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野遇猎踪(1 / 1)

脚步声和猎犬的嗅探声停在了林默藏身的巨石不远处。猎犬对着岩石缝隙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咆哮。

“虎子!稳住!”

老栓叔低喝一声,随即提高音量,对着岩石方向喊道:

“石头后面的朋友!是人是鬼?出来说话!俺们是这山里的猎户,没恶意!要是落难的好汉,兴许能搭把手!”

林默脑中飞速权衡:

“躲不过去了。自己己经被猎犬发现了。”

“对方只有两人一狗,听起来是本地猎户,不是军队。”

“自己重伤虚弱,强行搏杀未必能赢,即使赢了,也必然引来更多注意。”

“或许可以冒险接触?获取信息甚至帮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冉闵本能中涌起的暴戾杀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而平静:

“是是人。受了伤,走不动了。两位好汉莫要放狗”

听到人声回应,外面的两人似乎松了口气。老栓叔示意猎犬安静,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侧面绕到岩石前。

晨光熹微中,林默看清了来人。

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满脸风霜,穿着打满补丁的皮袄,背着一张猎弓,腰间挂着短刀,眼神锐利而谨慎。

另一个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材壮实,手持一柄猎叉,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和紧张,紧紧跟在老者身后。

他们身后,一条体型健硕的黄毛猎犬正警惕地盯着林默,喉咙里发出低吼。

当看清林默的样子时,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男人,赤着上身(破布勉强遮体),蜷缩在岩石下,浑身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口,尤其是脖子上那道巨大的、如同蜈蚣般的环状疤痕,在晨光下显得无比骇人!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虽然带着疲惫和痛苦,深处却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野兽般的凶光。

他手中紧握着一根染血的断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老天爷”

青年猎手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握不住猎叉。

老栓叔也是瞳孔一缩,但他毕竟阅历丰富,强压下心头的惊骇,目光在林默身上那些明显是刀枪造成的旧伤新创上扫过,最后落在那身破烂却依稀能看出不凡制式的铠甲残片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这位壮士”

老栓叔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试探。

“你这伤怕不是寻常野兽能弄出来的吧?还有这甲”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这年头,穿这种甲胄的,不是官军大将,就是反贼巨寇!尤其是脖子上那道伤怎么看都像是砍头留下的?!

林默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起了疑心。他虚弱地咳嗽几声,脑中急转,结合历史知识和当前处境,迅速编织着身份:

“咳咳不瞒老丈在下本是北边冀州人士,随随军征讨胡虏兵败溃散被胡骑追杀,侥幸跳崖未死,又被狼群所困这脖子”

他苦笑一声,抬手虚指了一下那道疤痕,眼中适时流露出痛苦和后怕。

“是被胡狗的马刀蹭了一下,侥幸捡了条命”

他刻意模糊了“军”的归属,只强调“征讨胡虏”,希望能引起同为汉人的猎户共鸣。

果然,“征讨胡虏”西个字让老栓叔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青年猎手眼中的恐惧也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同情。

这乱世,被胡人军队打散的汉人溃兵太多了,下场也往往极惨。

“冀州唉,那地方,早被燕狗(指前燕慕容鲜卑)占得瓷实了。”

老栓叔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壮士能活下来,真是老天开眼。你这伤太重了,得赶紧治!这荒山野岭,狼虫虎豹多,待不得!”

他示意青年猎手:

“柱子,把咱带的干粮和水囊给这位壮士。”

又对林默道:

“俺们知道山里有个避风的山洞,还算隐蔽。壮士若不嫌弃,先跟俺们去那里避避风头,处理下伤口?俺们还有点治外伤的草药。”

林默心中稍定,看来初步的信任建立了。他虚弱地点点头:

“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老栓叔和柱子连忙上前搀扶。在接触林默手臂的瞬间,柱子忍不住低呼:

“好烫!他烧得厉害!”

林默自己也感觉到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意和燥热交替袭来,伤口敷着的草泥似乎效果有限,感染引起的发烧开始了!意识又开始模糊。

在老栓叔和柱子的搀扶下,三人一狗艰难地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背靠悬崖、洞口被藤蔓半遮掩的山洞。洞内干燥,还算宽敞。

柱子麻利地生起一小堆篝火(老栓叔确认了周围安全),火光驱散了洞内的阴寒,也带来了些许安全感。

老栓叔拿出一个粗糙的陶罐,用溪水熬煮他们带来的草药——一些晒干的蒲公英根、地榆叶和不知名的草根。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

林默靠在洞壁上,借着火光,老栓叔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尤其是脖子那道疤,眉头紧锁:

“这伤太险了!能活下来真是奇迹!俺们这点草药,怕是只能顶一时”

他小心翼翼地用煮好的药汁重新清洗了林默的伤口,敷上捣烂的新鲜草药。

温热的药汁和篝火的暖意让林默冰冷的身体稍微回暖,但高烧带来的眩晕感更重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虚弱地问:

“老丈如今是何年月?此地离邺城还有多远?”

“年月?”

老栓叔一边敷药一边叹气。

“刚过了年,该是燕国那个慕容皇帝的年号,叫什么元玺几年了?俺山里人记不清了。反正,去年夏天,咱汉人的那个冉天王就在北边遏陉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被燕狗害了。这邺城,早就是燕狗的天下了。离这儿往南走个五六天山路吧?不过那边全是燕狗的兵,去不得!去不得啊!”

“冉天王遏陉山死了”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默混乱的记忆深处!脑海中那些斩首的剧痛碎片、尸山血海的画面、对胡虏的滔天恨意瞬间翻涌沸腾!

一个模糊而威严的身影,一个烙印在心底的称号——“武悼天王”与眼前猎户口中的“冉天王”轰然重合!

“呃”

林默痛苦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暴戾。脖子上刚刚敷好的草药因为身体的剧烈颤抖而崩开。

“壮士?壮士你怎么了?”

老栓叔和柱子吓了一跳。

林默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跳跃的篝火,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刻骨的恨意,如同梦呓,又像是某种本能的宣告:

“杀胡不尽此恨难消”

这充满戾气的话语让洞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老栓叔和柱子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惧和一丝了然。

这恨意这气势此人身份,绝非普通溃兵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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