃、也最为危险的怨念碎片与扭曲法则能量,引导、汇聚,如同引流洪水,使其不再四处漫溢,而是形成相对集中的“靶点”!
“师兄!攻那两个红点!那是它的核心畸变节点!”陈默急声喊道,同时手指向流沙深处那两点猩红光芒。
孙悟空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精神大振:“好嘞!看老孙的!” 他抓住陈默创造的战机,身形如电,金箍棒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霹雳,撕裂空气,无视了周围依旧汹涌但已被大大削弱的流沙,精准无比地,狠狠捣向那两点猩红核心!
“给俺老孙——爆!”
“噗!噗!”
两声沉闷的、仿佛戳破了两个装满脓血与锈铁的气球般的声响!暗金色的混沌崩解之力,顺着金箍棒狠狠灌入那两个畸变节点!
“嗷——!!!”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解脱与最终疯狂的、非人非兽的尖啸,自洞窟深处爆发出来!那两点猩红光芒骤然膨胀、闪烁,随即如同破碎的灯笼般,猛地炸开!
更加浓郁的血煞怨念与金属能量碎片喷涌而出,但失去了节点的凝聚与控制,立刻变得无比混乱、脆弱!玄奘的佛光梵文锁链趁机缠绕而上,将这些喷涌的污秽能量层层包裹、净化。陈默的寂灭道韵也全力运转,如同磨盘,将残余的混乱能量进一步消解、沉淀。
失去了核心节点,那汹涌的流沙潮水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变得稀薄、无力,最终化作一地暗淡无光的、混杂着金属粉末与血色晶尘的砂砾,再无威胁。洞窟中的震颤与那诡异的金属摩擦声,也戛然而止。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与锈蚀味,以及洞壁被侵蚀的痕迹,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交锋。
“呼……这鬼东西,打起来还真不得劲,跟打烂泥似的。”孙悟空收回金箍棒,甩了甩上面沾染的一些暗淡污渍。
玄奘缓缓收功,佛光收敛,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净化这等积聚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污秽怨念,消耗不小。“此地果然凶险异常,一处临时藏身的洞窟,竟也有此等邪物滋生。看来这黑风峡,绝不仅仅是天险那么简单。”
陈默也感到一阵心力消耗,但更多的是兴奋与明悟。这是他首次尝试在实战中,主动、有序地运用三钥之力配合寂灭道韵,效果远超预期!虽然还很生疏,消耗也大,但至少证明这条路可行。而且,通过“瞳钥”洞悉敌人弱点,再针对性打击,效率极高。
“师父,这血煞金精怪,很可能与上古那场浩劫有关。其核心的怨念与扭曲法则碎片,年代极其古老。”陈默将自己的发现说出,“这黑风峡,或许曾是一处古战场,或者被严重污染过的区域,虽然表面污染被岁月稀释,但地脉深处,依旧残留着病灶。”
玄奘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阿弥陀佛。若真如此,西行路上,类似之地恐怕不在少数。那‘污秽之源’遗毒之深,远超想象。我等重任,可谓艰险。”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那血煞金精怪被击溃的核心处,残留的能量尘埃缓缓飘散后,竟然露出了后面岩壁上的一些东西!
那是……人工雕凿的痕迹?还有……模糊的壁画?
三人对视一眼,小心地走上前去。
只见被血煞金精怪盘踞的后方岩壁,虽然也被侵蚀得斑驳不堪,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曾经有人在此开凿过一个小型的壁龛,并绘制了壁画。壁龛早已空空如也,壁画也残缺不全,颜色黯淡。
残存的壁画内容,依稀可以辨认出:描绘的似乎是某种宏大的祭祀场景,无数身形模糊、似人非人、似龙非龙的生灵,朝着一个巨大的、漩涡状的光团朝拜。光团之中,隐约有一个端坐的、头戴冠冕的威严身影。而在壁画一角,还残留着一些难以辨识的古老文字,风格粗犷神秘。
“这是……上古某个种族的祭祀图?”孙悟空挠头,“拜的是个啥?那个漩涡光团?”
