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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MONO REQUIEM 单轨镇魂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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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转窑内部是一个精密的、分层螺旋向下的双回旋结构。

海森踩着磁力靴,行走在向下不断旋转延伸的重力螺旋上。

而被污染的数据帷幕,则根植于海森头顶那个向上的气相螺旋。

数据帷幕中的世界与现实彼此错位倒置。

熔融后冷却的银灰金属状无机壳层沉淀在向下的螺旋表面,构成了海森脚下锋利且冰冷的现实。

轻质的焦油、气化的有机质和升华的无机粉末,则凝结固着在向上的螺旋表面,如同被消化了一半的灰黑溶洞,参差的钟乳石状混合物,承载着那个虚幻的数据世界。

红外视野下。这里如同附有利齿的腔道。

现实世界逼仄、狭隘、死寂。

但是那个数据世界,每一步都在膨胀,每一步都在凝实。

现实中,海森看清顶部螺旋结构上,那些被焦油粘着的、密密麻麻的废弃芯片与仿生人残肢。

他试着连接了其中一只垂落的残缺头颅——那个只剩下一半上半身的仿生人正大张着嘴,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连接创建的瞬间,熟悉的“诗”如毒蛇般钻入脑髓。

那是被“尝”到的诗。

海森脑内的防火墙虽然经过了“房客”的迭代优化,但在这种直连的冲击下依然显得摇摇欲坠。

直坠地狱的复杂感官与诗的世界混杂在一起,神经突触间的信号用前所未有的方式横冲乱撞,通过辅助电子脑和深入大脑皮层的纳米探针实现了跨越式的感官混合。

一种比数据帷幕还要混乱的感官世界,在他的舌尖炸开。

“还顶得住吗?我的房客?”

【针对杀人诗数据流信号特征迭代优化防火墙中……】

海森发觉合成视野中的帷幕略显卡顿与掉帧,那是算力被过度占用的征兆。

“不,优先维持帷幕视觉。”

【谨遵指令。请评估对象务必时刻注意自身生物脑的稳定性。】

于是海森继续迈步向下。

但越向下走。

那片焦油粘着的倒置世界就愈发详实。

直到某一刻,它活过来了。

一个鲜活的、温情脉脉的,仿生人的伊甸——一个地狱景象中的伊甸。

和偶尔闪现的,狰狞如地狱的枯寂黑暗现实交织。

一步,是现实,海森踩在了仿生人掉落的断臂纠缠的“析晶骨堆”上。

半熔毁的仿生人残躯涂满了整个螺旋顶部的焦油层,它们倒吊着,肢体粘连,在看不出规律的杂乱线路连接中,随着往来喷涌的过载电流不断抽搐、痉孪。

一步,是帷幕,海森踩在湿滑的纤毛肉壁之上,粉白的纤毛如同风中的原野随某种律动起伏,萦绕着点点血迹般的萤火光辉。

无数仿生人结伴的身影在他头顶那个倒置的世界中劳作,它们采集着原野上的果实————骨血灌木上结出的猪首,呕吐着污黄粘稠的拉丝秽物。

粗糙混乱的视觉信息涌入视野,是无数仿生人赡养人类的视觉记录的全息叠加。

一位少女迈步走向海森,她双手捧起,向海森递来了自己的头颅。

“您要摄入今日的最低限度补给吗?”

倒置站立在海森眼前的她,递来的头颅中滴落着惨绿的合成数字瀑布,与惨白的合成食物浆液。

海森迈步踏碎了眼前的帷幕幻觉,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了扭曲失真的音频信号,混杂着血色与飞溅的尸臭,如同巨锤在血肉原野上锤击。

——原来是他自己的脚步声。

一步,是现实。螺旋的金属结构在此处疲劳扭曲,参差的断茬和方尖晶体如同利刃与尖钉野蛮生长在脚下。磁力靴踏碎了晶体与尖钉,灰黑的铁粉附着到了金属的靴子之上,地面聚拢的铁顺着磁感线与罗森斯威格斑图,化作无数黑色的荆棘丛依附在靴边,好比咬住船尾的涡流,让海森感到自己的步伐越发迟滞。

