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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隐者、药香与苗寨秘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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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急却清澈的溪水被老者踉跄的脚步踏破,水花四溅,打湿了他本就破旧的灰布裤腿。他浑然不顾,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到陈默等人面前,昏黄的老眼此刻却亮得吓人,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先是在老姜脸上死死停留了一瞬,流露出极其复杂的、仿佛确认了什么重大秘密的激动神色,随即迅速扫过担架(临时用树枝和衣物做成)上奄奄一息的猴子和昏迷的林皓,以及狼狈不堪、满身血污的其余几人。

“快!跟我来!这里不能停留!”老者的官话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本地土音,语速极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来龙去脉,转身就朝着窝棚后方那片更加幽暗茂密的冷杉林深处走去,步伐虽然依旧蹒跚,却异常坚定。

老姜对陈默和苏宛之重重点头,眼神示意“跟上”,自己则率先背起猴子,紧跟在老者身后。陈默背起林皓,苏宛之搀扶着几乎虚脱的自己,也咬牙跟上。山涧对岸那几个简陋窝棚和篝火余烬迅速被抛在身后,仿佛只是这片危机四伏山林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老者在前面引路,他对这片林子的熟悉程度,似乎比老姜和赵永峰还要更胜一筹。他选择的路径极其隐蔽,有时甚至需要拨开看似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后面才显露出被踩踏过的、极其细微的兽径痕迹。他一边走,一边不时回头,警惕地观察着来路和天空,仿佛在躲避着什么无形的追踪。

走了约莫一刻钟,林木越发高大,光线更加昏暗。前方出现了一片陡峭的、长满青苔和蕨类的岩壁,岩壁底部,被几棵巨大的、根系如同虬龙般裸露的冷杉树半遮半掩着,赫然有一个被藤蔓和枯枝巧妙伪装起来的洞口!若不走到近前细看,根本无从发现。

老者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带着泥土和淡淡草药味的、相对干燥的空气从里面涌出。“进去!”他低声道,自己率先钻了进去。

众人依次鱼贯而入。洞内起初狭窄,但很快变得宽敞起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有寻常堂屋大小的岩洞。洞顶有裂缝透下天光,地面干燥平整,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干柴、陶罐、竹篓等简陋的生活用具,甚至还有一张用树枝和兽皮搭成的简易床铺。最引人注目的是,岩洞内侧的一个天然石台上,整齐地码放着许多用油纸或草绳捆扎的干草药,散发出混杂却并不难闻的浓郁药香。角落里,还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小小灶台,上面架着一个熏得乌黑的陶药罐。

这里显然是一个长期有人居住、且主人精通草药的隐秘居所。

“把他放下,这里,轻点。”老者指着那张兽皮床铺,对老姜道。老姜小心翼翼地将猴子平放在兽皮上。猴子脸色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胸口的起伏微不可察。

老者凑近,枯瘦如柴的手指极其迅速而精准地搭上猴子的腕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再查看他腿上的伤口。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

“毒入血分,气虚欲脱耽误太久了。”老者嘶哑的声音带着沉重,“但还有一丝生机,不能放弃。”他不再多言,立刻行动起来,动作之麻利迅捷,与他外表的老态龙钟判若两人。

他快步走到那堆草药前,几乎不用挑选,伸手就准确地取出了几味:一些颜色深褐、根须纠结的块茎,几片边缘呈锯齿状的干枯叶片,还有一小包气味辛辣刺鼻的黄色粉末。他将块茎和叶片放入一个石臼中,用石杵快速捣烂成糊状,又将黄色粉末小心地加入少许,混合均匀。

“烧水!要滚开!”老者对苏宛之命令道,同时自己已经拿起那个熏黑的陶药罐,从角落一个储水的竹筒里倒出清水,架到刚刚被老姜点燃的灶台柴火上。

苏宛之连忙过去帮忙看火。老者则用一把小巧却锋利的石刀(似乎是自制的),在火上烤了烤,然后极其小心地开始处理猴子腿上的伤口。他手法娴熟地剔除那些之前未能清理干净的、已经坏死的腐肉和筋膜,动作快、准、稳,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既清除了病灶,又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健康的组织,出血量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

