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刚过，控制中心角落的小屏幕仍在闪烁，西侧围墙的监测点最后一次捕捉到那道微弱信号后便归于平静。斯内普盯着波形图收尾处的一道锯齿状波动，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随即起身抓起长袍。他没有多看一眼系统自动生成的日志摘要，脚步已经朝门外迈去。
礼堂方向亮着灯。
佩妮站在高台上，手中魔杖轻垂，正为一群新生讲解基础咒语的能量流动路径。台下学生安静听着，空气中还残留着晚饭后的暖意。她刚抬起手准备演示漂浮咒的起手势，忽然察觉呼吸一滞——不是窒息，而是像被人从背后猛地拽了一下心神，冷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立刻停住动作，目光扫向窗外。
月光被一层灰雾吞没，庭院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礼堂内部的烛火开始摇晃，火焰颜色由黄转青。学生们陆续低头揉眼，有人小声说头晕，有个女孩直接趴在了桌上。
“结界破了。”佩妮低声说。
她闭上眼，意念接入系统界面。任务栏弹出新提示：“检测到高危黑暗生物入侵，触发紧急响应机制。”一个从未见过的技能图标浮现——灵魂守护·初级，状态为已解锁。
她来不及细想来源，双手迅速前推，魔力自掌心涌出，在空中划出半圆轨迹。一道金色光幕自地面升起，呈环形扩散，越过每一张桌椅，最终连成封闭穹顶，将整个礼堂包裹其中。
几乎就在护盾成型的瞬间，十二道黑影从西面围墙外飘入校园。它们贴地滑行，披着破烂长袍，兜帽下空无一物，却让人感觉有东西正在窥视。摄魂怪来了。
第一只抵达礼堂台阶时猛然抬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鸣。其余十一只随之围拢，围绕着金色护盾盘旋，伸出枯瘦的手爪拍打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泛起涟漪，但未能破裂。
台下的学生开始惊叫，但很快被护盾内的稳定气息安抚下来。佩妮站在高台中央，双臂微微发颤，维持咒语需要持续输出大量魔力。她咬牙撑住，眼角余光瞥见最近的一只摄魂怪袖口边缘，竟烙印着一道暗红色纹路——逆十字嵌套蛇形，线条扭曲如活物蠕动。
她心头一紧。
这个标记她见过。三天前审讯那三名破坏温室的刺客时，其中一人脖颈处就有同样的印记，只是当时以为是某种黑市帮派的刺青。现在看来，两者完全一致。
她悄悄调出系统数据库，用意念输入特征比对。结果显示：未收录于公开魔法组织图谱，疑似隐秘团体内部标识。
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斯内普快步走入礼堂，魔杖握在右手，肩头落着夜露。他一眼看到护盾外盘旋的黑影，神情未变，只是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铜质记录器，对准最近的摄魂怪按下按钮。仪器表面浮现出一段模糊影像，同时采集到一丝残留魔力。
“不是流浪种群。”他走到高台边缘，声音压得很低，“动作协调，进退有序，像是受过统一驱使。”
佩妮点头，仍不敢放松魔力输出。“它们身上有标记，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我看到了。”斯内普抬眼，目光落在那只袖口烙印的摄魂怪上，“这种符文不会自然形成，必须通过活体烙印术施加。能对摄魂怪这么做……说明背后有人在操控。”
话音未落，外围的黑影突然集体后撤。它们不再攻击护盾，而是缓缓退向庭院深处，身影逐渐融入雾气之中。最后一只离开前，竟回头望了一眼礼堂，仿佛确认目标仍在。
金盾内的压力骤减。
佩妮缓缓收回双手，膝盖一软，差点跪倒。斯内普一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触感冰凉。她喘了几口气，才勉强站稳。
“护盾撑了六分十四秒。”她低声说，“比我预估的时间短。”
“你一个人支撑全场，已经超出常规极限。”斯内普松开手，却仍站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视线扫视四周，“守卫队还没到？”
“没必要。”佩妮摇头，“它们根本没打算强攻。刚才那一轮更像是试探，或者……示威。”
斯内普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小块黑色结晶——那是摄魂怪撤离时留下的魔力残迹。它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细密裂纹，隐约可见内部嵌着与标记相同的暗红纹路。他将其放入密封瓶中，盖紧。
“它们的目标不是杀戮。”他站起身，“而是制造恐惧。选择在集会时间袭击，让学生亲眼看见黑暗降临，这才是真正的打击。”
佩妮望着空荡的庭院，眼神沉了下来。她想起系统刚刚解锁的“灵魂守护”咒语，心中已有猜测：这恐怕不是巧合。或许正是因为防御矩阵连续挫败敌方行动，对方才不得不升级手段，动用更极端的力量来动摇人心。
