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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我回去继续查盛光。”
“有消息再告诉你。”
话音未落,雷洛连咖啡都没喝,
直接推门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
林飞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1961年
片刻后。
骆天虹和阿亨一起回来。
“大哥,查清楚了!”
“嗯?”
林飞嘴角微扬。
接过骆天虹递来的文件。
翻了几页,神情渐渐严肃。
“原来……真正的对手就在身边。”话音刚落。
众人对视一眼。
骆天虹上前一步:“大哥,让我去处理他?”
林飞摆手。
“既然他要演戏,我就陪到底!”
“看看这场戏他能演多久!”
正说着。
张姨端着咖啡走过来。
“咦?”
“少爷,雷探长呢……”
林飞眼神一冷。
“张姨……这咖啡,没加什么东西吧?”
“少、少爷!”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咖啡里怎会有毒?”
张姨脸色瞬间惨白。
她手中托盘微微颤抖。
林飞注视着她。
“张姨。”
“从祖母在世时,你就在林家了,对吧?”
“祖母待你如何?”
张姨慌忙回答:“老太太对我恩重如山……”
林飞点头。
“那我呢?”
1962年
“少爷对我恩重如山,从未亏待过我!”
“是,我对不起少爷,对不起老太太!”
“可我什么都不能说,求少爷原谅我!”
恩重如山,
那年我儿子病重无钱医治,是她出钱救了命……
话音未落,张姨突然拿起咖啡杯就要喝下。
骆天虹早已预料,迅速上前,
一脚踢翻了杯子。
“啪!”
瓷杯碎裂的声音中,张姨惊恐地看着洒落的咖啡。
林飞缓步走近,轻声说:“张姨不必解释,我也不问。”
“这事我早就查清楚了。”
“少爷……”
张姨泪流满面,
此刻羞愧难当,任何辩解都显得无力。
林飞转头对阿亨说:“扶张姨回房休息吧。”
“是,少爷。”
阿亨上前搀住哭泣的老妇人:“张姨,先回去吧。”
刚走几步,张姨却猛地停下,
转身嘶声说:“是雷洛探长逼我的!”
林飞微笑着点头,
没有多问,挥手让阿亨带她离开。
待客厅只剩两人,
骆天虹笑着问:“大哥早看出雷洛有异心?”
“唉……人心不足蛇吞象。”
“现在的雷洛,已不是当年那个小探长了。”
“其实决定回内地前,我就察觉了——”
“他想取代我!”
1963年
“离开前,我已经布好一切。”
“集团的那些项目都是幌子……就是为了防这一手,没想到他真敢打集团的主意!”
“呵!他自己往火坑里跳,还能怨谁?”
林飞话音刚落。
骆天虹、阿布和阿积互相看了看,露出笑容。
除了处理警司约翰和黎叔,
其他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雷洛的背叛,
早就被他设好了圈套。
“原本还想看在旧情面上给他留条活路……”
“算了,天虹,给阿秋打电话。”
“按计划行动。”
林飞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骆天虹咧嘴一笑:“明白,老大!”
他转身走向电话,
拨通号码:“阿秋?”
深夜的公寓中,
雷洛正在睡觉。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他烦躁地拿起听筒:“谁——”
下一刻,他立刻清醒过来。
“你说什么?”
“华胜的项目都是假的?”
雷洛声音颤抖。
电话那头确认道:“对,全是空壳。”
“我们投的钱……全没了。”
1964年
话音刚落,雷洛猛地把电话摔了出去。
他几乎崩溃,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急忙捡起电话。
“喂!马上查清楚,屯门那块地到底怎么回事?”雷洛厉声命令道。
电话那头的人一直没敢挂断,听到后赶紧回答:“洛哥……已经查过了!那块地根本不是华胜的!”
“不,准确来说,林飞去内地之前就把地转给了一个皮包公司。这家公司是三年前注册的,法人是娄小娥!”
“什么?!”
雷洛只觉得脑袋轰然一响,仿佛被雷击中。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被林飞骗了。原来早在他谋划吞并林飞的公司时,对方就已经察觉,并做好了准备。
更让他震惊的是,此前林飞刚刚清理了华胜社团里几个被雷洛收买的人,就连黑豹老婆欠下的赌债——那是雷洛暗中设计的局——也被林飞查得一清二楚。
挂断电话后,雷洛颓然坐下,双手抱头。
窗外,香江夜色如墨,霓虹灯在黑暗中不断闪烁。
1965年
曾经的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然而,
自从坐上华总探长的位置,尝到了被人敬仰的滋味后。
他的野心便悄然滋生。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连林飞都成了他算计的目标。
最终,把他害得一败涂地!