玄奘仔细辨认着那些残缺的文字和图案,眉头紧锁:“这些文字……似乎与龙族最古老的‘云篆龙文’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原始。这壁画描绘的,莫非是……上古时期,某个水族或与水相关的种族,朝拜‘溟泉’或其象征的场景?那个头戴冠冕的身影……”
陈默心中一动,以“瞳钥”之力凝视那壁画,尤其是那个漩涡光团与冠冕身影。虽然壁画残缺,能量也早已消散,但“瞳钥”对“真实”与“信息”的敏感,还是让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的“意蕴”。
那意蕴……带着一种浩瀚、悲悯、却又充满威严的“守护”与“归流”之感,与他“心钥”的气息隐隐呼应,却又更加宏大古老!
难道,这壁画描绘的,是朝拜“溟泉之主”?
这个发现,让陈默心头剧震。如果黑风峡在上古时期,真的是某个与溟泉相关的种族聚居地或祭祀场所,那么其后来变成这般凶险绝地,是否也与溟泉污染、那场浩劫有关?
“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深究。”玄奘最终摇了摇头,“壁画残缺,信息太少,强行解读恐生误导。且此处方才大战,动静不小,或许已惊动峡中其他存在。我等需立刻离开。”
陈默与孙悟空点头同意。这洞窟虽然暂时安全,但深处透着诡异,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血煞金精怪”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沿着来路,退出洞窟,回到那狂风暴雨、雷霆交加的狭窄平台上。
外面的风暴似乎比刚才更加猛烈了一些,但经历了洞窟中的诡异一幕后,这纯粹的天威反而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师父,接下来往哪走?”孙悟空望着两侧高耸入云、湿滑陡峭的漆黑崖壁,以及下方咆哮翻滚的墨黑海水。
玄奘取出敖灞给的那份详细海图(已转为神念可查)。地图显示,黑风峡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狭长海湾,他们此刻位于海湾中段南侧崖壁。向西,海湾出口连接着更加开阔但也更加危险的“碎星海”,继续向西则是西牛贺洲西南部的荒凉海岸。向东,海湾则逐渐收窄,最终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海底山脉与暗礁群中,地图标注为“未知险地”。
“向西。”玄奘指向地图上黑风峡的出口方向,“从此处攀上崖顶,应有一条极其隐秘的、被标注为‘猎径’的古老小路,可沿着海岸山脉,通向西南方向的‘摩云崖’地界。那里虽然也非坦途,但至少脱离了黑风峡的核心区域,且地广人稀,便于隐蔽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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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上这近乎垂直、湿滑且被狂风暴雨不断冲刷的百丈悬崖?
孙悟空嘿嘿一笑:“这个俺老孙拿手!师父,师弟,跟紧了!”
他当先跃起,金箍棒化作无数细小的棒影,精准地点在崖壁凸起或缝隙处,如同灵猿般向上攀去,每一处落点都砸出一个小坑,便于借力。玄奘与陈默紧随其后,各自施展手段。玄奘僧袍飘飘,仿佛不受重力与狂风影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陈默则以寂灭道韵包裹周身,减轻风压与湿滑影响,配合日益强健的体魄,紧紧跟随。
风雨如刀,雷霆在头顶炸响。三人如同逆流而上的三只蝼蚁,在这天地之威与绝壁天险面前,坚定地向上,再向上。
当孙悟空第一个翻上崖顶,伸手将玄奘与陈默拉上来时,三人皆已浑身湿透,略显狼狈,但眼神依旧明亮。
崖顶之上,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是一片被狂风塑造得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平台,植被稀少,只有一些紧贴地面生长的、叶片如刀锋般的荆棘。狂风毫无遮拦地呼啸而过,卷起碎石与沙尘,打在脸上生疼。放眼望去,前方是连绵起伏、同样荒凉崎岖的黑色山脉,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灰暗天幕之下。身后,则是那如同大地伤口般、吞吐着风暴与雷霆的恐怖黑风峡。
地图上那条所谓的“猎径”,根本看不出任何路的痕迹,只有一些野兽踩踏过的、断断续续的模糊痕迹,在乱石与荆棘间隐约可见。
“就是这儿了。”玄奘收起地图,望向西方那荒凉的山脉,“前路未知,但我等别无选择。走吧。”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片刻停歇。师徒三人略作调息,辨明方向,便再次踏上了征程。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风峡崖顶的狂风与乱石之中,只留下身后那永恒咆哮的峡湾,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古老秘密,又似在预兆着更加莫测的未来。
西行路,从这黑风绝地之畔,再度延伸。而陈默怀中,那枚来自瀚海阁、记录了零星上古祭祀壁画的模糊影像的“聆海贝”,正微微散发着温凉的气息。或许,这偶然的发现,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揭开更深层秘密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