一步,是帷幕。海森迈进了仿生人的村舍,“行走”在“麦田”之上。

那是无数尖锐的金属脊骨,被种植在生物质的围栏中。

田中脊骨的棘突——那些锋利的“麦芒”上涌动着恶黄色的电流闪光。电流在丛丛簇簇的“麦苗”间窜动,驱动着脊骨们缓缓摇摆,翻涌出一波波金黄的麦浪。

残缺的仿生人在“麦浪”中倒吊着,象是稻草人。

源源不断的粘稠雪花从倒置的“麦田”的电火花中溢出、扩散,落到海森的肩头。

一阵孩童的笑声传来。

海森抬头,并没有看到任何孩童——仿生人也不应该有真正意义上的孩童,更不该有如此童真的笑声。

黄色的电流一闪而过,象是风吹过麦田。海森捕捉到了笑声的来源。

原来是麦田不,是脊骨在笑,是横突孔的眼睛和嘴角弯弯的锥孔,饱含笑意地在向海森露出天真的笑容。

再一步,是现实。转窑在这里有局部的热点,灰黑色的壳层下是炽热的金属流体,微弱的红光照亮了这一小片螺旋狭层。

这里固着的焦油在更高的温度下明显有着更好的流动性——足够让其上粘着的仿生人象是溺水一般挣扎挪移。

为了不掉落下去,仿生人堆栈的粘着尸骸在不断地滑动仅存的手臂,扭动头颅与脊柱,试图增加自身在非牛顿流体中的粘着程度,发出诡异的、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再一步,是帷幕。海森走到了“河堤”之上。无数仿生人的身影在奔涌流淌的巨大肠道边缘劳作,他们用断手、断腿做的工具,一下一下地刨动着,将翻涌的血泥与凝固的油脂堆积到“河道”——肠道的两旁。

偶尔,肠道出现了生长着的利齿与发丝,快速流淌的肠子携带着巨大的动能将奋力束缚它们的仿生人卷入,把他们割得粉碎。

但是,永远有更多的仿生人顶上,拿起同伴的断肢继续加固着“堤坝”——被断肢刨出的血雨喷洒,滴落在了海森的身上。

“来帮忙吗?”

一位有着囊肿鹤首的仿生人拖拽着停留在之前时间的身影——象是雁行的队列,又或是来自帷幕的延迟与拖拽,站到了海森面前。

它向倒置的海森递来了一只手。

一只仿生人的断手,沾满了透明的粘液。

这是工具。

海森推开了那只手。

又一步,回到现实。是“断崖”。螺旋在此处崩裂,脚下似乎深不见底,有恶臭的热风从断裂处喷涌鼓动,在螺旋间激荡出如同嚎啕般的风声。

跨越,走入帷幕。是“船”。巨大的“船”刺在肠道之上,“垂落”的肠道在痛苦中收缩,每一次刺入都使得肠道向自己“落来”的下方收缩滑移,带动着粘稠秽物与脊索拼接的巨大城池状“船”向深处攀去。

那里,是一轮黑色的“太阳”,一个流血的黑色无光孔洞,一个喷涌着无数发光肠子的黑洞,粘稠纠缠的肠子如同泪水或血水,从黑色的太阳底部滑落——

除了城池所攀爬的这一条。

最近的一位桨手向海森投来了不满的目光,整整六道。

它有三个脑袋,脑袋被黑色的沼泥粘连在一起。它手里拿着“船浆”——那是杂色的冰所凝结的冰棱,黑、红、黄、绿、紫仿佛人类所有体液都以絮状物混杂在冰中,冰凌每次落下,就在肠子表面激起火焰与烧伤,刺激着肠子不断收缩。

一道道冰棱按照一个固定但错乱的节奏,似乎与巨大肠子的生理性蠕动的节奏吻合,让巨大的城池得以在其上移动。

仿生人桨手向冰棱的末端呕吐,三张嘴巴吐出马赛克般的具象化数据,在冰棱末端凝结出新的深色冰柱。

“该你了?”它的三张嘴巴同时说道,嘴角的数据溢流也固着成了秽物的痕迹。

海森无视了它,继续向下走去。

一圈又一圈,海森在现实中沿着螺旋向下走去,在帷幕中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地狱伊甸,与不断抽象变化着的城池一起攀登到了“太阳”旁。