晨光洒落,
照亮了整个香江。
一辆轿车停在别墅外面。
雷洛走下车,快步朝宅邸走去。
刚到门口,
就看见佣人刘姨在打扫。
雷洛熟稔地走上前打招呼。
“刘姨,林飞在吗?我……”
“哎呀,真不巧,少爷刚刚走了!”
“他今早要回内地了!”
“对了雷探长,少爷有话留给你——”
“如果您想见他,就去码头吧!”
“九点的船,也许还能赶上……”
雷洛急切地看了眼手表,
时间已经过了八点。
他转身跑回车里,
引擎轰鸣着驶向码头。
码头边的渡轮上,
乘客正在陆续上船。
当雷洛的车停在码头时,
他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那个身影。
检票员突然拦住他。
“船票呢?”
1966年
“我去船上找个人,马上回来!”
雷洛匆忙解释。
“没船票,一律不让上船。”
“我真的只是找人,找到就走,这都不行吗?”
雷洛的怒气渐渐升起。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
“规矩就是规矩,没票不能上船,你……”
砰!话音未落,
雷洛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他趁机往船上冲。
几名工作人员立刻围上来阻拦。
“雷探长,这么大年纪还控制不住脾气?不像你。”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雷洛回头,看见林飞正微笑着看他。
他这才停下动作。
工作人员见状,也松开了手。
走到林飞面前时,
雷洛忽然笑了出来,
无奈地摇摇头。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偷偷回内地?”
林飞淡淡一笑:“真要离开,我何必特意在这里等你?”
雷洛眼神变得复杂。
“昨晚……我一夜没睡。”
“想了很多……”
林飞打断他: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我们的交情,不该被这些事影响。”
1967年
“对了……你之前用盛光名义投的钱,我就不客气全拿走了!”
“正好内地那边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林飞嘴角带着笑。
雷洛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你这小子……果然没人能算计得了你。”
“我认输,输得彻底,心服口服!”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
“真想跟你做一辈子兄弟。”
看着雷洛,林飞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汽笛声,渡轮即将出发。
“走了。”
“但愿下次……”
后半句被海风吹散。
也许,根本没有下次。
他转身走上甲板,身影慢慢消失在船边的人群中。
雷洛站在码头,直到那艘渡轮变成海平线上的小点。
回到车里,他点燃火柴。
烟燃灭之间,街景在窗外流动——
匆忙的行人,为生活奔波的小贩。
他也曾赤手空拳闯荡世界。
从小在贫民窟长大,他曾发誓要出人头地。
穿上警服的那天晚上,他对着维多利亚港发誓:
要结束洋人骑在华人头上的时代。
可当他戴上总探长的肩章,
当规则由他亲手制定时,
那个热血少年早已在某个黎明死去。
在他看来,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定下了规矩,何必再去破坏?
为了钱,他可以不择手段。
为了目标,他又做了多少违背良心的事?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理解了林飞的想法。
林飞急着让社团转型。
他想创办一家大公司。
不是怕自己做错事。
而是怕……自己以后越陷越深,无法回头。
可惜。
当雷洛明白这一点时,
已经太晚了。
他拿出林飞临走前送的礼物。
打开后,
里面是一块手表——
正是当初雷洛送给林飞的那块。
如今物归原主,一切尽在不言中。
雷洛看着手表,苦笑着摇头。
可眼角却流下两行泪。
下一刻,
手中的烟即将烧完。
他伸手弹到窗外,任其落下。
然而车底早已洒满汽油。
烟头落地的瞬间——
轰!
火焰迅速蔓延。
雷洛嘴角带着一丝笑,
毫不在意。
轰隆!
一声巨响,
整辆车被烈火吞噬。
渡轮上,
骆天虹、阿积、阿布和阿亨四人,
望着码头的滚滚黑烟,
神情平静,毫无惊讶。
1969年
码头上,救护车、帽子、消防车的灯光隐约闪烁。骆天虹收回目光,轻声问:“大哥……既然没打算动手,雷洛为什么还……”林飞双眼泛红,轻轻摇头。
“让他活着,比死更痛苦。”
“走到这一步……早就该预料到。”
浓烟翻滚升腾,仿佛为旧日的香江画上句点。
新时代的开始,正悄然到来——
七日后,轧钢厂。
所有车间静得可怕,两千多工人将办公楼围得水泄不通。保卫科的人墙挡不住沸腾的情绪。
“李春生出来!”
“欠薪还有理?工人不养家吗?”
“让徐书记和林飞来当面解释!”
此起彼伏的喊声震得玻璃都在颤动,一张张红脸仿佛要冲破大门。
刘海忠的劝说被声浪淹没:“工友们冷静!厂里真的没钱——徐书记他们不见了,林飞人在!你们就是拆了楼也……”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