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地下二层缓缓合拢，斯内普站在教学准备区的走廊尽头，目光扫过空荡的储物架。他刚从地下三层上来，手里还捏着一份未归档的日志。空气里残留着昨日实验留下的草药余味，混合着金属柜散发的冷气。他径直走向材料室，推开门，脚步却顿住了。
货架上本该整齐排列的基础试剂不见了大半。标签还在，但瓶罐全空。他走近查看，发现清单上的三批关键原料——月长石粉、飞艇李提取液、地脉树脂——均被标记为“无货”。系统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供应商终止合作，依据魔法贸易联合会新规，暂停向非注册教育机构供料。”
他眉心一紧，转身走向行政楼。路上遇到一名助教抱着箱子匆匆走过，见了他停下脚步，声音压低：“斯内普教授，财务那边说今天所有采购申请都被驳回了，连最基础的魔力稳定剂都买不到。”
斯内普没应声，加快步伐。
行政楼办公室内，佩妮正盯着面前的羊皮纸卷轴。她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耳坠上的符文水晶微微晃动，在墙上投下细碎光斑。财务主管刚走，留下一张账户明细——来自古董金库的资金拨款全部冻结，信用额度清零，甚至连小额交易通道也被关闭。
她抬起头，看见斯内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份物资日志。
“你也发现了？”她问。
“不是偶然。”他走到桌前，将日志摊开，“七家主要供应商同时断供，理由一致。这不是市场行为，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佩妮站起身，走到窗边。学院外的小路安静如常，几只麻瓜实习生正抱着书本穿过广场。可她知道，平静之下已经裂开缝隙。
十分钟前，她召集了管理团队开会。议题是下周实训课安排。可才说了两句，就有人提出药剂组无法完成配制。“没有原料，课程没法推进。”那人无奈地说。接着是沉默。再然后，会议解散。
她转过身，看着斯内普：“他们卡的是命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两名穿着深灰长袍的人走了进来，领头者手持一卷烫金文书，胸前别着马尔福家族徽章。
“佩妮院长，西弗勒斯副院长。”来人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是马尔福家族财务顾问，奉命传达正式通知。”
他展开文书，逐条宣读：马尔福旗下控股的七家魔法物资公司，即日起停止与新魔法学院的一切商业往来；同时，已向其他供应商发出行业警示函，建议审慎评估与本院的合作风险。理由是“维护魔法纯粹性传统，防止非正规体系滥用核心资源”。
“你们这是断我们活路。”佩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对方合上文书，抬眼看向她：“我们不干涉教学自由。只是，资源应当流向值得信赖的地方。贵院近期频繁对外展示高阶治疗术，甚至让麻瓜接触核心魔药配方——这已经超出合理教育范畴。”
“所以你们怕了？”她冷笑，“怕有一天，普通人也能掌握这些技术？”
“我们不怕真理。”那人淡淡回应，“只护传统。”
说完，他收起文书，转身离去。另一人紧随其后。门关上前，最后传来一句：“三个月内若无资质认证，所有关联渠道将永久关闭。”
办公室重归寂静。
斯内普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被退回的采购单。上面盖着红印：“申请驳回，原因：合作方信用评级不足。”
他盯着那个印章，指节微微收紧。
“四家公司曾接受过马尔福注资。”他忽然开口，“法律上，他们有权干预经营决策。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布好的局。”
佩妮走回座位，闭了闭眼。她调出系统界面，意念一动，进入兑换页面。积分足够，但她想找的应急物资类选项却显示灰色状态。
【实物兑换受限于现有流通体系，暂不可用】
她咬了下唇角。系统能给知识、给技能、给理论模型，却换不来一瓶现成的地脉树脂。现实的墙，比她想象中更厚。
“他们算准了这一点。”她说，“切断资金，封锁物资，让我们自己撑不住。等不到三个月，研究就得停。”
斯内普放下采购单，走到档案柜前抽出一份文件。那是《魔药元素周期表》的教学应用计划，原定下周开始试点授课。现在，纸面上的设想成了泡影。
“三项跨种族医疗实验被迫中止。”他翻到附页，声音低沉，“载体药剂无法配制，设备闲置。两名麻瓜实习生提交了延期申请。”
他说完，将报告放在桌上。纸页边缘有些发皱，像是被攥过又松开。
佩妮盯着那份报告，忽然笑了下。不是开心，是那种被逼到墙角反而清醒的笑。
“他们以为钱能压垮我们？”她轻声说，顺手把采购单揉成一团，扔进壁炉。火焰腾起，纸团迅速变黑，卷曲，化作灰烬。
斯内普看着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走到书架前，拉开暗格，取出一本厚重的登记册。封面写着“外部联络记录”。
“纯血财阀掌控供给链，那就绕开他们。”她翻开册子，快速浏览，“我们还有别的路。”
“麻瓜世界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她继续说，“化学品、玻璃器皿、电力供应……我们可以尝试建立独立采购渠道。虽然不能直接替代魔法材料，但基础设备和辅助工具可以自给。”
斯内普点头：“实验室的恒温箱和离心机可用麻瓜工业品替换。部分溶剂也能找到近似替代物。”
“还有积分。”她补充，“虽然不能换实物，但能换古代卷轴里的冷门配方。说不定能找到不用主流材料的偏方。”
她说着，已在纸上列出几个方向：寻找非马尔福系供应商、启动麻瓜工业品适配方案、调取系统内非常规配方库。
斯内普看着她写下的条目，忽然道：“你打算公开寻求外部支持？”
“不是公开。”她抬眼，“是精准联系。那些曾经想报名学习魔法的麻瓜医生、科研人员——他们不是资源，是潜在伙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只要有一条路通出去，我们就不会停下。”
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缕光斜切过屋顶，落在办公室地板上。壁炉里的火还在烧，余烬偶尔噼啪一声。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摊着物资清单、联络册、教学计划修改稿。时间一点点过去，谁都没提离开。
某一刻，斯内普忽然开口：“昨天我上传了周期表模型。”
佩妮抬头。
“它现在在教学协作组可见。”他说，“哪怕课开不了，知识已经在传出去。”
她懂他的意思。封锁能拦住瓶子，拦不住想法。
“那就让他们看看。”她靠向椅背，指尖轻点唇角，“什么才是真正的资源。”
屋外走廊空无一人，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钟摆走动。远处，守夜人的灯亮了起来，沿着围墙缓慢移动。
院长室的灯始终没熄。
佩妮翻开系统任务面板，今日目标仍是空白。没有新任务，也没有奖励提示。但她知道，这场战斗本身就已经是使命的一部分。
她合上册子，重新写下一条备忘录：“联系三位曾参与培训的麻瓜医学顾问，确认设备替代可行性。”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斯内普坐在对面，手中握着那张被退回的采购单。他已经把它展平，夹进了自己的资料本里。像是要把这份拒绝，变成下一步的起点。
墙上的钟指向九点四十七分。
楼下传来锁门的声音，清洁工结束了工作。整个行政楼只剩下这一间屋子亮着灯。
佩妮站起身，走到窗前。学院广场漆黑一片，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几盏。她望着外面，没有说话。
斯内普也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视四周环境，习惯性地检查是否有异常动静。
一切如常。
可他们都清楚，从今天起，每一步都会更难。
她转身，拿起外套披上。
“明天第一个会，叫上后勤组。”她说，“我们要重新定义‘资源’。”
斯内普点头。
她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停了一下。
“他们想用钱困死我们。”她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扎进木板，“可惜，我们不是靠施舍活着的。”
门打开，走廊的灯光照进来一半。她走出去，身影拉长。
斯内普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熄了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