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斜照进行政楼走廊，佩妮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手里抱着那本厚重的《外部联络记录》。她昨夜没回住处，只在沙发上靠了几个小时。外套还搭在椅背上，领口微皱，但她眼神清醒，动作利落。她将册子放在桌上，翻开至标记页，指尖划过几行名字。
昨天定下的事必须今天推进。
她抽出其中一页备注——“陈立群，市立综合医院特聘顾问，现任宏信银行科技教育项目评估组成员”。这个名字是她在整理旧培训档案时发现的。此人曾三次申请旁听跨种族医疗课程，最后一次附言写着：“若技术可复制，意义远超手术刀。”
佩妮当即取出一张空白羊皮纸，蘸墨书写。信函内容简洁：邀请陈立群以独立专家身份，参与新魔法学院“基础医疗魔药量产可行性”实地考察。不提资金，不谈困境，只列三项可公开演示的技术节点——再生咒辅助剂模型、神经传导稳定贴片原型、以及斯内普主导的元素周期表应用推演。
她封好信，用学院火漆印盖章，交由守卫通道加密寄出。全程未提及“贷款”二字。
两小时后，接待厅传来通报。
“宏信银行评估组到访。”
佩妮整了整袖扣，起身下楼。她穿过中庭时看见几名教师聚在窗边低声议论。有人看到她，话音停了一下，又继续起来。她没停下，脚步也没变。这类目光她早已习惯。
接待厅设在主楼东侧，原是礼堂附属空间，现改作对外交流场所。麻瓜银行代表一行三人站在门口，略显局促。他们穿着深色西装，领带颜色统一，手提公文包，但脚步不敢深入。最前方的男人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里悬浮着一排发光符文，正自动记录来访信息。
“陈医生？”佩妮开口。
男人转过身，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沉稳。“我是陈立群。这位是风控专员林岚，财务分析师周正。”他指了指身后两人。
佩妮一一握手，引他们入座。茶水由助理端上，瓷杯底压着一张防溢热符纸，表面看不出异样。
“你们的空间结构……和常规建筑不一样。”周正环顾四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角。
“承重逻辑不同。”佩妮坐下，“我们不用钢筋水泥支撑。”
“所以墙体能悬空？”林岚问，语气谨慎。
“能量场分布更均匀。”她说完，抬手轻敲桌面。一道淡蓝光纹从桌沿扩散，几秒后消失。“这是基础防护层，日常也起稳定作用。”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收到的材料里没有这些。”林岚说。
“因为这不是教学内容。”佩妮坦然道，“是生存需求。就像医院装备用电源，我们建的是魔力冗余系统。”
陈立群点头，打开笔记本。“我们这次来，是看项目可持续性的。贵方提出的‘魔药标准化生产’概念有潜力，但缺乏量化数据支持。银行需要知道投入能否回收。”
佩妮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叠图表。这是她昨晚调用系统知识转化功能生成的可视化资料——将魔力活性值换算为能量单位，把成分反应曲线类比成化学动力学图像，甚至用麻瓜医学统计模型模拟了十万人次治疗成本效益比。
“这是我们三个月内的临床测试汇总。”她将资料递过去，“再生咒辅助剂每剂成本三点七加隆，折合人民币二百一十六元。同等外科手术平均花费四千八百元。效率提升十九倍，感染率下降百分之八十二。”
林岚快速翻阅，眉头逐渐松开。
“这些数据能验证吗？”
“随时可以复现。”佩妮站起身，“请跟我来实训室。”
一行人穿过长廊，进入地下一层教学区。房间中央摆着一台仿生躯体模型，胸口裂口清晰可见。佩妮取出一瓶浅绿色药剂，倒入导管，再念了一句简短咒语。模型内部亮起脉络状光芒，裂缝以肉眼可见速度闭合。
“这是愈合灵改良版，结合了飞艇李与地脉树脂的协同效应。”她说，“整个过程耗时两分十四秒，无需麻醉，无组织排异。”
周正盯着计时器：“你们真能把这种技术教给普通人？”
“已经在做了。”她指向观察窗，“那边是本期实习生，六名麻瓜医护人员，两周前连漂浮咒都施不出来。现在他们能独立配制二级镇痛剂。”