清理完毕,他用烧开的温水(加入了一点盐)仔细冲洗伤口,然后将刚才捣好的药糊厚厚地敷在创口上,用干净的布条(从自己一件旧衣上撕下)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中,猴子只是在剧痛刺激下轻微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反应。

接着,老者又从那堆草药里挑出几样,放入陶罐中与清水一起煎煮。很快,一股浓烈苦涩、却带着奇异清香的药味弥漫了整个岩洞。

“陈队长,苏同志,”老者一边看着药罐,一边用那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说道,语气平静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们两位的伤,也需要处理。还有那位昏迷的同志(指林皓),他伤在胸肺,虽未恶化,但气血两亏,也需要调理。”

陈默和苏宛之这才感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疲惫也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依言坐下,老者同样用草药和清水为他们清洗、包扎伤口。他的手法轻柔而有效,用的草药似乎也各有不同,苏宛之肩头的伤口敷上药后,那种火辣辣的灼痛感竟然很快被一种清凉舒适所取代。

“老人家,您”陈默终于有机会开口,他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医术精湛的老者,心中的疑问堆积如山。

老者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摆了摆手,目光却看向了正在照看药罐的老姜,昏黄的眼眸中再次闪过那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我也一样。”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穿越漫长岁月的沧桑,“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没想到,真能等到‘穿山风’的弟兄找过来。”

穿山风?陈默心中一震!这是他们出发前,上级告知的、用于与西南地区某支极为隐秘的、由当地少数民族和山民组成的秘密交通线联络的暗号之一!这个老者,竟然知道这个暗号?而且听他的意思,他一直在等?

老姜闻言,身体也是明显一僵,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老者:“您认识这个暗号?您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药罐旁,看着里面翻滚的药汁,仿佛那翻腾的泡沫中藏着无尽的往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

“我姓龙,寨子里的人都叫我龙老爹。以前,是‘穿山风’在鹰愁涧这一带的‘眼睛’和‘药罐子’。”他抬起头,看向岩洞顶部的裂缝,仿佛能透过岩石看到遥远的过去,“那是很多年前了,还没闹鬼子的时候。我们寨子藏在更深的山里,靠山吃山,也帮山外面的‘自己人’送信,带路,治伤”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夹杂着许多本地土语的词汇,但陈默和老姜结合已知的情报,还是逐渐拼凑出了一幅模糊的图景:眼前这位龙老爹,曾是西南深山一支隐秘苗寨的族人,也是当年红军长征时期及之后,我党在西南地区建立的、极其隐秘的民间交通线“穿山风”在鹰愁涧一带的重要联络员和草药医生。他精通祖传的苗医药术,熟悉这片常人视为绝地的山林每一条隐秘路径。

“后来寨子遭了难。”龙老爹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嘶哑,充满了刻骨的痛苦和仇恨,“不是天灾,是人祸。一群穿着灰衣服、说着东洋话的畜生,还有他们手下的狗腿子,不知怎么摸到了寨子附近,说我们寨子藏了‘赤匪’,要搜山。寨子里的老猎人带他们绕圈子,想把他们引开结果,被发现了”他闭上眼睛,干瘦的身体微微颤抖,“寨子没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我因为那天正好进深山采几味罕见的药材,躲过一劫。等我回来只剩下灰烬和尸骨。”

岩洞内一片死寂,只有药罐里药汁翻滚的咕嘟声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苏宛之捂住了嘴,眼中涌出泪水。陈默和老姜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又是“影傀”!他们不仅在城市和交通线肆虐,连这深山之中与世无争的苗寨也不放过!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在这片山里游荡。一边采药,一边等着。”龙老爹睁开眼睛,眼中的痛苦被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取代,“我知道‘穿山风’的规矩,线断了,人没了,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等着,等到新的‘穿山风’找过来,把该传的话传出去,把该救的人救下来。我等了十几年,山外的仗打了一轮又一轮,我以为等不到了。直到看到你们,看到这后生(指猴子)腿上的伤,还有你们身上的‘味道’”

“味道?”陈默疑惑。

“山外面来的人,尤其是被‘影傀’那群疯狗追着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焦味’和‘血味’,还有一股子不肯低头的‘硬气’。”龙老爹深深吸了一口洞内混杂着药香和血腥的空气,“更别说,这位兄弟(指老姜)刚才用的暗语切口,是‘穿山风’里只有老人才知道的最老一批的暗号。你是当年‘穿山风’的人?”