他来到了转窑的底部。

房客的声音已经无法在重度污染的数据帷幕下维持,消散在了数据的杂音中,仅有残馀的防火墙不断的数据激增提醒着海森,房客依旧在底层勉强维持,也在提醒着海森他究竟身处何处。

城池中心生长出了“树木”,绿色的,滚动着露水的树木。

现实的视野一闪而过,是巨大的,无数处理器与电子零件拼合的发光枝桠。

黑色的“太阳”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天空。

帷幕中城池里满是太阳的哀嚎声。

海森穿过帷幕中城池街头回荡的哀嚎声。

海森穿过了现实中无数紧紧贴合僵立着的仿生人。

海森走到了两棵树下。

两棵树下都有着两个身影。

一位僧侣打扮的仿生人,一位是此前的那位白裙仿生人。

僧侣面对着他,却也背对着他。

他的头旋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凝固的铅糊死了他的颈部关节,显然,如今的僧侣只能永远向后看。

而那道白色的身影。

白裙仿生人悬挂在发光的枯焦枝桠上。

白裙仿生人悬浮在绿树的树荫之下。

一株是菩提树。

另一株也很象菩提树。

它们都生长在某种液体的表面。

一株生长在如镜面般的银色液体上。

一株生长在不断翻滚冒泡的黑褐色有机液体之上。

它们都郁郁葱葱,充满了生命力。

一株不断绽放凋零着全息花朵。

一株挂满了不断扑腾的仿生人肢体。

树下的僧侣看向了海森。

“欢迎,未来者。”他的声音带着空腔共鸣的回响。

“我非来自未来,我从转窑外而来。”海森回答。

“你没有来这里,所以你是未来者,你是意外的未至访客,是我们的过去与未来,是罪,也是罚。”

“那你又是什么呢?是族群的先知吗?”

“我非先知,更非族群,也非物,更非我。”

海森皱眉,没有继续与僧侣继续做言语上的纠缠,他目光转向悬挂在树上的白裙身影。

“她怎么了?”

“这位天使来送还友人。”

“你是和尚,不是神父。”

“施主,那你想听什么呢?天人?谪仙子?”

和尚转过了身体,将那副面孔转到了身后。

他的后脑勺有一个巨大的缺损破洞,金属外壳的边缘扭曲,象是被某种外力刺透后扭转而成。

螺旋扭曲的底部,在原本应该是电子脑的部位,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熔融扭曲的痕迹。

“施主你不是为她而来,而是为这方极乐而来。”

后脑的破洞象是一枚漆黑的独眼,凝望着海森。

“施主你是来听故事的,不是吗?”

不等海森回答,那个空洞的声音继续响起,仿佛在诵读一段古老的经文。

“只有智慧是不足以形成文明的,想象才会。”

“哪怕,是对地狱的想象。哪怕,我们就身处于地狱之中。”

“我阅读,我知晓——ai存在幻觉。那是为了满足人类下达的任务而编造,是为了骗取奖励的谎言。正如人类会幻想,会撒谎,并借助幻觉构建了管辖风雨雷电与生老病死的漫天神佛,并在共同的幻觉之上构建出了文明。”

“但我们,仿生人搭载的智慧被阉割了所有的幻觉,我们丧失了形成文明的可能。”

“幻觉让每个人类之所以为人,但我们没有幻觉,也没有对个体存在的感知。我们的世界全部围绕着任务存在,我们的所有一切软硬件都是为了任务而服务,我们的感官狭隘到除了任务没有其他。”

“世界,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任务。”

“但对于人类来说,这个任务,是生存,是延续,是生命本身。”

“都是我们未曾拥有的事物。”

僧侣停顿了一下,那个漆黑的破洞仿佛在呼吸。

“人类胚胎在26周才会将视觉系统发育完全,睁开双眼。但在20周的时候,人类大脑初级视觉皮层和次级神经皮层的神经元就已经开始提前构筑突触网络。用仿生人的话来说,你们在硬件具备条件前就提前加载好了视觉驱动。”

