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手刚从内袋抽出，门便在背后合拢。那清洁工站在门口，短杖抬至胸前，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有一丝冷意浮在嘴角。空气瞬间绷紧。
实验室里还亮着灯，角落的学生早已退到墙边，伏在桌上的报告纸被气流掀动，轻轻翻了一页。实验台中央的双模态扫描仪外壳未干，银粉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光点。茶杯搁在边缘，杯口残留的唇印已经发白。
斯内普没动魔杖，目光扫过对方持杖的手腕——动作太稳，不像杂役。他眼角微跳，视线随即落向地面。推车留在门外，但那人鞋底沾着一点灰绿色粉末，是从通风口下方蹭上的。那是昨天更换滤网时洒落的净化剂残渣，普通工人不会走那条路。
他明白了。
几乎同时，暗杀者左手一扬，一只玻璃瓶从袖中滑出，在半空炸开。绿色雾气瞬间扩散，像一层薄膜贴着地面蔓延，碰到实验台脚时发出轻微“嘶”声，金属支架表面立刻蒙上一层暗斑。
斯内普低喝：“佩妮预警咒启动。”话音未落，魔杖已划出半圆，一道水流喷涌而出，不是寻常的清泉，而是夹杂着银色纹路的液态符文，呈环状向前推进。水幕撞上毒雾的刹那，两者纠缠压缩，最终凝成拳头大小的球体悬浮空中，绿雾被牢牢锁在银光之内。
雾团剧烈震颤，发出低频嗡鸣。斯内普手腕一压，水流收紧，球体骤然坍缩，最后“啪”地一声轻响，化作一撮灰烬落在地板上。
空气中还飘着些许微粒，他抬手对着天花板轻点三下。通风口格栅无声开启，几道隐形阵列被激活，剩余杂质被吸入管道，经过层层过滤后排出室外。
暗杀者盯着那团灰烬，眼神变了。他本以为这雾能撑得更久。他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第二枚药瓶的冰凉表面。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实验台下方升起一道透明屏障，正好横在他与斯内普之间。瓶身刚取出一半，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回胸口，闷响一声。
斯内普站在原地，魔杖始终未抬高过肩线。“你右手第三指戴着戒指，”他说，“灰喉巷黑市特供的身份信物。上次夜袭者逃走时留下一枚，我比对过材质和刻痕。”
那人低头看了眼手指，没否认。
“你们偏好挥发性药剂，两次袭击都选在傍晚交接班时。”斯内普声音平稳，像在陈述实验记录，“所以我让助手把所有空瓶换成感应容器，通风口加装了净化阵列。你以为推车能掩护气味，但新换的清洁剂有柠檬味，你的靴子却带着旧仓库的霉气。”
他说完，用魔杖尖端点了下地砖缝隙。几道暗红纹路迅速延展，形成一个六芒星图案，将对方双脚困住。那人试图后退，却被牢牢吸住，连脚跟都无法抬起。
警报仍未响起。这是斯内普特意设定的规则——只有真正触发危险源才会通报，避免误报干扰研究。但他已在三分钟前通过内部信号发送定位，守卫正在赶来。
那人终于开口：“你以为拦得住？”
“我不需要拦住所有人。”斯内普说，“只要拦住这一次。”
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廊传来急促的皮靴踏地声。两名学院守卫出现在门外，看到室内情形立即拔出魔杖，上前控制住暗杀者。其中一人检查了药瓶残骸，抬头道：“是‘腐心绿’，高浓度会腐蚀神经，吸入三十秒以上可能导致幻觉和抽搐。”
斯内普点头：“押去审讯室，先隔离，别让他接触任何金属器具。”
守卫应声照办。那人被架走前回头看了斯内普一眼，嘴角又浮起那种冷笑，像是在说：你们赢不了。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佩妮赶到。她进门时袍角带风，脸色有些发紧，目光快速扫过实验台、通风口、地面残留痕迹。确认设备无损、数据未泄后，肩膀才微微松了一下。
“你又抢先一步。”她说，走到斯内普面前，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他们两次都挑这个时间。”斯内普收回魔杖，从内袋取出那份契约卷轴，轻轻放在实验台上，“交接时段人少，监控容易疏漏。而且……”他顿了顿，“他们知道你会常来这边查看仪器运行状态。”
佩妮拿起卷轴，指尖抚过封口处的蜡印。“所以你提前设防了。”
“不只是防。”他指向通风系统控制面板，“我在三个关键节点埋了追踪符文，只要有人携带特定魔药成分进入实验区，就会自动标记路径。这次虽然没能抓到幕后的人，但至少能确定他们的渗透路线。”
佩妮沉默片刻，打开卷轴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舒展。“这个版本写得很好。双语对照清晰，条款也够具体。如果真能推行下去，比舆论战更有长远意义。”
“前提是安全。”斯内普说，“现在他们开始用毒，下次可能是火系爆破，或者直接攻击教学区。”