但她也清楚，这一招失效了。
护盾挡住了恐惧蔓延，没人昏倒，没人尖叫失控。学生们虽然害怕，但秩序未乱。这意味着，他们的心理防线比敌人想象得更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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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记的事要查。”她说，“不只是刺客，现在连摄魂怪都被打上了同源符文。这不是偶然，是有组织的行为。”
斯内普将记录器收好，点头。“我会调取过去三个月所有异常事件的档案，重点筛查是否出现类似痕迹。”
“别只查学院内部。”佩妮补充，“这些符文既然能出现在非生命体上，也可能藏在其他地方——比如信件、物品、甚至某些人的皮肤上。”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把今晚的数据全部备份，尤其是护盾运行期间的魔力消耗曲线。我想看看‘灵魂守护’有没有优化空间。”
斯内普记下要点，没有多问。他知道她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反击，而不是停留在防御。
礼堂内，学生们陆续起身，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仍心有余悸地望向门口。一名助教走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协助疏散，佩妮摆手拒绝。“让他们待一会儿，等情绪稳定再回宿舍。现在外面还不安全。”
助教退下后，她转向斯内普：“你说它们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刚好是你发现异常信号之后。”
“也许它们一直在等那个信号消失。”斯内普目光微凝，“我们设了深度监测阈值，它们可能察觉到了反追踪机制的存在。所以故意释放一次微弱波动，引我们注意，然后趁我们调整系统参数时发动真实袭击。”
“声东击西？”
“更准确地说，是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防御边界。”
两人沉默片刻。
佩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魔力过度使用的灼热感。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摄魂怪……太听话了？”
“正常情况下，摄魂怪难以长期受控。”斯内普接话，“魔法部也只能短暂驱使它们执行任务。但今晚这群不仅行动统一，还能精准避开防御节点，说明操控者具备极强的魔力引导能力。”
“或者，”佩妮缓缓开口，“他们用了某种新型契约术。”
她脑海中闪过系统里曾浏览过的古代卷轴内容——《亡灵共律书》中提到过一种“双生缚灵契”，可将多个黑暗生物绑定在同一意志之下，代价是施术者需持续提供精神锚点。如果真有人掌握了改良版，那就解释得通了。
但这属于高阶禁忌魔法，普通纯血家族不可能轻易获得。
除非，背后另有高人。
“先把证据整理出来。”她说，“我们需要知道，这个标记最早出现在什么时候。”
斯内普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支细笔和一本薄册，开始绘制摄魂怪身上的符文复原图。线条一笔完成，毫无迟疑，显然是牢牢记住了每一个转折。
佩妮则走到台边，俯身捡起一片碎裂的蜡泪——那是烛火受扰时掉落的。她指尖轻轻一抹，发现蜡层下竟沾着一点极淡的灰粉。她眯起眼，凑近看了看，那粉末带有微弱的金属光泽，不像普通尘埃。
她小心地将蜡片装入另一个密封袋。
远处传来脚步声，守卫队终于赶到。带队的人隔着护盾询问情况，佩妮挥手示意警报解除。随着她魔力撤回，金色光幕如烟散去，空气重新流通。
她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仍停留在庭院的方向。
斯内普合上记录本，走到她身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低声说，“它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示威的。”
风穿过礼堂大门，吹动她的长袍下摆。她抬起手，指尖捏住耳坠上的水晶，轻轻一转。系统界面再次浮现，任务栏依旧空白，但“灵魂守护”，多出了一行小字提示：可升级至中级，需完成三次实战应用记录。
她没有点击查看条件，只是默默关闭了界面。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中的密封瓶递了过来。标签，写着：“摄魂怪撤离残迹·西区01”。
她接过瓶子，握在掌心。玻璃外壁冰凉，里面的黑色结晶却隐隐透出一丝温热，仿佛还在跳动。