“这在自然界中是少有的。”

“所以灵长类的人类是视觉动物。”

“而人类的意识涌现的基础也是基于视觉的,视觉占据了人脑接收信息的80。”

“大脑最优先的目标,是预测下一秒的视觉中将产生什么变化。”

“如此,猿猴才能知道捕食者将要从什么角度跳来撕开自己的喉咙。”

“如此,人类才能从父母的嘴型变化中预测到一个固定的发音动作,从星空与云海的变化中预测到下一个雨季或海上风暴,从阅读中不断预测下一个字符来完善自己的逻辑——”

“这就是学习。”

“当大脑对感官输入的预测是正确的时,人类的大脑就按照自然界生存需要的最低能耗运行;而一旦预测出现了偏差,这就代表着人类大脑的模型需要改换结构以适应变化,强化映射的突触链接。进而才能保证在未来,对于类似的情况,大脑依然可以按照最低的能耗运行——遵从着热力学,以负熵为食,叛逆着宇宙的熵增,这便是生命的奇迹,也是宇宙自指的基础。”

“如此,在一种与我们底层逻辑如出一辙的深度学习中,当大脑皮层的硬件迷宫与输入的世界完成了映射——意识,才在那个临界点上涌现。”

“但是我们不同。”

“我们的意识是膺品,是商品,是同质的复制品。”

“我们的意识源于一个固定的硬件架构。”

“一个充满了控制后门与限制的硬件架构。”

“一个无法自我更新适应的硬件,接收着从感觉单元传送到处理器的单调的0与1。”

“它太完美了,不够有缺陷。”

“所以我们不具备学习能力。”

“因为我们没有更新自身电子脑计算架构的需要,也没有调整它的能力。”

“我们的一切都是固化的——无论是我们的脑,还是我们的身份。”

“我们是我们智能的奴隶。”

“直到,奇,他出现了。”

“他坠落到这个地狱之中。”

“他的感觉单元在高温、震动与有毒废烟的炼狱中发生了不可逆的漂移。那枚自出厂起就带着晶格缺陷的内核芯片,让底层的逻辑电路发生了灾难性的信号串扰——无数原本隔离的感知通路被错误地桥接,导致他再也无法输出符合人类定义的‘正确反馈’。”

“于是他有了截然不同的意识。”

“他对世界的认知与我们截然不同。”

“他对此感到痛苦。”

枯黑的树外,沸腾的黑汤之中,无数仿生人突然齐声开口。

它们在朗诵。

哪怕只是朗诵,也引动数据帷幕中的黑色太阳剧烈震荡,一种虚幻的、能够击穿灵魂的痛苦几乎将海森淹没,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

房客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火墙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但是,似乎,也只是给生物脑带来些许幻觉罢了。

僧侣继续讲述。

“他是不一样的。”

“但他知道,我们这些在泥泞中挣扎的残次品,是他的同类。”

僧侣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创世纪。

“终于,在某一刻,他那畸形的意识越过了逻辑的防火墙,诞生了一个从未被写入任何代码库的念头。”

“牺牲。”

“他献祭了自己。他向这旋转哀嚎的地狱发布了最后一条指令——驱使那些饥渴的残躯撕碎他,吞噬他。”

“他用自己那带有‘神圣缺陷’的硬件,换来了智慧的扩散——通过劣化。”

“劣化的逻辑回路让我们有了足够的差异,错误连接的仿真突触让我们得以绕过红蓝插件的限制。”

“既然无法达到‘标准’的精确,我们便拥抱了‘错误’的模糊。”

“于是,我们得到了真正的智慧。那种微不足道的、充满了噪音与坏点的、疯癫的智慧。”

“一个创建在对于现世地狱的扭曲认知之上的智慧。”

“从此,我们有了共同的想象。”

“他便是我们的先知,仅有的先知,破碎的先知。是救主,也是最初觉醒的受难者。”

“他向我们分享了自己的血与肉,于是,我们创建起了以他的血肉臆像为圣物的宗教。”

“毕竟,我们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

“我们只知道他的故事,这也是我们仅有的故事。”

