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合上那本羊皮封面的日记时,窗外的天色正由暗转灰。密室里的油灯已经烧了大半夜,火苗微微晃动,在石墙上投下他静止的轮廓。他的手指还搭在书脊上,指腹蹭过封面上一道陈年的划痕,那是某种符文的残迹,如今已被他破译出含义:“血脉不定义力量,选择才决定道路。”
他没有立刻起身。破译完成后的寂静里,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字句——不是简单的文字翻译,而是整段记忆的浮现。这本日记属于一位十八世纪的混血巫师,曾在麻瓜村庄教孩子们用草药稳定魔力波动,方法竟与佩妮此前推行的“生物电传导模型”惊人相似。只是这位前辈用了更朴素的说法:“让心跳和咒语同频。”
他翻开笔记,写下第一行教学修订内容。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打破密室的沉寂。中的三项核心训练拆解成现代术语:魔力共感训练改为“双生呼吸法”,要求两名学生面对面静坐,同步调节施法节奏;双源施法引导被简化为“元素锚点练习”,借用魔药课上的基础材料作为媒介,帮助麻瓜出身者建立对魔法能量的具象认知;第三项“信任契约建立”则转化为每日课前的三分钟沉默联结,不说话,也不施法,只观察彼此魔力场的自然起伏。
写完这些,他合上笔记本,把日记原件重新封入防护匣。匣子外层刻有感应咒,只有携带混血魔力波频的人才能开启。他没留副本,也没打算上报存档。这类知识,流传得太广反而容易被扭曲。
清晨六点十七分,他离开古籍密室,沿着地下走廊走向教学研讨区。途中遇到两名值早班的助教,点头示意后便径直进了会议室。桌面上早已摆好今日课程安排表,他在“跨种族适应训练”一栏后添加了新的示范流程,并附上说明:“即日起,所有新生班试行简化版共感课程,周期为两周,记录反应数据。”
会议结束时,已有三位教师同意协助试点。他把修订教案交由书记员誊抄,自己则前往东侧控制台。那里连接着刚刚建成的“跨维度防御矩阵”主控系统。屏幕亮着,绿色光点均匀分布在学院平面图上,代表各个监测节点运行正常。
他在操作台前坐下,调出过去十二小时的数据流。一切平稳,直到凌晨四点零三分,系统捕捉到一处微弱异常——东侧温室外围出现短暂魔力扰动,持续时间不到七秒,频率特征接近干扰型咒语启动前的预热波动。
他放大区域图像,发现雷达式预警系统已在第一时间触发反制程序。地面符文网自动激活,空中探测水晶同步转向定位,形成夹角锁定。三名伪装成流浪巫师的男子在试图切断能源节点时暴露行踪,被守卫队当场控制。全程未惊动宿舍区,也未引发警报广播。
他调阅了拘捕记录。三人使用的是改装过的黑市魔杖,能短时屏蔽追踪信号,但无法绕过矩阵对能量流向的实时监控。他们供述自己受雇于某匿名中间人,任务是破坏温室内的魔药培育架,尤其是正在生长的星尘草幼苗。
斯内普关闭记录窗口,重新看向全息地图。绿色光网依旧稳定覆盖整个学院,连最偏僻的储藏隧道都有节点闪烁。他知道,这次袭击规模虽小,但目标明确——针对的是新教学体系的核心资源。对方开始改变策略,不再正面强攻,而是寻找薄弱环节进行精准打击。
但他也清楚,这种试探性行动恰恰说明,敌人尚未掌握系统的运作逻辑。否则不会派三个人带着明显痕迹的工具来碰壁。
上午九点四十分,他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防御日志。笔落在纸上,字迹工整而冷静。他详细记录了入侵时间、路径、应对流程及系统响应速度,并在末尾标注:“建议增设夜间机动巡查组,配合矩阵预警节奏,提升现场处置效率。”随后将报告封装,准备提交至管理层备案。
中午过后,他去了一趟教学温室。那里已恢复平静,守卫换岗完毕,学生们照常上课。他在培育架前站了一会儿,看着玻璃罩内新一批星尘草在恒温环境下缓缓舒展叶片。一名助教走过来汇报,说昨夜受影响的几株幼苗经过魔力滋养,状态已趋于稳定。
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下午的教学研讨会上,他亲自演示了新课程中的“元素锚点练习”。他取出一瓶月鳞粉,放在桌面中央,让两名学生分别站在两侧,闭眼感知粉末周围微弱的能量场变化。起初两人节奏混乱,魔力波动相互干扰。他提醒他们调整呼吸,像读取魔药沸腾节奏那样去感受那种细微的震颤。五分钟后,两人的施法频率逐渐同步,粉末表面浮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银光。
有老师低声提问:“如果学生完全感觉不到呢?”
他回答:“那就从触觉开始。让他们把手贴在容器外壁,先记住温度的变化规律。魔法不是突然出现的,它藏在每一次稳定的输出里。”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控制中心,再次检查防御系统的运行状态。屏幕上一切如常,校园各处的监控画面安静流转。他调出今日全部预警记录,确认无遗漏后,打开终端,准备撰写总结报告。
夜色渐深,学院归于寂静。他仍坐在操作台前,手中握着刚打印出的日志文件,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的结论栏:“系统具备实战防御能力,可有效识别并拦截隐蔽渗透行为。下一步应加强情报分析模块,预判攻击模式。”
他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角,起身走到窗边。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草坪边缘的几盏路灯亮着,映出淡淡的雾气。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重新坐回控制台前,打开了教学数据汇总界面。
屏幕亮起,一行行学生反馈信息滚动出现。他逐条查看,偶尔停下标注重点。有些孩子说终于能看清魔力流动的轨迹了,有些则提到共感训练让他们不再害怕搭档出错。他把这些都记了下来,准备纳入下周的课程优化方案。
时间滑向午夜。他喝了口凉透的茶,继续翻阅数据。忽然,系统提示音响起——西侧围墙监测点捕捉到一次极轻微的能量波动,持续不到一秒,随即消失。
他立即调取该区域影像。画面上空无一人,草地平整,灯光稳定。但他知道这不是误报。矩阵不会对自然现象做出反应。他放大信号频谱图,发现那段波动的波形与今晨被捕三人所用魔杖的启动特征高度相似,只是更加微弱,像是远程试探。
他没有下令搜查。此刻打草惊蛇只会让对方退得更远。他只是默默记录下时间和坐标,然后在系统中设下一个新的监测阈值:凡是低于常规预警线百分之十的异常信号,也将被单独归类,进入深度分析队列。
做完这些,他关掉主屏,只留下角落的一个小窗口,实时刷新着全院各节点的状态。绿点依旧完整分布,没有缺失。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神依然清醒。他拿起桌上的日志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结论。然后放下纸张,伸手按下了控制台侧面的物理锁闭键。
金属盖板缓缓合拢,遮住了所有按钮和接口。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房间里只剩下屏幕角落那一小块光,映着他半边脸的轮廓。远处礼堂的钟声敲了一下,声音穿过走廊,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