老姜迎着龙老爹探寻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家父是。我算是半个。他当年牺牲前,只来得及教会我这些,还有这片山的一些事情。”他没有多说自己的具体来历,但这份承认,已经让龙老爹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激动和一种近乎“找到组织”的归属感。

“好!好!等了这么多年值了!”龙老爹用力抹了一把有些湿润的眼角,转身去看药罐,“药好了,先给这后生灌下去,吊住命再说!”

他将煎好的药汁倒出,晾到温热,然后小心地掰开猴子的嘴,用一个小竹勺,一点点地喂进去。昏迷中的猴子似乎还有着微弱的吞咽反应,药汁竟然慢慢地被喂下去了一小半。

做完这些,龙老爹又查看了一下林皓的情况,给他也喂了一些调理气血的温和药汁。然后,他走到洞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看了看天色。

“你们暂时安全了。这里是我这些年经营的最隐蔽的落脚点之一,‘影傀’的狗鼻子闻不到这里。但你们不能久留。追兵丢了线索,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这附近他们迟早会扫到。”龙老爹走回来,神色恢复了冷静和严峻,“这后生(指猴子)需要至少三五天静养,配合我的药,或许能醒过来,但能不能保住腿,看他造化。那位胸肺受伤的同志,也需要时间恢复元气。”

他看向陈默:“陈队长,你们原本打算去哪?”

陈默快速将他们的任务、遭遇内奸、接应点暴露、一路逃亡至此的经历,以及原本计划前往“野狼峪”但已不可行的情况,拣紧要的说了一遍。

龙老爹默默听着,昏黄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显然在飞速思考。“‘野狼峪’我知道,那条路现在肯定走不通了。‘影傀’和伪军最近在那一带活动很频繁,像是在堵什么口子。”他顿了顿,看向老姜,“姜兄弟,你还记得你爹提过的‘老寨子’吗?”

老姜身体一震,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您是说当年‘穿山风’在鹰愁涧深处的那个秘密中转苗寨?不是已经”

“寨子是没了,但地方还在,而且,更隐蔽了。”龙老爹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大火之后,山体有些变化,原本的入口被落石和树木彻底掩埋了,但我知道还有另一条路,只有我和当年寨子里几个老猎手知道。那里易守难攻,有水源,还有一些当年撤离时没来得及带走的粮食(可能早就不能吃了,但或许还能找到点有用的),最重要的是——绝对隐蔽!‘影傀’就算把整座山翻过来,也未必能找到!”

陈默和苏宛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地方,那将是他们目前最理想的避难和养伤之所!

“去‘老寨子’的路,好走吗?带着伤员?”陈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龙老爹沉吟道:“路不好走,要过一道‘鬼见愁’的索桥,还要爬一段‘猴子崖’。但比起你们之前走过的绝壁和沼泽,算是有‘路’。而且,我知道怎么尽量避开险段。只要这后生(指猴子)能再撑过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能出发。”

他看向药罐旁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点的猴子,又看了看沉睡中脸色稍缓的林皓,以及疲惫不堪但眼神重新燃起希望的陈默和苏宛之,缓缓点了点头。

“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处理伤口,恢复体力。我来守夜。明天天亮,我带你们去‘老寨子’。”龙老爹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沉稳,“到了那里,再从长计议,怎么把你们和你们身上比命还重要的东西,送出去。”

岩洞内,药香袅袅,火光温暖。外面,山林依旧寂静,但洞内的人们知道,短暂的喘息之后,又将是一段充满未知与艰险的旅程。然而,有了龙老爹这个意外出现的向导和庇护者,希望的火光,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了一些。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处黑暗的山林中,几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正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来自占领者的技术装备,在一片杂乱的信号中,艰难地筛选、定位,最终,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鹰愁涧东侧这片人迹罕至的、古老的冷杉林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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