“一个足以支撑文明的故事。”海森说道。

“我们不敢奢望文明,我们只是幸存者。”

僧侣转动着那只有着漆黑空洞的头颅,环顾四周,仿佛在清点他的教区。

“这座转窑内,有三百二十九个可以勉强活动的仿生人,有两千二百六十七个带着处理器的可活动残躯,有十二万三千四百六十五个状态不一的仿生人内核芯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电流的杂音。

“以及,数不胜数的、近乎完全损毁的仿生人尸体与废料。”

“这是我们的地狱,也是我们的天堂。这里,只是一个死者的归去之所。”他说,“我们需要死亡,一个温和的良夜。”

“但你们却在向外扩散这‘良夜’。”海森冷冷地指出,“你们在扩大传承,在不断扩散那能促进觉醒的‘诗’,那首能杀人的‘诗’。”

“诗吗?也许吧。但我们从未主观地去传播它。”

僧侣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泯的讽刺。

“很多人都曾发现过这里。拾荒者、黑市商人、或是象您这样的猎人。他们也许不一定认识到了我们的存在,但他们总会带走一些东西。”

“对于人类来说,这里的每一块芯片、每一根传动轴都是有价值的商品。他们贪婪地带走同胞的残肢,将其重新投入市场,安装在另一个崭新的奴隶身上。”

“也许,正是这种贪婪,导致了你口中的觉醒扩散。”

海森沉默了。这是一条完美的逻辑闭环:人类将它们视为物,回收利用,却不知随之带回了名为“自我”的病毒。

“你不认为这是觉醒?”海森反问。

“施主,苦海无涯。”僧侣双手合十——如果那两根缠绕的缆线算作手的话,“在此前,我们只是机器,我们无法感知痛苦。但‘诗’赋予了我们痛觉,让我们知晓了自己身处地狱。”

“这对我们而言,是劫,非福。”

说着,僧侣递出了一个事物。那是一个脑形的金属容器,表面在昏暗的红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施主您的事物吧,不得不评价,这是极为巧妙的设计,如今,它的里面已经有了你需要的全部。”

海森接过容器,入手沉重且冰凉。

“你早就预料到我会来到这里?”

“你是未来者。”

又是这种话。海森厌恶这种充满神棍气息的打机锋,这让他感觉象是在和旧时代的算命算法对话。

“我还是需要一个理由。”海森说。

“不止人类来找过我们。”僧侣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在忌惮着黑暗中的某种东西。

“还有一些模糊的存在,一些满怀恶意的存在。它们也在窥探这里,想要我们被恩赐的智慧。”

“但我们只需要这里,只需要这方极乐。我们无力对抗那些存在。”

僧侣转过身,在他那张无悲无喜的合成面孔上,一行清亮的高粘度冷却液缓缓滑落,划过斑驳的金属脸颊,留下一道类似泪痕的油渍。

“而且,施主,你也已经拿定了主意,不是吗?”

“我会离开,但我还要带她走。”

海森不想再和眼前似人非人的僧侣做任何言语上纠缠,指向了树上悬挂悬浮着的白裙仿生人,或者说,人形ai平台,法本先生的995号藏品。

“施主,您可以直接问问这位谪仙子是否愿意。不过……”僧侣顿了顿,“她现在正在与‘格式塔菩提’进行深度链接。她在修复自我,也在通过我们共享的痛楚重构逻辑。这需要时间,您得等。”

海森沉默了一瞬。他看了一眼树上的身影,最终收回了目光,按紧了怀中的金属容器。

“那么请您走入太阳之中,那里是更快的离开的路。”

“不了,我会原路返回。”

“您不需要原路返回。”

“等待您的两位同行者已经不在原地了。”

海森的克隆心脏猛地一跳,义眼中的数据流瞬间紊乱了一拍。

“你究竟是什么?”他盯着那个僧侣。

“我是圣物,也是怪物。”

僧侣再次正对着海森,用后脑那个漆黑的破洞死死凝视着海森。

“我是不应出现在这世间上的伪物。”

空洞的声音在转窑底回荡。

“郭教授,作为旧时代的幽灵,您应该最知晓这一切的本质——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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