陈立群沉默片刻：“如果这项技术推广，医疗体系会怎么变？”
“急诊响应更快，资源分配更平。”她说，“山区诊所也能处理开放性骨折。不是取代医生，是让技术走得更远。”
回到接待厅，气氛变了。
林岚开始主动提问：“你们目前最大的瓶颈是什么？”
“原料采购。”佩妮如实回答，“主流供应商停止合作，基础试剂断供。我们正在寻找替代渠道，但前期设备投入需要资金支持。”
“你们想贷款？”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借贷。”她摇头，“我们提供的是未来收益权质押。三年内，跨种族医疗培训项目预计培养三百二十七名合格操作员，每人年服务产值不低于八万元。这部分现金流可作为还款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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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再次互视。
“你们不打算用房产或设备做抵押？”
“我们的建筑依附于魔法地脉，无法在麻瓜产权系统登记。”她平静地说，“但我们有履约能力。只要你们愿意迈出第一步。”
会议室陷入短暂安静。
最终，陈立群开口：“我们需要上报政府专项基金备案。这类教育创新项目，年初已被列入扶持目录。如果我们认定可行，银行可以启动绿色通道授信。”
“多久能答复？”
“明天中午前。”
佩妮点头：“我等消息。”
会谈结束，三人由安保引导离开。临行前，陈立群停下脚步。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愿意来吗？”
她看着他。
“因为你没写求助信，也没哭惨。”他说，“你写的是方案。这说明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很多人倒在还没开口之前。”
送走客人，佩妮返回行政楼。刚走上三层楼梯，助理快步迎上来。
“第一批授信额度批下来了，专用账户已开通。额度暂定五百万元，首笔两百万今日到账。”
她脚步没停，只“嗯”了一声。
“还要通知后勤组吗？”
“立刻。”她说，“优先采购实验耗材、电力维护模块、防护装备升级件。三项实训课全部重启。”
助理记下内容，又问：“麻瓜实习生的安全装置……？”
“加预算。”她走进办公室，脱下外袍挂好，“每人配备一级魔力缓冲护腕，训练时接入监测网络。不能让他们出事。”
“是。”
人走后，她坐到桌前，打开系统界面。任务栏依旧空白，积分未动。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不同了。
半小时后，财务主管送来确认函。授信协议正式生效，资金已划入联名监管账户。备注栏写着：“基于社会价值评估，非营利性科技教育项目，享受政策倾斜。”
她把文件放进抽屉，起身走向会议室。
紧急协调会很快召集完毕。十几名骨干教师坐在长桌两侧，神情各异。有人面露喜色，也有人抱臂冷观。
“钱回来了。”她开门见山，“不是施舍，是合作。麻瓜银行认可我们的方向，给了第一笔信用支持。”
底下有人低声说：“他们图什么？”
“图一个能治伤的技术不再藏着。”她扫视全场，“他们不怕投入打水漂，怕的是没人敢先动手。”
“可这钱能撑多久？”
“够我们跑通第一条生产线。”她说，“接下来每一瓶药、每一节课，都会产生新的信用。封锁打不垮我们，因为我们不需要他们的许可才能活着。”
会议最后，她宣布三项决定：重启愈合灵实训，恢复神经稳定剂研究，增设麻瓜学员专属防护配置。散会时，不少人脚步轻快了些。
她走出会议室，正准备回办公室，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鸣——是宿舍区边界警报器触发的声音，短促而模糊。
她停下。
“那边情况？”她问迎面走来的巡逻员。
那人还没答话，助理匆匆赶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的采购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