佩妮放下卷轴，整理了下衣袖。“那就开会。把安保负责人、各区域主管都叫来，重新梳理人员进出流程，尤其是后勤岗位。不能再让外人随便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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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建议增加夜间巡查频率。”斯内普补充，“另外，实验室所有备用容器今后统一使用带识别印记的制式瓶，一旦出现非登记物品立即报警。”
佩妮点头。“还有，给所有核心研究人员配发紧急联络符，遇到异常情况可以直接触发封锁程序。”她说着，抬眼看向斯内普，“你写的这份契约，先列为优先试点项目之一。等安防升级完成，我们立刻启动教师联合聘任的试行流程。”
两人并肩走出实验室。走廊灯光明亮，守卫已在清理现场，一名技术人员蹲在通风口旁拆卸滤芯，准备带回分析残留物。
途中遇到一名助教匆匆跑来，说是会议室已经准备好，大家等了十分钟。
“知道了。”佩妮说，“我们这就过去。”
拐过转角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实验室门牌。编号“l-7”的铜牌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你觉得他们还会再来？”她问。
“会。”斯内普答得干脆，“但他们不会再选同一个地方，也不会用同样的方式。”
“那就让他们试试看。”她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会议定在主楼三层东侧的议事厅。房间不大，但配有隔音结界和临时防护罩，适合讨论敏感事务。他们到达时，七八个人已经坐在长桌两侧，有安保队长、科研主管、行政协调员，还有两名来自麻瓜背景的技术顾问。
佩妮进门后直接走向主位，斯内普则靠墙站着，离门最近的位置。他习惯这样，进可支援，退可控场。
会议开始前，技术顾问之一递来一份初步检测报告：从毒雾残渣中分离出三种成分，其中两种来自禁售魔药清单，第三种是一种新型催化剂，能加速毒素挥发，目前尚未命名。
“这不是普通黑市能拿到的东西。”那人说，“配方很新，可能出自某个专业实验室。”
房间里静了一瞬。
佩妮接过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分析结论时眼神沉了沉。她没说话，只是把纸页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向众人。
“从今天起，所有外来人员进入核心区域必须经过双重验证。”她说，“一是身份铭牌扫描，二是现场魔力共鸣测试。缺一不可。”
安保队长立刻回应：“现有系统可以升级，但需要两天时间调试。”
“给你十二小时。”佩妮说，“明天上午八点前必须上线。我会调派两名符文工程师协助你。”
另一名主管举手：“那日常物资运输怎么办？很多是匿名供应商。”
“全部暂停。”斯内普突然开口，“接下来一周，所有耗材由学院自有渠道供应。食物、药剂、清洁用品，一律从备案名单中采购，每批入库都要做成分筛查。”
有人皱眉：“会不会影响进度？”
“比起数据被毁、人员中毒，进度不重要。”佩妮语气平静，却没人敢再问。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敲定了七项紧急措施，包括加强巡逻、更新监控魔法、设立应急避难所、建立快速响应小组等。散会前，佩妮特别强调：任何可疑行为，无论多小，必须立即上报。
人们陆续离开。
她和斯内普留在最后。助理进来收拾文件时，提到下一议程是关于跨种族医疗培训课程的筹备会，原定下午三点开始，地点在南翼训练场。
“先不去。”佩妮说，“等这边的事彻底处理完再说。”
助理点头退出。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你早就料到他们会动手。”她看着斯内普，“不只是今晚，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说，“你在外面顶着压力做改革，我不能让你连安全都保不住。”
她没笑，也没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伸手理了理他袖口翻起的一角布料，动作很轻。
“走吧。”她说，“去行政楼，还有几份文件要签。”
他们一起走出议事厅，沿着主廊向西行去。夕阳透过高窗洒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学生练习咒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闪光在走廊尽头明灭。
快到楼梯口时，佩妮忽然停步。
她摸了摸耳坠，水晶微微发烫——那是系统提示任务更新的信号。但她没在意。此刻她只想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明天再看。”她说。
他们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